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三天小長假，有人掃墓，也有人開心，至於那次雨後倆人各自的心思，那是他們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大魔王休假可沒閑著，上學第一天第一堂課，一模卷子就擺在了大家眼前。成績有好有壞，但也沒有那麽絕望。在各個辦公室穿梭的高三生們忙得卷子都改不過來，哪有功夫討論盒飯到底好不好吃。

有大把時間的高一可就不是了，經歷了半年多盒飯的沖擊，這胃是真扛不住了。

“我知道盒飯是真不好吃，老師會盡量幫大家爭取的，也請你們信任老師和學校。”高一各個班班主任都很無奈，飯不好吃他們也知道，可一個年級抵抗不叫飯費，絕對不是個好辦法。

“老師，不是我們不信，可沒半點用啊。”推了一下眼鏡框，高一2班長用這句話替大家扛了無數次。

至於盒飯有多難吃，無非是青菜裏有額外的蛋白質，肉菜鹹的齁死人，西紅柿炒西紅柿，米飯倒扣不變形，老師們雖然都是吃食堂，可也沒比學生好多少。

“如果你們再想不出辦法，學校也只能扣老師工資了。”年級主任的大嗓門讓改錯題的學弟停住了腳步。

“怎麽？誰都不吭聲？你們是默許他們和學校對著幹，還是你們也心有不滿？”一門之隔，年級主任的一字一句，學弟聽的清清楚楚。

2班班主任的聲音不大，卻不卑不亢：“飯這麽難吃，不怪孩子們反抗。”

肩膀一沈，一直拍了拍學弟的肩膀，回頭一看，是眼睛反光的班長：“走吧，回班收飯費。”

倆人一回班，班長站在講臺上，寫下幾個大字，“交飯費。”

“明天早上交飯費。”眼鏡之下的班長，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班長，咱們不是說好了反抗到底嗎？”

“就是啊，不能你帶頭認慫啊。”

“別的班都不交，咱們交了以後還怎麽在年級混啊！”

“不交！”

砰的一聲，學弟一掌拍在多媒體的鐵殼上，手掌震的又疼又麻：“反抗是咱們的事，但不能為難老師們。”

“沒錯，我們的飯不好吃，老師的飯也是如此，我們的反抗把和我們站在相同處境的人推向兩難境地，這就是反抗嗎？”一向無欲無求的班長，難得一次鏗鏘有力的說些什麽。

班裏的同學目瞪口呆，鴉雀無聲，也許他們都沒想到自己以為的勇敢會傷害到別人。

高一的起義由此結束，但效果顯著，第二天的午飯就專門有一個送飯小哥站在一排裝著各種菜肴的桶前笑臉相迎，味道是好了不少，而且加了雞腿，高一也算是造福了除高三以外所有年級，是件好事。

“我感覺自己的時間在流逝，我還有兩套卷子沒做呢。”捧著空空如也的餐盤，學長站在打飯隊伍的隊尾，神情恍惚。

姐們兒靠在學姐身上嘆著氣：“中午默古文，我才背了一半。”

“這到底是哪個糟心孩子整出來的事兒啊？”學姐背著手裏的大氣環流圖，發愁中午怎麽過地理老師那一關。

“呵，高一，都是高一瞎折騰出來的。”學長抽搐的嘴角，是他現在想起高一最直接的反應。

姐們兒憤憤不平，踹了學姐一腳：“孩子們就是太閑了，你也不管管小學弟。”

“他管我還差不多。”學姐攤攤手，她已經對學弟舉手投降了。

學長搖著頭感嘆出一股朗誦腔：“就這樣被你征服，切斷了所有退路。說的太像現在的你了。”

一直盯著時間看的學姐才沒工夫搭理學長的廢話，把餐盤塞給姐們兒：“幫我打一下飯，我先去找地理老師。”

