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凝霜只是看著雪以臣笑了笑，揮了揮手，叫幾個丫鬟都站在遠處，目光落在燭火之下的一只插了花枝的梅瓶上，越發柔軟地說道，“爹爹，我雪家百年的門楣，從未有多一點的齷蹉，可今日妹妹言行舉止令人發指，也令家族蒙羞。女兒只擔心日後，若人家知道雪家將這麽一位不知廉恥的女子送給他們做兒媳，那日後又如何看待我們呢？”

“這……”

“攝政王殿下為人高傲，自然不會將妹妹種種狂悖訴於外人聽，可是耐不住……妹妹急著表露心事啊。”

雪凝霜的這句話，頓時就如同壓垮了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雪以臣的臉慢慢地凝重了起來。

沒錯，今日是在安樂侯府中，雪凝曦丟臉也就丟臉了，可若是雪凝曦在外露出什麽痕跡，那一家子的體面全都要被毀了。

“爹爹，求爹爹開恩。”雪凝曦自然並不是真正的愚蠢，她見雪以臣的臉上起了變化，頓時大驚失色，撲過去就連連央求道，“爹爹，女兒知道錯了！往後我都不敢了！”

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要對攝政王吐露心聲，此刻就哭著叫道，“我沒有法子呀！殿下就如同天上的雲，我總是不能見到他，這滿心的心事都不知怎麽與殿下說。殿下這來了侯府，我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

她摸摸自己柔美白皙的臉頰，期待地看著雪以臣與一旁的柳如煙。

“爹爹您看，您看看我！我不比姐姐差，她能在攝政王殿下面前得到的，我也能！求您成全我吧！”

她知道如今是最後的機會了。

“成全你？”

“求爹爹去和皇上說，去和攝政王殿下說，就說，就說我願意做側妃！您那日與母親的談話我都聽到了，您想要姐姐嫁給攝政王殿下，那女兒不和姐姐爭還不行嗎？她做正妃，叫我做側妃就好了啊！有我們姐妹聯手，效法娥皇女英，有我們霸住殿下的心，那日後殿下眼裏還能看得到誰？！到時候就算別家的女孩兒進來，殿下也只會親近安樂侯府的呀！”

她眼底帶著期盼與犧牲，見雪以臣依舊冷冷地看著自己，立時就伏在地上痛哭。

“我可真是聽不下去了，好往臉上貼金的人，誰說攝政王殿下喜歡你了？你想給殿下做側妃，人家殿下也不稀罕要你啊。”

百草一向是快人快語的，一邊撫著鬢角的珠花，一邊鄙夷地說道，“二小姐，但凡殿下有一點兒的喜歡你，怎麽會如此羞辱於你？？你現在都抓不住殿下的心，還好意思說娥皇女英？你這信心哪兒來的，誰給的？”

她直把心裏話都說給雪凝曦聽了。

“你一個臭丫頭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對我指手畫腳？”宋明柔眼裏哭得淚蒙蒙的，哭得可憐極了。若不同意她，就是對她冷酷無情了。

“我，我怎麽會教導出這麽個不懂事的？！”蘇姨娘就開始摸懷裏的人參往嘴裏塞了。

此刻不含片人參，她擔心自己被氣得直接上了西天！

“送她去廟裏罷。”雪以臣一句話，就已經將雪凝曦接下來一輩子就已經決定了。

“爹爹！”雪凝曦和雪凝霜同時開口道。

雪凝曦一臉驚詫的瞧著雪凝霜，不知道她這時候站出來到底是好心還是安著什麽壞心思。

“爹爹。”雪凝霜瞧了一眼雪凝曦，用手輕輕的拍了拍柳如煙的手，上前一步這才開口道。

“妹妹就算有千錯，萬錯，她不過也就是一個小丫頭，瞧著人家攝政王英俊瀟灑，春心萌動也可以理解，可是她也完全不用進廟裏罷，爹爹，那廟裏清苦，您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妹妹已經知錯了，就請爹爹饒過妹妹這一次罷。”

雪凝曦簡直不敢相信，這雪凝霜方才還那樣說她，這會兒就怎麽忽然替她求起了情？

瞧著雪凝曦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雪凝霜嘆了口氣，低著頭等著雪以臣的回話。

雪以臣思考一番，這才開口道：“既然凝霜都為你求情了，那這次便饒過你，但你需禁足兩個月，好好磨一磨你的性子！”

“爹爹都已經松口了，凝曦，你還不趕緊謝過爹爹？”雪凝霜立刻給雪凝曦使眼色。

趁著現在爹爹還沒有反悔的時候趕緊離開這裏呀，在不離開我可就真幫不了你了。

雪凝曦接收到雪凝霜傳來的眼色，瞬間便反應了過來，連連朝著雪以臣磕頭道：“謝謝爹爹，謝謝爹爹！”

玉澄泓知曉雪凝霜這幾日心情不好，便叫了趙露思去侯府陪著她，她身邊也沒個能說話的，她就是唯一一個。

趙露思去觸碰宋明嵐一下兒，只柔和地說道，“不然凝霜……我們去看戲？”

“看戲？”百草也湊過來了。

“國公府前兒才買了個小戲班子，正唱著《黃粱記》，我聽著倒是極有趣。”

“怎麽不唱些才子佳人呢？”雪凝霜就覺得沒意思起來。

“那些才子佳人的，總是叫人移了性情，到底不美。叫我對凝霜你說些好話兒罷。那些才子佳人一見就私奔的，到底是男子貪圖美色，因此不顧及女子的清白與名聲。若真的喜歡，大可以光明正大地上門求親，若女家允了，自然皆大歡喜。若女家不允，自然是他沒有資格娶人家家的小姐，是他自己不中用。可是為了貪圖人家小姐，拉著人家不知人間險惡的女孩兒私奔，殊不知奔著為妾，就是葬送了人家小姐的一生不說，回頭若有良心的也就苦盡甘來，沒良心的就煩了厭了棄了，轉

頭又去攀附別家的小姐了。”

百草偷偷對雪凝霜撇嘴，趙露思就越發無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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