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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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讓人高興的事情便是柳如煙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現在連人都不能見了,整日在綠茵閣裏待著,彌漫著一股中藥的味道。

“父親,您回來了!快來,這是我新找的棋局,快來看看你能不能破解!”

雪凝霜坐在案前,一邊跟魏氏聊天,一邊想著如何破解棋局。

“整日裏就知道下棋,除了下棋就是下棋!”雪以臣嘴上埋怨著,腳下卻是不停,把身上的披風脫下來,魏氏十分自然的接過雪以臣的披風,掛在一旁的衣架上。

“父親難道不知道下棋的樂趣嗎?”雪凝霜笑著開口,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低著頭尋思起來。

這一尋思,兩個人頭對頭就思考到了晚飯的時間。

魏氏在一旁幫著這對兒父女倆換熱茶水,換炭盆。

“應該放在這裏,能把這些都殺了!”雪以臣把黑子拿起來放在棋盤上,然後就要拿一旁的白子。

“不對不對,應該是這樣!”雪凝霜把雪以臣下的黑子重新拿起來,放在另一個位置。

“這樣才不對!這盤棋就沒辦法破解了,還是一盤殘局!”

雪以臣不同意雪凝霜的看法,摸著自己的胡子開口道。

“我說的對!”雪凝霜也不依不饒,嘟著嘴開口。

“好了,你們兩個人都對!該是吃晚飯的時辰了,先凈手吃晚飯罷!”

魏氏端著一盆冒著熱水的凈手盆走進來,放在架子上。

一副其樂融融的家庭美景圖躍然紙上,這樣的日子,才是雪凝霜和雪以臣想要獲得的生活。

雪以臣先站起身來,凈手,然後接過魏氏遞過來的毛巾擦幹凈自己的雙手,然後雪凝霜也凈手了之後,晚膳也上齊了。

玩了一下午,你還別說,雪凝霜的肚子還真餓了。就在雪凝霜拿著筷子想到底先吃哪一個的時候,不速之客到了。

“攝政王殿下到!”管家高聲的稟報,算是給裏面吃飯的三個人些提醒。

雪以臣立馬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來,恭敬的等候,魏氏也跟著雪以臣起身,站在雪以臣的身後。

雪凝霜並沒有起身,也沒有放下手中的筷子,也不管雪以臣跟她使眼色,自顧自的坐在那裏一直吃著,也不擡頭看,就當玉澄泓是空氣一般。

話音剛落,玉澄泓便走了進來,今日難得穿了一身暗紅色衣袍,外罩著一件黑色大氅,頭戴紫金皇冠,腰佩一塊通體碧綠的玉佩,腳蹬飛天靴。

衣袍翻飛間,似乎還能看到衣袍內側若有似無的的金色繡線。

“微臣給王上請安!”

雪以臣恭敬的行禮,就算他是玉澄泓的岳父,這些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魏氏跟著微微屈膝行禮。

“岳父不必如此多禮,快快請起!”

玉澄泓親自扶起雪以臣,淡淡的開口,這是這十幾日來,雪凝霜和玉澄泓第一次碰面。

“王上也還沒吃飯罷!坐下來跟我們一起吃點罷!”雪以臣笑著開口道。

“那就打擾了!”玉澄泓沒有拒絕,順著雪以臣的話開口回答道。

“王上說的這是什麽話,哪有什麽打擾不打擾的!”雪以臣笑著開口道:“來人,給王上加一副碗筷!”

“王上請坐!”雪以臣指著雪凝霜身邊的位置開口,示意玉澄泓坐到那裏去,玉澄泓沒說話,笑著走到雪凝霜的身邊坐下。

雪凝霜不知道雪以臣跟玉澄泓談了些什麽,因為雪凝霜已經自動屏蔽了,只是機械的重覆著吃飯的動作,這頓飯雪凝霜吃的寡然無味。

今日本來心情挺好的,玉澄泓一來,雪凝霜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他。

其實雪以臣早就發現他二人不對勁兒了,雪凝霜回府住了這麽長時間了,玉澄泓雖然也派人來詢問過幾次,但雪凝霜就是絲毫一點要回去的意思都沒有。

雪以臣就知道,這兩個人可能是鬧別扭了,很正常嘛,哪裏有夫妻不吵架的,感情就是越吵越深的。

所以雪以臣總想找個機會來讓他二人能夠解開心扉,剛剛想開口,卻不想雪凝霜‘欻’的起身,筷子與碗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我先回房了!”

