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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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股濃郁的清香,沁人心脾、甜潤醉人,甜、辛、酸、苦皆有之,又令人回味良久。”文昌侯夫人又飲一口開口道。

“只不過聽說這南岳雲霧茶生長在高地,很難采摘,只有每年南山采摘一些進貢給皇室,今日倒是托王妃的福,喝到這稀世珍品。”

周信侯夫人一臉開心,覺著賺到了,真是不虛此行。

“好東西本就是應該分享,到不知幾位夫人竟是品茶的行家,也不枉本王妃忍痛割愛,物有所值。”

雪凝霜從來不看重這些身外之物,竟沒想到居然是貢茶,給這不懂茶的雪凝曦喝倒是白費了。

雪凝霜說對了,雪凝曦她真的不懂茶,不都是一樣嘛,喝著苦苦的,那有什麽回味無窮,雪凝曦幹著急卻也是搭不上話,只能陪著笑不停的說好喝,然後不停的喝茶。

“二小姐這麽好的茶可不要浪費了,好茶是要品的,不是讓你解渴當水喝的。”

韓國公夫人開口說道,心想,果然嫡出的和這庶出的就是不一樣,沒有一點兒大家閨秀的樣子,心中不禁看輕這雪凝曦幾分。

雪凝曦只能訕笑著放下茶杯,這次叫三位夫人來是來看雪凝霜的笑話的,沒想到沒看到雪凝霜的笑話,反而被雪凝曦看了笑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雪凝曦頓時不覺面上無光,臊到了極點。

“好茶,確實是好茶!”雪凝曦只能不停地誇獎這茶好,別的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幾位夫人對雪凝曦的好感頓時降到了零點,還說攝政王妃不好相處,是鄉野村姑,沒受過什麽規矩的教導,我們看是你沒受過規矩的約束罷!不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也可以理解,畢竟能成為正妻的女子自然不是大家閨秀就是皇親國戚,自然從小受到的教育與她們不同,享受的也定是一般閨閣女子無法比擬的。

雪凝霜見效果已經達成,與幾位夫人聊的更活絡起來,倒是雪凝曦變成那個沒有共同話題的人了。

中城別院。

因為戰亂的關系,院中冷冷清清,地上長滿了雜草,無人修剪,被風吹得四處搖擺,一片荒廢破敗已久的樣子。

玉澄泓一行人被當地的縣令帶著走進來的時候,竟是無處下腳,一行人便楞在大門外,玉澄泓知道戰亂無人顧及打掃,竟不想竟破落成如此的樣子。

“請攝政王殿下恕罪,小官這就喚人來修剪打掃,還請王上與歐陽將軍移步小官的府邸。”中城的縣令連忙開口道。

“不必了!這裏本王自會找人打掃。”說完便大踏步邁開往屋中走去,離痕連忙跟上,用佩劍把玉澄泓身邊半人高的雜草一一劈倒。

中城縣令看到如此,倒是自己尷尬了起來,本想與歐陽將軍說一兩句,還沒等說,歐陽將軍斜著鄙夷中城縣令一眼,冷哼一聲,大踏步順著離痕劈開的道路離開。

中城縣令心中苦惱,這也不能怨他啊,這匈奴屢次來城中搶掠,百姓們早就該逃走的逃走,往安全的地方轉移了,這裏如今只有他一家鎮守於此了,這是他的職責,他不能離開啊!