“你找她幹嘛啊？”姐們兒手忙腳亂的抱住餐盤。

“一模地理沒考好，她罰我午自習之前找到她背地理。”揮揮手裏的大氣環流圖，學姐一溜煙兒跑遠了。

於是當學弟抱著地理學探診去交作業時，卻先看見了盤腿坐在瓷磚地上背地理的學姐。

“坐地上不涼嗎？”擡頭一看，就是笑吟吟的學弟。

“涼啊。”學姐脫口而出，“可一直站著背太累了。”

學弟從一摞學探診中抽出一本，示意學姐擡一下屁股，把寫著自己名字的學探診給學姐當坐墊：“這樣還涼嗎？”

搖搖頭，馬上要進去面對地理老師的學姐無暇顧及小學弟。

“我幫你背。”學弟抽走學姐手裏的小紙條，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一點都不字如其人。

“學了這麽多年，難免會忘。”學姐擺擺手，示意他開始。

“有幾個氣壓帶？”剛剛學完的學弟，對這些門清，不看都能提問。

眼睛一轉，學姐張口就答：“副極地低氣壓帶，副熱帶高氣壓帶，赤道低氣壓帶。”

擺出一副學者的樣子，學弟又拋出一個問題：“北緯30度至北緯60度是哪個風帶？”

“中緯……西風？”學姐試探了一下。

“南極處在哪個風帶？”接二連三，學弟問了些很基礎的。

沈默片刻，學姐猶猶豫豫：“極地……極地……東風！”

擡手彈了學姐腦門兒，鄭地理課代表表示：“這背的可太不熟了。”

揉著腦門的學姐趁其不備，擡手回敬了一個：“每天背那麽多亂起八糟的，想想就頭疼。”

“那地理老師這關你打算怎麽過？”學弟揉搓著手裏的小紙條。

靈機一動，學姐打了個響指：“有辦法了！”

辦法就是學姐背靠辦公桌，學弟站在地理老師背後舉著小紙條，隨時隨地提醒。當然這絕對不是個值得提倡的好辦法。

地理老師一邊兒判作業，一邊兒提問，完全沒註意到背後有人：“泰國的氣候類型是什麽？”

“啊？”學姐睜圓了眼睛，這大氣環流圖上沒有啊。

紅筆被啪的一聲拍在桌上，地理老師怒瞪學姐：“啊什麽，這也是高考必考的！”

“我想想啊，我想想……”學姐一邊拖出地理老師一邊朝學弟挑眉，對方卻只是搖頭，高一還沒學到這個知識點。

“還沒想起來？”抓住學姐手臂上的肉轉動，地理老師手指力道越來越大。

咬牙切齒還得開動腦筋，學姐後悔沒把姐們兒拉來，起碼她學過這個知識點：“熱帶……熱帶……草原？”

“你再說一遍？”掐著的肉在老師手裏擰來擰去，學姐皺著眉閉眼在腦海中拼命回憶氣候類型圖。

“熱……熱帶季風！”大腦飛速運轉，學姐選擇賭一把。

松開手，地理老師在被掐紅的地方揉了揉，柔聲細語：“老師也有點忘了，你先回去吧。”

“啊！您也忘了！”除了震驚，學姐只剩委屈了。

噗嗤一聲，學弟沒忍住笑出了聲。地理老師這才發覺身後有人，跟高三的孩子們鬧鬧就算了，被高一看到，有損威嚴啊。

“咳咳……老師怎麽會忘，逗你的，要上午自習了，你倆快走吧。”連哄帶騙把倆人轟出了屋，地理老師關好門，趕緊在書櫃裏翻出書，當老師不能全憑演技，隨口一問讓她發現了自己的疏漏知識點。

從屋裏到屋外，學弟笑得就沒停下來，擺擺手，也不搭理學姐，自己就走了。全程莫名其妙的學姐覺得學弟和地理老師越來越像了。

有時候學姐也會暗自慶幸，玩命的時候有一個人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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