雪凝霜面無表情的開口道,然後轉身毫不猶豫帶著四個丫頭轉身離開。

玉澄泓想要出聲叫住雪凝霜,好看的嘴巴一開一合,終究是沒有張口,當然,桌上的晚膳玉澄泓也沒有吃一口。

今日來,不過是解解他的相思之苦而已,還不等他跟她說句話,她就走了,其實玉澄泓心裏微微有些刺痛,放在膝蓋上的的雙手微微緊縮,但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笑容。

“霜兒今日可能是沒有破了那局殘局有點兒不高興了,還請王上不要見怪才是!”雪以臣尷尬的為雪凝霜解釋。

玉澄泓也回以一個淡淡的微笑,玉澄泓怎麽會責怪自己的王妃呢?什麽原因他自己心裏清楚的很,只是沒想到,時日這麽久了,凝霜還這麽惱他。

胡亂的又跟雪以臣應付了幾句,玉澄泓便往雪凝霜的如意閣走去,只有他一個人,他知道她過的很好,很開心,但就是想親自來看看,看看她好不好。

走在夜晚的院中,處處仿佛都有雪凝霜的身影,氣息,和笑顏如花。

他有些想念當初那個愛笑,愛鬧,愛欺負她的雪凝霜了,不是現在這個很少微笑,很少鬧的雪凝霜。

是他,是他親自推開了她。

是他,是他讓她如此難過。

是他,是他讓她變得不像她。

心下思緒亂飛,但終究,心心念念的全部是這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女子。

轉過幾個回廊,黑暗中如意閣映入玉澄泓的眼簾,就像雪凝霜一樣,總是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能看到雪凝霜一樣,獨立的豎在那裏。

你來或者不來。她都在那裏,安靜如花。

玉澄泓推開如意閣的院門,順著小路慢慢往亮著燈光的地方而去,緩慢且悠長。

而雪凝霜坐在梳妝臺前,所有的頭發都散下來了,在雪凝霜的胸前安靜的躺著,雪凝霜拿著牛角梳梳著發,一下又一下,銅鏡中的雪凝霜,未施粉黛,略微有些憔悴,眼眸低垂,顧盼生輝。

幾個丫頭都不在,去幫雪凝霜準備洗澡水和換洗的衣裳去了,玉澄泓本想敲門,沒成想,剛準備伸手,卻從半掩的門縫中瞧到了這一生永遠無法忘記的景象。

玉澄泓忘了敲門,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雪凝霜,仿佛這一刻,就是天長地久……

“王上!”沈香小聲的開口,見玉澄泓還沒有什麽反應,又叫了一聲“王上?”玉澄泓這才輕輕哼了一聲。

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大概是雪凝霜走神的厲害,並沒有聽到外頭的響動,依然不緊不慢的梳著自己的頭發,一下又一下。

百草無聲的拿手指指了指裏面,然後悄悄退出來,把時間留給玉澄泓和雪凝霜。

玉澄泓清清的敲敲門道,“進來!”雪凝霜好聽的聲音傳出來,玉澄泓整理好衣袍,這才推門而入。

玉澄泓腳步輕盈的進來,轉身關好門,並不開口,只是朝著雪凝霜在的位置而去。

“平日裏弄熱水總是叮裏哐啷的,今日怎麽這麽安靜?”雪凝霜並未轉身,而是看著銅鏡開口。

玉澄泓也不答話,半挑了流蘇門簾,緩緩走進雪凝霜,站在雪凝霜的身後。

“你這個丫頭,今日怎……”雪凝霜半擡起頭來,看向銅鏡,但身後並不是她口中的百草,而是她內心深處一直不願面對的痛。

此時此刻,雪凝霜不知該如何自處,也不知該如何面對,只能不停的拿著牛角梳梳著頭發,低頭掩飾自己的慌亂與心虛。

“你…最近還好嗎?”終是玉澄泓心軟了,輕輕呼了口氣,淡淡開口,語氣中透露著些許的顫抖。

“我很好!”雪凝霜同樣也顫抖著開口,牛角梳跟頭發結了疙瘩,雪凝霜怎麽用力都拔不出來,終是慌亂了,日漸平靜的心,再次看到玉澄泓的時候,終是又起了波瀾。

“你不好,你一點兒不好!”玉澄泓看得出來雪凝霜慌亂,伸手接過雪凝霜掛在頭發上的牛角梳,緩緩地,輕柔的幫她解開那些疙瘩。

玉澄泓離得她很近,呼吸甚至都能噴在雪凝霜的頭頂,雪凝霜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玉澄泓很快便幫她解下了牛角梳,自然地幫雪凝霜梳著她的三千秀發,動作輕柔的很,一寸一寸的撫摸,仿佛是在面對一件稀世珍寶,眼神溫柔,生怕弄斷了雪凝霜的任何一根秀發。

兩個人靜默無言,仿佛一對兒多年的老夫老妻,恩愛非常。

但這樣的場景,這樣的氣氛,只會讓雪凝霜覺得更壓抑,雪凝霜慌亂的起身,與玉澄泓保持距離。

每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當她躺在床上,思念和以前的種種回憶就會撲面而來,讓她無法安睡,輾轉反側。

“我知道,你不好,你一點兒都不好,對不對!”是詢問的口氣,但卻是陳述的口氣,語氣中滿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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