可萬萬想不到攝政王殿下竟然親征,他們來也沒有提前說一聲,自然是沒有提前準備,如今能有個住的地方算是不錯的了。

中城縣令本想進去在說些什麽,卻害怕惹惱了兩位大主,嘆了一聲氣,還是轉身離開了。

“王上,微臣已經派人去打掃了,還請王上稍等片刻。只是沒想到竟破敗成如此的樣子,真不知道這個縣令是怎麽當得。”

歐陽將軍淡淡道,言語語氣中盡是不滿。

玉澄泓拿出手帕擦掉椅子上的一層厚厚的灰,語氣平淡的說道:“無妨,出門在外,比不得在京城,現在總比在營帳中睡要舒服的多。”

玉澄泓這才坐在椅子上開口道:“這也怪不得縣令,如今戰亂不斷,人心惶惶,自己都顧不得自己,誰還會管其他的,我們進城之時,路上不見幾個百姓,縣令在這種情況還能鎮守此地,說明他還算是個好官,歐陽將軍就不必再責怪他了,如果縣令也像其他百姓一樣,棄城而去,那恐怕我們連如此落腳之地都沒有了。”

“王上說的是,是微臣想的淺薄了。”歐陽將軍想想也確實是如此。

“將軍自謙了。只是看到如此場景,本王十分替百姓痛心,如今只希望能早些到達邊關,早日平定戰亂,為國家分憂。”

“王上能如此想,真是我九洲大地之福啊!”歐陽將軍聽到玉澄泓如此說,心中想扶持玉澄泓的信念更加堅定,這必定會是一代明皇啊!

“將軍過獎了,這都是本王應該做的。”

說實話,玉澄泓從來沒有想要做皇帝,培養自己的勢力也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從小到大哪能活著就不容易了,更沒有想過要奪取那個位置,如今成為這樣,也都是他們逼的,怪不得他!

等到收拾好別院整個屋子,已經是兩個時辰以後的事情了,天漸漸的昏暗,卻不見街上的萬家燈火,只有零星的幾家燈火在黑夜裏孤獨的亮著。

簡單吃過晚膳後的玉澄泓便自己把自己關在屋中不出來,也不準人打擾,無人知道他一個人在屋中做些什麽。

屋中點著幾只燭火,外頭漆黑一片,屋裏卻是亮如白晝,玉澄泓伏在案前,仔細的串著紅豆,一粒一粒,認真極了。

收到雪凝霜的信件已經好幾日了,卻一直沒有時間給她回信,雖然回信早已寫好,可是想帶給她的紅豆珠串還沒有做好,也就耽擱下來。

如今已經快到邊關,等到了邊關,更是沒有時間為她做這個手鏈,如今趁現在熬夜做出來也算沒耽誤時間。

比劃著雪凝霜的手腕的寬度,總算是串好了,接著就是上釉色了,透明的釉擺在案上,玉澄泓拿起刷子小心翼翼的往紅豆手鏈上刷,一顆一顆都是玉澄泓的心血。

從未做過如此細致之事,只是想為心愛之人做些事情,讓她開心,這,就足夠了。

玉澄泓看著手中的紅豆手串,玉澄泓不經輕笑出聲,它不像水晶透明有光澤,也無寶石的華麗,唯有木質的樸實,像一位布衣荊釵的女子,點點滴滴掩不住別樣的秀色。

他的王妃他自己清楚的很,從不喜歡那些華麗的珠寶首飾,對錢財也從來不看重,如果自己送一些華麗的東西想來雪凝霜定不會歡喜,倒是這些小物件,還有可能博她一笑。

剛步入淺冬的時節,外面的天氣還有些暖和,慵懶的窩在美人榻上小憩,百草在一旁替她扇著風。

雪凝霜到時再想,信件發出去已經十多天了,想來玉澄泓也已經收到我的書信,為何遲遲沒有給我回信,這是為什麽?還是有事情耽擱了?

雪凝霜坐起身吩咐沈香道:“去,把淩薇喚進來!”

雪凝霜想會不會是淩薇沒有把書信送到,還是得親自問問才是。百草放下手中的活計,起身出了裏屋。

“主子,喚淩薇何事?”淩薇抱拳行禮道。

“我問你,信件殿下可收到了?”曲琉璃連忙開口。

淩薇並未回答雪凝霜的問題,而是淡淡的開口道:“出來罷!”倒是讓雪凝霜摸不著頭腦,是讓誰出來?

