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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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凝霜伸手拿起桌上的小碗盛上鍋子最中心的菌湯,又撈起兩片青菜、幾塊羊肉推到對面的桌上,自說自話道:“你既不吃飯,又不理我,那還有何來食全酒美的意義,倒不如直接回家去,省的聽我在這裏聒噪,惹得你心煩。”

對面的離痕心中急得不行,本來是想讓公子出來散散心,調節身心,不要整日光悶在書房裏鉆研那些為臣之道、陰謀政治,哪知對面坐著的實在不是個會安慰人的姑娘,嘴跟刀子一樣利,聽的他都心窩子疼,更何況這幾日一直郁郁孤歡的公子呢。

卻不想玉澄泓竟然接過她手裏的碗,喝了一口菌湯,又夾起片羊肉遞進嘴裏,勉強唇角微彎,道:“你做的東西,不管怎麽都是好吃的。”

得人誇獎,不管是有心恭維,還是名副其實,雪凝霜心中自然都是極高興的,只是今日玉澄泓實在陰郁沈悶,連帶著她的心緒都消沈幾分,半天終於尋出個話題解悶,說道:“今日再吃點兒餃子罷。”

話罷就轉身到樓下去拿早上包的羊肉大蔥陷兒餃子。

待她興致勃勃的返回雅間,玉澄泓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在南面墻上的窗戶前,若有所思的看向遠方,空洞的眼神不覆往日神采奕奕,身後的離痕見他病中身子骨弱,唯恐沾染風寒,趕忙與他披上一件披風。

玉澄泓聽見屋內的響動,轉過身來,背倚靠在窗沿上,問道:“吃餃子可有什麽由頭,怎的非要這天吃?”

雪凝霜不曾想他竟連這個都不知道,只道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吃食金貴,看向一旁的小廝,也見他正一臉茫然的盯著自己,無奈的解釋道:“其實我也不知道,只不過就是想吃而已。”

見對面的人沒有要吃火鍋的意思,便一邊說,一邊將鍋裏的菜撈出來,把竹篦上的幾只餃子都撥在裏面。

香噴噴的羊肉湯煮羊肉餃子,看得離痕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鍋子,口水直流。雪凝霜便添了一雙碗筷與他,叫他坐下一起吃,卻嚇得他連連擺手,身子就快退到門外去,玉澄泓一句話,離痕便聽話的趕緊坐過來。

吃罷飯,玉澄泓依舊是那副陰氣沈沈的模樣,羊肉餃只吃過兩個便不再動筷,雪凝霜想多說幾句好聽的話與他安慰,搜腸刮肚卻沒想出來幾句,只得信口胡謅道。

“大夫既然說你是積郁成疾,想必憋在心頭的事情可不少,這是心病,需得自個寬心,旁的人幫不了你。”

雪凝霜站起來任由離痕給他重新系上鬥篷的帶子,將寬大的帽子扣在頭上,又接下遞過來水壺大小的什物,回話道:“心病還須心藥醫,只是不知道我這心藥在哪裏。”

雪凝霜瞧著他手中的什物十分新奇,水壺大小的模樣,上面帶著提子,四周還帶著一層加棉的罩子,當下好奇道:“你這是個什麽玩意,看著倒精致,莫非走在路上還要時時刻刻喝口熱茶?”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離痕先“撲哧”一聲笑出來,一邊扶著玉澄泓往樓下走,一邊解釋道:“凝霜姑娘有所不知,這是湯婆子,把它捂在手心裏,來來回回都能有些暖勁。”

雪凝霜聞言點點頭,心道:果真是富貴人呀。不能比啊。

玉澄泓今日身子依舊不爽利,不曉得這病要拖到何時去,一點兒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看著路邊樹上綠油油的落葉,也覺得蕭條無比,因著灰暗的天色,都覺得街面上比平日臟些,如今聽起他二人說話,倒還覺得有幾分意思,就靜靜的站在樓門口也不催促小離痕。

雪凝霜本對這稀奇的玩意還很感好奇,她一貫的懼冷怕熱,夏日裏別人只覺得有一絲絲熱,她就已經熱的滿頭大汗,更別提溫度稍微降下來,她又覺得手腳冰涼,正想著怎樣把東西揣到自己懷裏,覺得好用,趕明也給自己打一個。

以前怎麽從來沒有用過。

玉澄泓在一旁把二人的神情都落在眼底,捂著嘴咳嗽幾聲,說道:“你的嘴還是鋒利,我聽慣了你說話,別人的甜言蜜語倒是聽不進耳朵,只是我要回去處理公事,不然聽你兩在這拌嘴,也比其他事情有意思的多。”

三人站在此地有小一會兒了,雪凝霜看他面色蒼白,心道:勞心又勞力,這麽作踐自己,病何時才能好。只不過二人的交情在她心目中難以估量,畢竟他們兩個現在還什麽都不是,這些提及關切的話當著人來人往的,難說出口,只得稍稍叮囑幾句,凡事以身體為重,便送二人離開。

