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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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奚哢哢哢地往客棧方向走, 腦中想著遇到百裏煜時要說的話，沒註意腳下，噗地一聲陷入一團松軟的雪洞裏。
小木偶在雪裏掙紮，正考慮要不要使用寶貴的靈力將自己拔出來, 後頸忽然被人捏住, 整個木偶從雪裏拔出。
“沒事吧？”
容奚被人捧在手心裏, 甩甩頭, 將身上的雪粒甩開，然後擡頭看到了一雙飽含關切的紅色眸子。
突然遇到正主，容奚還沒想好要說的話，一下子有點卡殼。
片刻後反應過來，咳嗽一聲道：“你不在客棧呆著，怎麽出來了？”
紅眸的主人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遲疑片刻，道：“我不放心你，就出來看一看。”
其實是後悔了。
之前被容奚的話說得很難過, 怕連累容奚，將容奚放走了，待過了一陣，他又很後悔，連忙追出來。
可惜茫茫雪海, 不知道容奚到底去了哪個方向。
百裏煜又失望又悵然, 不知道該繼續追下去還是幹脆找個地方好好修煉, 就算追上了, 容奚不願意自己跟著他又該怎麽辦？他現在只是個元嬰，保護不了前輩怎麽辦？
這樣一想，小狼狗便十分沮喪，垂頭喪氣地在客棧旁邊的街道上幽魂一樣飄來飄去。
寒風淩冽，雪花飛舞，百裏煜失意非常，撤掉了屏障，自虐似的任由雪將自己染成白色。
不知道在街上轉了多久，忽然看到雪地裏來了一個小黑點。
一個小小的木偶。
百裏煜連忙躲到一邊，眼睛緊緊盯著那個木偶，看著他從街口一步步走過來。
這裏只有一條道，終點就是客棧，難道……
百裏煜呼吸一窒，腦中出現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想——他回來找我了？
百裏煜心跳得十分厲害，他又害怕又渴望地躲在暗處盯著小木偶，等待最終猜想的結果。
他在心裏說，先不要出去，一定要等著確認結果才出來。
沒想到才下定決心，小木偶忽然陷入雪洞，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沖出去將木偶拔出來了。
一人一木偶對望，彼此之間都對對方的突然出現毫無準備，十分尷尬。
半晌，還是多吃了三百年飯的老油條反應快些，若無其事道：“謝謝啊。”
百裏煜連忙順著他的話，“應該做的。”
他小心捧著容奚，將他習慣性地放在自己的胸膛裏，想用體溫暖和木偶，然後遭到木偶的抵抗。
“你幹什麽？”小木偶厲聲道。
百裏煜楞了一下，“前輩不冷嗎？”
“不冷！”小木偶從他手心裏跳到地上，不自在地扭扭身體，“你這愛動手動腳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
以前喜歡鉆到百裏煜的胸口是因為那時候沒記憶，不會聚集靈力為自己保暖，他怕冷所以才不要臉地跑進百裏煜的衣服裏面，現在的他已經是個成熟的木偶了，活了三百多年，怎麽可能還做那種不要臉的事？
百裏煜看他跳到雪地裏，明明知道他已經恢覆記憶，不會再出事，依舊有些擔心地說：“慢點走，小心摔著。”
容奚哼道：“你小瞧我是不是？”
百裏煜連忙說：“怎麽會呢？”
他走在容奚身後，雙眼緊緊盯著小木偶哢哢哢地往前走，時刻擔心他又掉入雪洞裏。
“前輩想去哪兒？”
這話把容奚問住了，他去的地方是客棧。
為什麽去客棧？因為他要找百裏煜，告訴他自己得跟著他。