只見一團黑影瞬間出現,著實嚇到了屋裏這三個不會武功的女子。

“屬下參見王妃!”黑衣尊敬的開口道。

“免禮!”雪凝霜眼神卻是看著淩薇,詢問她這是什麽情況。

“主子那日叫我去送信,剛出院子便被黑衣大人攔了下來,說是把信件交給他,他務必會安全送到王上手中。”淩薇淡淡開口道。

“黑衣你怎會在此,為何沒有隨王上而去?保護王上安全?”

“回王妃,王上命我在此暗中保護王妃安全。”

“罷了罷了,信件可有送到?”雪凝霜如今關心的是書信有沒有送到。

“送到了,這是王上的回信。”黑衣毫不慌亂的從胸前的衣服裏拿出信件雙手遞給雪凝霜。

“快拿過來。”雪凝霜因為坐著的緣故,並且黑衣站的很遠。

百草聽到吩咐接過黑衣手中的信件,轉回來遞到雪凝霜手中,但雪凝霜並不著急打開,而是朝著黑衣開口道。

“黑衣,本妃平日裏也不怎麽出門,哪裏會有危險發生,本妃希望你能去戰場幫助王上早日獲得勝利。”

“王上命屬下在此保護王妃。”黑衣心下雖然暗嘆雪凝霜想得周到,卻還是不能忤逆王上的命令。

“我只是希望王上能平安無事。”雪凝霜語重心長的開口。

“王上有離痕保護。”黑衣還是不願多說幾句。

“戰場上刀劍無眼,離痕能保護的了一時,能保護一世嗎?”雪凝霜有些生氣,語氣都有些冷淡。

“屬下的職責就是保護王妃安全。”

黑衣一根筋,只聽命於玉澄泓,不是他不想去保護王上,而是如果自己私自去了,王上定會分神想著王妃,倒不如自己在這兒保護王妃,也能讓王上無後顧自憂。

“哎呀,你這個人怎麽說不通呢,真是氣死我了,算了算了,你們都先下去罷!”

“屬下告退!”黑衣與淩薇二人齊齊開口道,互相對視一眼,便轉身輕輕退出裏屋。

“你們兩個也出去罷!”雪凝霜看著手中的信件說道。

“是。”百香與百草二人行禮之後,也輕輕退出裏屋,替雪凝霜關好了門,因為她們知道,王妃要看王上的回信了。

雪凝霜緩緩的拆去信封,露出裏面白凈的宣紙,雪凝霜慢慢的拿出來,一點一點。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把紙弄破,弄壞。

信封中還有一物,雪凝霜一臉納悶的倒出,竟是一串用紅豆做的手鏈,雪凝霜面上一喜,自己不過用一手紅豆的古詩表達自己的相思之意,卻沒想到玉澄泓竟如此有心。

雪凝霜見這手鏈雖說做工不如市場上賣的細致,但勝就勝在誠心,雪凝霜一眼就看出這便是玉澄泓親手做的,不禁心生感動,滿臉幸福。

把紅豆手鏈套在自己的手腕上,剛剛好,不大不小,不禁暗嘆玉澄泓的觀察細致,更想要知道玉澄泓信中都寫了些什麽。

迫不及待的打開宣紙,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霜兒。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移。一場寂寞憑誰訴。算前言,總輕負。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定不負相思意!