轉身進到樓裏,正巧遇上從二樓端著鍋子下來的清風,雪凝霜見他兩手端著鍋子,手裏還攥著抹布,有些吃力,趕忙上去想搭把手,卻被他調笑道:“送完人回來啦?只是你這朋友也太浪費,我看這菜都沒怎麽動。”

雪凝霜點點頭,回話道:“我瞧著也同你一個意思,只不過人家來樓裏付過飯錢,吃多少就不是咱兩能管得事情,指不定李叔還喜歡這樣的人,能將未下鍋的食材重新利用哩。”

她心裏正煩著想剛才玉澄泓的事情,就算是個萍水相逢的路人,以她多管閑事的性子都看不下去,畢竟二人還有些淵源在,不知道哪裏使出點力幫助他,怎麽能聽出話中深意。

見她完全沒搭上剛才自己所說的話,跺著腳假裝氣小聲道:“好你個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小丫頭,人家不吃飯到樓裏來,是錢多還是哪般?我就瞧著吃飯是假,借著這個由頭來尋你是真。你年齡也不小了,是該用些心思在這方面上,只是我與你說富貴人家的吃香喝辣是不錯,只是小妾卻不是好……”

雪凝霜被他的話唬到,玉澄泓的心思她倒是知曉,只當他富家子弟,閑的發慌便喜歡四處打趣人,輕佻的話語也是他性子使然,可她卻忘了,輕佻的話語似乎玉澄泓只對她一人說過。

嘴中卻立馬爭辯道:“腿長在他身上,我哪裏管得住他去哪,別說是與他做妾,就是正妻我也不稀罕呢,以後休得再說這些話!”

話罷一個人提著木桶急急地往後廚走去,一臉慍怒之色惹得大廳裏食客頻頻側頭,不知道是誰惹了咱們食全酒美的大老板發這麽大的火氣。

清風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發這麽大的火,平日裏怎麽都好說,凡事和和氣氣商商量量的人突然就像變了一個人,只道是自己這張嘴又說錯了話,將她惹惱,趕忙跟上去岔開話題,多說句好話才將氣氛給緩和過來。

雪凝霜知道他的性格,雖然說的話她不愛聽,但終歸心思是好的,方才是自己心煩意亂一時亂了方寸,也連忙走近他開口道:“你多擔待。”

清風自然是懂雪凝霜的想法的,是自己方才太八卦了,自己的事情都沒有整明白,還管人家別人。

清風笑了笑,淡淡開口道:“無事。”他一個大男人,如何會與一個小姑娘生氣呢?這不是叫人笑掉大牙麽。

……

眼看這天氣越來越熱,雪凝霜就又發愁上了,這食材不僅難以保存,就連那熱奶茶都沒辦法再賣下去了,也難以儲存。

“是誰惹到我的小公主了?怎麽愁眉苦臉的?”不知何時,雪凝霜的身邊站著一身白衣的玉澄泓。

雪凝霜轉眼看向玉澄泓,嘴角微微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你怎麽來了?身子可好些了?”雪凝霜雖見玉澄泓面色紅潤,可臉上仍舊有些憔悴。

“有你勸導我,我早就好了。”

“你就會撿好聽的說。”雪凝霜嘴上雖然反駁著,但是心裏早已經是甜滋滋的了。

“你穿紅衣可真好看,若是大紅色的鳳冠霞帔穿在你身上一定更好看。”

玉澄泓的雙眼亮晶晶的,似乎腦袋裏已經想到了雪凝霜穿著鳳冠霞帔站在他的面前一般。

頓了頓,玉澄泓繼續開口道:“我想瞧你穿女裝了,認識這麽久了,你在我跟前穿女裝的時候真的少的可憐。”

“現在在食全酒美,我若是穿了女裝,這不是就等於昭告天下了嘛,況且這後院人來人往的,人多眼雜……”

雪凝霜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玉澄泓緊緊的摟住了腰身。

只聽耳邊一陣低沈的聲音傳進雪凝霜軟綿綿的耳朵裏。

“那我就帶你去一個沒有人會打擾我們的地方。”

隨後二人便飛身而起,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雪凝霜緊緊的抱著玉澄泓的腰,這要是一個不小心,容易被摔個粉碎呀。

玉澄泓瞧著懷裏瑟縮的雪凝霜,簡直就是要被這個女子可愛死了,微微勾了勾嘴角,加快了速度,為的不過就是想讓雪凝霜抱的更緊些。

“睜開眼睛罷,到了。”直到聽到了玉澄泓的話,雪凝霜才緩緩的睜開自己的眼睛,確定自己的雙腳確實落地了,這一顆懸著的心才落下來。

“這是哪兒啊?”雪凝霜搜尋腦袋裏的記憶確實沒有印象對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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