可百裏煜現在已經在身邊了，還有必要去客棧嗎？
容奚：“……”
太尷尬都沒想到這茬。
於是小木偶僵在了原地。
百裏煜等了半晌沒等到回答，忍不住道：“前輩？”
容奚惱羞成怒，“就你問題多！問問問，什麽都要問！”
無緣無故被訓了一通的小狼狗有點委屈，可憐巴巴地說：“我只是……只是想關心前輩而已，沒別的意思，我不會跟著你的……”
nb s前輩這麽生氣，肯定不想自己跟著他。
小狼狗十分難過。
容奚說：“你以後跟著我。”
“啊？”還在委屈的百裏煜沒反應過來。
小木偶轉過身，雙手叉腰，一副高高在上的派頭，“我說以後你跟著我。”
百裏煜這次聽明白了，有些不敢置信，“前輩，你讓我跟著你？”
“對。”容奚說。
“可是……”百裏煜很困惑，“前輩不是說要走嗎，怎麽突然……”
容奚：“……”
死鯉魚，說話從來不曉得拐彎抹角！這樣當面質問很打臉的好嗎？
容奚暗恨百裏煜的情商，憋著氣道：“對，我是要走，但我想了想，決定還是把你帶上一起走，怎麽，你不願意？”
百裏煜失去了語言。
大雪紛飛的江豐鎮，四周全籠罩在一片白色當中，晶瑩的雪花一片片飛舞著落下，朦朧了整個世界。
四周很安靜。
安靜得不容錯過那一句話。
容奚說完有點不好意思，內心很忐忑，依舊外表穩如老狗，若無其事道：“百裏，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好一會兒，百裏煜忽然彎腰將小木偶抱起。
容奚沒料到他有這樣的動作，“你幹什麽？”
“前輩，我們去哪兒？”百裏煜問。
容奚：“……”
他懵逼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百裏煜已經答應了。
“你答應了？”他問了一句。
百裏煜的紅眸裏滿是笑意，將他捧到眼前，“我當然會答應。前輩，這是你自己說的，讓我跟著你，以後你若再想走……”
他頓了頓，亮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別怪我不客氣。”
小木偶打了個寒噤。
自他沈睡五年醒來，這條小狼狗模樣變了，性情似乎也變了，他平日裏十分順從，可偶爾散發的氣勢讓他有些不安，總感覺像頭不受控制的怪獸。
……不，一定是錯覺。
小木偶勸自己莫要慌，百裏只是個小弟弟，他三個徒弟養歪了是因為在魔道，而且三個徒弟身世都很覆雜，歪了很正常。百裏性格正直善良，比較正人君子，應該不會太壞的。
“你威脅我？”他拔高聲音，試圖用音量找回氣場，“你算什麽？敢威脅我？聽著百裏，別以為你得了源火之力就敢騎到我頭上，若我恢覆，一根小指頭都碾死你！”
“是。”百裏煜將獠牙收了回去，乖順道，“我都聽前輩的，前輩想去哪兒？”
容奚覺得自己找回了場子，輕哼一聲，“先去隔壁楊槐縣亂葬崗。”
“好。”百裏煜沒有任何猶豫。
容奚本來想自己使用瞬行千裏的，可後來一想，有苦力何必浪費靈力，於是便讓百裏煜抱著自己走。
百裏煜求之不得，小心地抱著他，在身邊做了一個屏障，起身去楊槐縣。
在兩人起身去楊槐縣的時候，混沌尊者死亡的消息經過一天一夜的時間，傳到了遙遠的永州永厄峰。
大雪覆蓋神州，處於北方的永州下雪尤其嚴重。寒風呼嘯，凡人們根本不敢出門，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卷走凍死。修真者也不願意在這種惡劣的天氣出門，大多閉關修煉。
永厄峰常年風大，如今風雪交加，簡直如同寒冰煉獄。
在這樣寒風淩冽、大雪紛飛的地方，一人快速沿著曲折小道而上，很快來到莊嚴巍峨的祭殿前。
來人喘了口氣，整理衣著，然後才快速走上冰冷的臺階。
“尊者，青州傳來消息。”