詩句引自[-李白《三五七言》] [-佚名《鳳求凰·琴歌》] [-蘇武《結發為夫妻》] [-柳永《晝夜樂》] [-溫庭筠《楊柳枝》]

第一頁紙是在回應雪凝霜的信。

第二頁紙上面寫著玉澄泓自己在路上發生的趣事,都一一講給雪凝霜聽,雪凝霜看著幾頁紙不禁輕笑出聲,玉澄泓總是能輕而易舉打動自己的心,可能就是如此,自己早已被他吃的死死的。

雪凝霜也不知是喜是憂,現在雪凝霜的樣子才稱得上是哭笑不得。擦幹凈臉上的淚痕,坐在案前,提筆就寫。

珠纏紅豆絲絲結,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盼君早日歸,竟無語凝噎,魚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間別離苦。

詩詞引自[-戴叔倫《相思曲》] [-範成大《車遙遙篇》] [-顧敻《訴衷情》] [-晏殊《玉樓春》]

君的紅豆手串妾已經收到,妾很喜歡。

希望君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我會在府中等你回來,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來。

寫完之後,雪凝霜這才封進信封中,擦幹臉上的淚痕,重新喚進了黑衣,如今已知他在,也就不用淩薇去忙,倒也少了不少的事情。

安排好黑衣後,黑衣這才帶著信件轉身離開。

“王妃,皇上托人來報,命王妃明日一早進宮一敘。”百香在外屋出聲稟告道。

“嗯,知道了,我餓了,吩咐廚房替我準備些吃食。”等雪凝霜回過神來,竟不想自己已經饑腸轆轆,雖還沒到晚飯時間,但雪凝霜因為哭了一場的緣故,早就耗費完所有體力。

“是,奴婢這就去。”百香領命而去。

“百草進來,為我梳洗一番。”

“是。”百草本就守在外屋,打開裏屋的門進來,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雪凝霜臉上淚痕未幹,三千青絲早已經歪歪斜斜的斜在一旁,素色的衣裙上不知何時早已經弄上了墨汁。

百草心知肚明,王妃肯定是看了王上的書信才會如此,轉身吩咐春風、秋雨一個去廚房熱水,一個去把浴桶命人搬來。

安排好一切事宜,百草這才去幫雪凝霜找出新的一身衣裳,候在一旁。

親自為雪凝霜放好熱水,百草這才出聲喚雪凝霜,雪凝霜機械的一層一層脫掉自己衣裳,走進浴桶。

雪凝霜仿佛在偌大的浴桶裏泡著,感受熱水浸泡全身的每一個毛孔的時候,才能真實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不是在夢境中。

雪凝霜斜斜的躺在浴桶邊上,一頭烏黑的長發隨意的飄散在浴桶外,百草早就習慣雪凝霜一個人洗澡的事實,準備好一切便出了裏屋。

白色的屏風裏仿佛是一幅美麗的圖畫。

雪凝霜活了十多年,從來沒有一個人真真實實的走進她的心裏,曾經一度連她自己都以為自己心裏有病。

就像今日這樣,清楚的感受到思念,這是以前的雪凝霜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情,她從來都是隨遇而安,她覺得任何都是老天爺安排好的,這是命運,現在,她更能深切的感受,沒錯,這一定是命運,讓她遇到他。

雪凝霜將自己沈入水底,使自己的感官更加清楚,這,真的不是在做夢。

水下壓抑的水壓,憋得雪凝霜喘不上氣來,‘噗’的一聲沖出水中,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鮮的空氣,雪凝霜拍拍自己的臉,水花早已沖淡自己的淚水。

待梳洗完畢後,飯菜也上的差不多了,雪凝霜的胃口格外的好,吃了兩小碗米飯還喝了一小碗蓮葉羹,桌上的菜也被吃得所剩無幾。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雪凝霜擦擦嘴,這才看到守在一旁的四個丫頭竟都傻了眼,連平日裏始終面無表情的淩薇也是一臉震驚的看著雪凝霜。

“呃~~呵呵呵,這些菜做的很好吃,不錯不錯!”

雪凝霜尷尬的起身伸了個懶腰,奈何吃得實在是太飽了,一伸就感覺有些憋得胃疼,索性站起來踱步,消消食,也躲避這幾個丫頭的震驚眼神。

“外頭天色尚早,我們出去消消食,順便去看看天麟把酒館和茶館經營的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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