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就是這樣，不按輩分來，而是按照品級來，不管你比她大多少歲，只要你品級沒有對方高，你就得行禮，就是這麽簡單粗暴。

“馬上就是一月之期了，本妃來看看成果如何。”

雪凝霜嚴肅的開口道，這時候不是該笑的時候，這些雪凝霜還是懂得，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

“是！”段嬤嬤屈膝行了一禮，然後便轉身拿起了一個竹條狀的戒尺。

“跪！”段嬤嬤拍著戒尺朝著魏氏開口，魏氏規規矩矩的朝著雪凝霜跪下，“拜！”魏氏雙手貼於腦門，面色嚴肅的朝著雪凝霜拜下來。

“起！”，“坐！”，“起！”，“退！”

魏氏做的都很好，很規矩，熟撚的很，雪凝霜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人，對自己狠的下心，成大事者應該不拘小節。

雪凝霜忍不住點頭，這才不到一個月，學的可真不錯，比她強多了，雖然基本的規矩她都懂，可她都未必有魏氏行禮行的好，看來這個段嬤嬤還是有些能力的。

“好了，不必在做了，已經很好了，王妃很滿意！”百香收到雪凝霜的眼神示意，淡淡開口。

“是！”段嬤嬤放下手中的戒尺，魏氏也重新在一旁站定。

“二位都沒叫本妃失望，倒是本妃多慮了，既然段嬤嬤提前完成了任務，那本妃也就不耽誤段嬤嬤的時間了！”

雪凝霜笑著開口道。

百草立馬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個鼓鼓的荷包，遞到段嬤嬤的手中。

“謝王妃！”段嬤嬤一看到錢便眉開眼笑，笑嘻嘻的接過荷包，放在了自己的袖中。

“段嬤嬤請！”百香示意段嬤嬤可以走了，這裏已經不需要她了。

“哎，好咧！老身這就告退！”

段嬤嬤笑著轉身，跟著百香出了大堂，當然，這裏她以後可能再也沒機會進來了。

“你做的很好，本妃沒有看錯人！”雪凝霜朝著魏氏開口，觀察著魏氏的表情和一舉一動。

“多謝王妃誇獎，這都是段嬤嬤教的好！”

魏氏依著規矩屈膝微微行禮，現在的給人的感覺，已經不是一個鄉野村婦的感覺了，而是一個大家的夫人模樣。

魏氏表情略微的輕松了些，看得出來還是挺正常的，並沒有太高興與驕傲，對於這一點，雪凝霜還是很滿意的，要的就是這樣的人，不會為了一點誇獎或者蠅頭小利就被收買。

“這幾口口好好準備準備，過幾口口就裁縫過來給你量身做幾身衣裳，就讓父親派人講你接進侯府。”

雪凝霜淡淡開口，仿佛再說一件平常的不能在平常的事情了。

“是！”魏氏素淡的臉上終於是有了些淡淡的笑容，這一個月，沒人知道她付出了多少，她再也不想過那種被別人看不起的日子了，她可以忍受貧窮，但她不可以忍受他人異樣的眼光。

寡婦怎麽了？寡婦就不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了嗎？寡婦就應該去陪葬嗎？寡婦就應該被別人用不用的規則對待嗎？她不服！女子就不能活出自己的樣子嗎？不能為自己而活嗎？

“那本妃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收拾一下罷！”

雪凝霜說著便起身，扶了扶自己頭上的金步搖，便離開了。

魏氏看著雪凝霜離開的身影，心情莫名的激動，突然從社會的最底層，馬上就要變成上層社會的人的時候，魏氏還真的有些手足無措。

雪凝霜回了碧玉閣之後便吩咐百香去侯府通知一下雪以臣，讓他有個準備。

而她，還有她的事情要去做呢，自己看著棋書上做的殘局，自己還沒有破解呢，天大地大，下棋最大。

百香很快便到了侯府的門口，今日雪以臣不當值，自然是在府中的。

通報之後，管家很快便出來了，百香與管家互相見禮之後，百香便把雪凝霜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管家，但只有他二人能聽到，走之前雪凝霜吩咐了，此事不可張揚。

“好，我都知道了，我定會一五一十的稟報給老爺，告訴大小姐，讓她放心！”

管家一本正經的回答，還是叫著雪凝霜大小姐，一直改不了口。

同時也為老爺感到欣慰，有大小姐這樣的女兒在，老爺也能好好度過下半生了。

“王妃的話我都已經帶到了，還請管家務必親口告知侯爺。奴婢就先走了！”

百香不愧是四個丫頭裏最為成熟穩重的，做事情總是能想的很全面，所以雪凝霜也願意讓她去幫她做事。

“好，百香姑娘慢走！記得好好照顧大小姐！”