他在大殿外面說了一句。
片刻後殿門打開，一身雪袍的祭司從裏面走出來，他的面容雪白，整個人精致得像風雪幻化而成的精靈，一碰就碎。
“有什麽消息，說吧。”
來人恭敬地應是，道：“昨日我們在青州的探子發現混沌尊者的蹤跡，跟蹤他到了江豐鎮，後來發現他是搶百裏煜的源火之力。”
“哦？百裏煜？”簡瞳微 微皺起眉頭。
“是的，前不久尊者讓我們尋找百裏煜的蹤跡，然而他出了騰雲宗之後便失去蹤影，我們的探子尋找無果，剛好發現混沌尊者的蹤跡，便跟了上去，這才發現了百裏煜。”
簡瞳微笑，聲音很輕，“不要叫混沌尊者，這個世界只有一個尊者，極延尊者。”
來人倍感壓力，祭司大人看起來特別文弱，然而，誰也不敢小瞧。
“屬下說錯話了。”
簡瞳繼續輕聲道：“連混沌那種落水狗都能查到百裏煜的蹤跡，你的人居然查不到，還要靠著他才找到百裏煜，自己好好想想怎麽回事。”
來人頓時直冒冷汗，連忙單膝跪地，“屬下知罪！”
簡瞳將他扶起來，柔聲道：“我沒責怪你的意思，你繼續講。”
來人抹掉冷汗，戰戰兢兢道：“百裏煜將混沌那幫人全殺了。”
“哦。”簡瞳說。
“還有。”來人繼續道，“探子回報說，似乎在百裏煜身邊看到了東林魔尊。”
簡瞳一楞。
大殿的門本來只是半開，忽然間狂風大作，大門轟然全開。
“你進來。”
祭殿裏面飄出一道威嚴的聲音。
簡瞳眸子暗沈，手指暗暗蜷縮，面上卻不顯，依舊溫和地對來人道：“極延尊者在喚你，進去吧。”
來人連忙應是，快速走進大殿。
大殿裏很暗，四角的銅爐燃著青白色的火焰，無數張人臉在火焰裏沈浮、尖叫。大殿的中央是一口棺材，旁邊的陣法裏坐著一個人。
那人身材高大，墨色的頭發和墨色的大袍鋪散在地，一雙眼眸漆黑如墨。
“尊者。”
來人連忙單膝跪地，低下頭，態度十分恭敬。
極延尊者畢烈統一魔道，占領永州，是千百年來的第一人，哪怕手段狠辣，也備受人推崇。更何況極延尊者修為高深，靈力深厚，是每一個人憧憬的對象。
來人的跪拜完全發自真心。
“你說，探子看到了東林魔尊？確定嗎？”
畢烈坐在陣法中沒動，目光沈沈地盯著來人，冷淡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
來人倍感壓力，低著頭道：“是。”
“你可知道，我師父，東林魔尊已經死了很多年。”畢烈的話很慢，語氣卻不容置疑。
來人的汗珠直冒，“我反覆向探子確認，他說的確看到了東林魔尊突然出現，就算不是東林魔尊，也應該是和他長得極其相似的人。”
“沒有人和他長得極其相似。”畢烈的聲音依舊冷淡，他看向旁邊的棺材，表情有點古怪，“當年我耗費心力，把這世上和他長得最像的人殺了，放在這口棺材裏。”
來人吶吶不敢言。
“百裏煜身邊可有什麽古怪？騰雲宗的探子怎麽說？”畢烈問。
來人立即道：“據騰雲宗的探子說，百裏煜被蝴蝶夫人不喜，前不久燒了正義峰，惹怒了宗主和蝴蝶夫人，然後才下山的。對了，之前百裏煜沈睡時，據說他身上有一個其他人的靈魂……”
畢烈的眼裏劃過一抹亮光。
“靈魂？”
來人道：“對，百裏煜身上帶著其他人的靈魂，或許，那個靈魂就是……”
“你下去吧。”畢烈開口打斷他，“此事不要外傳。”
“是。”來人應道，恭敬地退出大殿。
簡瞳站在一邊，朝他微微一笑。
等人走後，畢烈開口，“簡瞳。”
“師兄。”
“我要親自去青州。”
畢烈的眼眸安靜地盯著他，簡瞳微微一笑，“師兄放心去吧，這裏我盯著。”
兩人交談平淡，但簡瞳知道畢烈起了疑心。他之前費盡心思讓畢烈和錦光相信自己能招魂，也告訴他魂燈上方的魂是師父的一部分魂魄，所以兩人都沒有懷疑，可如今探子匯報東林魔尊出現了，那就意味自己說了謊……
他早就知道會有戳穿的一天，不過，決不會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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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吧？”
容奚被人捧在手心裏, 甩甩頭, 將身上的雪粒甩開，然後擡頭看到了一雙飽含關切的紅色眸子。
突然遇到正主，容奚還沒想好要說的話，一下子有點卡殼。
片刻後反應過來，咳嗽一聲道：“你不在客棧呆著，怎麽出來了？”
紅眸的主人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遲疑片刻，道：“我不放心你，就出來看一看。”
其實是後悔了。
之前被容奚的話說得很難過, 怕連累容奚，將容奚放走了，待過了一陣，他又很後悔，連忙追出來。
可惜茫茫雪海, 不知道容奚到底去了哪個方向。
百裏煜又失望又悵然, 不知道該繼續追下去還是幹脆找個地方好好修煉, 就算追上了, 容奚不願意自己跟著他又該怎麽辦？他現在只是個元嬰，保護不了前輩怎麽辦？
這樣一想，小狼狗便十分沮喪，垂頭喪氣地在客棧旁邊的街道上幽魂一樣飄來飄去。
寒風淩冽，雪花飛舞，百裏煜失意非常，撤掉了屏障，自虐似的任由雪將自己染成白色。
不知道在街上轉了多久，忽然看到雪地裏來了一個小黑點。
一個小小的木偶。
百裏煜連忙躲到一邊，眼睛緊緊盯著那個木偶，看著他從街口一步步走過來。
這裏只有一條道，終點就是客棧，難道……
百裏煜呼吸一窒，腦中出現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想——他回來找我了？
百裏煜心跳得十分厲害，他又害怕又渴望地躲在暗處盯著小木偶，等待最終猜想的結果。
他在心裏說，先不要出去，一定要等著確認結果才出來。
沒想到才下定決心，小木偶忽然陷入雪洞，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沖出去將木偶拔出來了。
一人一木偶對望，彼此之間都對對方的突然出現毫無準備，十分尷尬。
半晌，還是多吃了三百年飯的老油條反應快些，若無其事道：“謝謝啊。”
百裏煜連忙順著他的話，“應該做的。”
他小心捧著容奚，將他習慣性地放在自己的胸膛裏，想用體溫暖和木偶，然後遭到木偶的抵抗。
“你幹什麽？”小木偶厲聲道。
百裏煜楞了一下，“前輩不冷嗎？”
“不冷！”小木偶從他手心裏跳到地上，不自在地扭扭身體，“你這愛動手動腳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
以前喜歡鉆到百裏煜的胸口是因為那時候沒記憶，不會聚集靈力為自己保暖，他怕冷所以才不要臉地跑進百裏煜的衣服裏面，現在的他已經是個成熟的木偶了，活了三百多年，怎麽可能還做那種不要臉的事？
百裏煜看他跳到雪地裏，明明知道他已經恢覆記憶，不會再出事，依舊有些擔心地說：“慢點走，小心摔著。”
容奚哼道：“你小瞧我是不是？”
百裏煜連忙說：“怎麽會呢？”
他走在容奚身後，雙眼緊緊盯著小木偶哢哢哢地往前走，時刻擔心他又掉入雪洞裏。
“前輩想去哪兒？”
這話把容奚問住了，他去的地方是客棧。
為什麽去客棧？因為他要找百裏煜，告訴他自己得跟著他。
可百裏煜現在已經在身邊了，還有必要去客棧嗎？
容奚：“……”
太尷尬都沒想到這茬。
於是小木偶僵在了原地。
百裏煜等了半晌沒等到回答，忍不住道：“前輩？”
容奚惱羞成怒，“就你問題多！問問問，什麽都要問！”