管家老遠的朝著百香開口，百香朝著他笑了笑，轉身匆匆離開。

管家急匆匆的轉身進了大門往雪以臣的書房走去這件事情需得趕緊告訴老爺才是，這是一件值得人高興的事情啊。

“老爺，小姐傳來口信說，這幾日便會把那個婦人送過來，希望老爺能提前準備一下各項事宜！”管家原話告知道。

“這麽快？”雪以臣倒是沒想到雪凝霜的辦事效率如此的高，好像自己一月之前才跟雪凝霜談過這件事情，這就辦好了？

“是！大小姐剛才命人來通知的，定不會有錯！”

管家有些高興，眼睛都有些濕潤了，自從兩位小姐出嫁之後，這個家就已經不像個家了，沒有一點煙火氣了。

夫人一直病著，情況越來越糟糕，不容樂觀，眼看…眼看就要咽氣了，可侯爺一直瞞著大小姐，就是怕雪凝霜擔憂。

“好，這些事宜就交給你來辦，準備馬車，老夫現在要去趟寒山寺！”

雪以臣淡淡開口道。

“是，老奴現在就去準備！”管家興高采烈的轉身，他自然是知道老爺去寒山寺是要幹什麽，他只需要照做就行了。老爺總是念舊的人，這麽多年了，做什麽都是這樣。

寒山寺離得很遠，雪以臣坐在馬車裏連午飯都沒有吃，晃晃悠悠的往寒山而去，寒山寺因在寒山的山頂而得名寒山寺，又因為在山頂很少人能堅持到頂，所以寒山寺很靈。

很多人都願意為了展現自己的誠心，而徒步上山，當然雪以臣來，不是來拜佛的，而是來看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的。

馬車緩緩從寒山寺的大門前停下，雪以臣下了馬車，與等候在門口的一位小和尚虔誠的拜了拜。

“施主請跟我來！”長相很斯文的小和尚帶著雪以臣從前門進入，直接朝著後堂而去，後堂是許多香客與所有和尚們居住的地方。

來來往往皆是安靜的香客，互相點頭示意，雙手合十，雪以臣一一回禮，整個寺廟都沈浸在濃濃的香火味兒之中。

聞著這個味道讓雪以臣的心漸漸平和，然後趨於安靜，果真是凈化心靈好地方，以後應該常來才是。

穿過回廊，小和尚把雪以臣帶到一間非常樸素的房間外。

“施主，您要找的人就在裏面，貧僧就先告退了！”小和尚雖然年齡不大，但卻很沈穩，或者說是少年老成。

多謝小師父！”雪以臣連忙雙手合十，對待這些人，雪以臣從來都是認真，真誠的。

目送著小師父離開，雪以臣這才重新審視這個非常樸素的房門，她錦衣玉食慣了，突然吃了這麽多次的粗茶淡飯，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習慣。

輕輕的推開陳舊的木門，雪以臣的心跟著木門的咯吱聲，忐忑，自己已經太久都沒有踏入這裏了。

雪以臣觀察著整個房間，邊往裏面走，房間布置的很簡單，只有幾個櫃子和一個佛像，而女子便身穿土藍色粗布衣衫跪在佛堂前，面前的木魚發出規律的響動，使得人的心莫名的覺得平靜。

“你過的還好嗎？”雪以臣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聽得出來，雪以臣這一句話是發自內心的，畢竟，這麽多年了，他心中始終有她啊，只不過有太多的牽絆，這才失去了成親的機會。

“施主莫要胡言亂語，貧僧法號心靜，貧僧雖是帶發修行，但早已經斬斷凡塵事，六根清凈！”

女子敲打木魚的手微微一頓，然後繼續敲打。

“你，你莫不是還在生老夫的氣？老夫知曉，一切都是老夫的錯……”

雪以臣一想起來當時的情景，就替他感到悲哀，這件事情，是他對不起她。

“你別說了！我不想聽，我根本不想聽！”

女子一想起來當時的事情心中就憋悶的很，不過她已經努力在習慣了。

整日裏粗茶淡飯，飯裏沒有一滴油，誰能知道這些日子她是怎麽熬過來的？好不容易熬的自己就快要接受了，她就要忘記了的時候，又突然來告訴她，他心裏一直都有她？

“你出去，我不想看見你！你出去，你出去！”

女子的情緒有些激動了，站起身來，伸手想要趕雪以臣出去！

“老夫今日來是想告訴你，凝霜要老夫給如煙身邊放個人，凝霜覺得府裏太安靜了，家不像家，沒有些煙火氣！”

雪以臣臉上的面子有些掛不住，語氣也強硬了些。

他早就習慣事事都來告知他，找她拿主意，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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