無緣無故被訓了一通的小狼狗有點委屈，可憐巴巴地說：“我只是……只是想關心前輩而已，沒別的意思，我不會跟著你的……”
nb s前輩這麽生氣，肯定不想自己跟著他。
小狼狗十分難過。
容奚說：“你以後跟著我。”
“啊？”還在委屈的百裏煜沒反應過來。
小木偶轉過身，雙手叉腰，一副高高在上的派頭，“我說以後你跟著我。”
百裏煜這次聽明白了，有些不敢置信，“前輩，你讓我跟著你？”
“對。”容奚說。
“可是……”百裏煜很困惑，“前輩不是說要走嗎，怎麽突然……”
容奚：“……”
死鯉魚，說話從來不曉得拐彎抹角！這樣當面質問很打臉的好嗎？
容奚暗恨百裏煜的情商，憋著氣道：“對，我是要走，但我想了想，決定還是把你帶上一起走，怎麽，你不願意？”
百裏煜失去了語言。
大雪紛飛的江豐鎮，四周全籠罩在一片白色當中，晶瑩的雪花一片片飛舞著落下，朦朧了整個世界。
四周很安靜。
安靜得不容錯過那一句話。
容奚說完有點不好意思，內心很忐忑，依舊外表穩如老狗，若無其事道：“百裏，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好一會兒，百裏煜忽然彎腰將小木偶抱起。
容奚沒料到他有這樣的動作，“你幹什麽？”
“前輩，我們去哪兒？”百裏煜問。
容奚：“……”
他懵逼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百裏煜已經答應了。
“你答應了？”他問了一句。
百裏煜的紅眸裏滿是笑意，將他捧到眼前，“我當然會答應。前輩，這是你自己說的，讓我跟著你，以後你若再想走……”
他頓了頓，亮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別怪我不客氣。”
小木偶打了個寒噤。
自他沈睡五年醒來，這條小狼狗模樣變了，性情似乎也變了，他平日裏十分順從，可偶爾散發的氣勢讓他有些不安，總感覺像頭不受控制的怪獸。
……不，一定是錯覺。
小木偶勸自己莫要慌，百裏只是個小弟弟，他三個徒弟養歪了是因為在魔道，而且三個徒弟身世都很覆雜，歪了很正常。百裏性格正直善良，比較正人君子，應該不會太壞的。
“你威脅我？”他拔高聲音，試圖用音量找回氣場，“你算什麽？敢威脅我？聽著百裏，別以為你得了源火之力就敢騎到我頭上，若我恢覆，一根小指頭都碾死你！”
“是。”百裏煜將獠牙收了回去，乖順道，“我都聽前輩的，前輩想去哪兒？”
容奚覺得自己找回了場子，輕哼一聲，“先去隔壁楊槐縣亂葬崗。”
“好。”百裏煜沒有任何猶豫。
容奚本來想自己使用瞬行千裏的，可後來一想，有苦力何必浪費靈力，於是便讓百裏煜抱著自己走。
百裏煜求之不得，小心地抱著他，在身邊做了一個屏障，起身去楊槐縣。
在兩人起身去楊槐縣的時候，混沌尊者死亡的消息經過一天一夜的時間，傳到了遙遠的永州永厄峰。
大雪覆蓋神州，處於北方的永州下雪尤其嚴重。寒風呼嘯，凡人們根本不敢出門，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卷走凍死。修真者也不願意在這種惡劣的天氣出門，大多閉關修煉。
永厄峰常年風大，如今風雪交加，簡直如同寒冰煉獄。
在這樣寒風淩冽、大雪紛飛的地方，一人快速沿著曲折小道而上，很快來到莊嚴巍峨的祭殿前。
來人喘了口氣，整理衣著，然後才快速走上冰冷的臺階。
“尊者，青州傳來消息。”
他在大殿外面說了一句。
片刻後殿門打開，一身雪袍的祭司從裏面走出來，他的面容雪白，整個人精致得像風雪幻化而成的精靈，一碰就碎。
“有什麽消息，說吧。”
來人恭敬地應是，道：“昨日我們在青州的探子發現混沌尊者的蹤跡，跟蹤他到了江豐鎮，後來發現他是搶百裏煜的源火之力。”
“哦？百裏煜？”簡瞳微 微皺起眉頭。
“是的，前不久尊者讓我們尋找百裏煜的蹤跡，然而他出了騰雲宗之後便失去蹤影，我們的探子尋找無果，剛好發現混沌尊者的蹤跡，便跟了上去，這才發現了百裏煜。”
簡瞳微笑，聲音很輕，“不要叫混沌尊者，這個世界只有一個尊者，極延尊者。”
來人倍感壓力，祭司大人看起來特別文弱，然而，誰也不敢小瞧。
“屬下說錯話了。”
簡瞳繼續輕聲道：“連混沌那種落水狗都能查到百裏煜的蹤跡，你的人居然查不到，還要靠著他才找到百裏煜，自己好好想想怎麽回事。”
來人頓時直冒冷汗，連忙單膝跪地，“屬下知罪！”
簡瞳將他扶起來，柔聲道：“我沒責怪你的意思，你繼續講。”
來人抹掉冷汗，戰戰兢兢道：“百裏煜將混沌那幫人全殺了。”
“哦。”簡瞳說。
“還有。”來人繼續道，“探子回報說，似乎在百裏煜身邊看到了東林魔尊。”
簡瞳一楞。
大殿的門本來只是半開，忽然間狂風大作，大門轟然全開。
“你進來。”
祭殿裏面飄出一道威嚴的聲音。
簡瞳眸子暗沈，手指暗暗蜷縮，面上卻不顯，依舊溫和地對來人道：“極延尊者在喚你，進去吧。”
來人連忙應是，快速走進大殿。
大殿裏很暗，四角的銅爐燃著青白色的火焰，無數張人臉在火焰裏沈浮、尖叫。大殿的中央是一口棺材，旁邊的陣法裏坐著一個人。
那人身材高大，墨色的頭發和墨色的大袍鋪散在地，一雙眼眸漆黑如墨。
“尊者。”
來人連忙單膝跪地，低下頭，態度十分恭敬。
極延尊者畢烈統一魔道，占領永州，是千百年來的第一人，哪怕手段狠辣，也備受人推崇。更何況極延尊者修為高深，靈力深厚，是每一個人憧憬的對象。
來人的跪拜完全發自真心。
“你說，探子看到了東林魔尊？確定嗎？”
畢烈坐在陣法中沒動，目光沈沈地盯著來人，冷淡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
來人倍感壓力，低著頭道：“是。”
“你可知道，我師父，東林魔尊已經死了很多年。”畢烈的話很慢，語氣卻不容置疑。
來人的汗珠直冒，“我反覆向探子確認，他說的確看到了東林魔尊突然出現，就算不是東林魔尊，也應該是和他長得極其相似的人。”
“沒有人和他長得極其相似。”畢烈的聲音依舊冷淡，他看向旁邊的棺材，表情有點古怪，“當年我耗費心力，把這世上和他長得最像的人殺了，放在這口棺材裏。”
來人吶吶不敢言。
“百裏煜身邊可有什麽古怪？騰雲宗的探子怎麽說？”畢烈問。
來人立即道：“據騰雲宗的探子說，百裏煜被蝴蝶夫人不喜，前不久燒了正義峰，惹怒了宗主和蝴蝶夫人，然後才下山的。對了，之前百裏煜沈睡時，據說他身上有一個其他人的靈魂……”
畢烈的眼裏劃過一抹亮光。
“靈魂？”
來人道：“對，百裏煜身上帶著其他人的靈魂，或許，那個靈魂就是……”
“你下去吧。”畢烈開口打斷他，“此事不要外傳。”
“是。”來人應道，恭敬地退出大殿。
簡瞳站在一邊，朝他微微一笑。
等人走後，畢烈開口，“簡瞳。”
“師兄。”
“我要親自去青州。”
畢烈的眼眸安靜地盯著他，簡瞳微微一笑，“師兄放心去吧，這裏我盯著。”
兩人交談平淡，但簡瞳知道畢烈起了疑心。他之前費盡心思讓畢烈和錦光相信自己能招魂，也告訴他魂燈上方的魂是師父的一部分魂魄，所以兩人都沒有懷疑，可如今探子匯報東林魔尊出現了，那就意味自己說了謊……
他早就知道會有戳穿的一天，不過，決不會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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