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莉莉！莉莉！”女孩急匆匆地跑進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氣喘籲籲地扒住門框停了下來，“你還沒準備好嗎？”

紅發女孩穿著校袍背對著門站立，聽到女孩的聲音轉過身來，她的容貌比三年前更加成熟動人，無名指上帶著一枚戒指。

“怎麽啦，瑪麗？”她悠閑地倚著窗戶，戒指上鑲嵌的鉆石在陽光下無比閃耀。

雀斑瑪麗頭疼地捂住額頭，“好了請停止炫耀你的戒指，我知道詹姆在昨天向你求婚了。”

莉莉嘻嘻地笑起來，上前摟住女孩：“我們在這個夏天就舉行婚禮！”

“在你開始關於婚禮的長篇大論前，”瑪麗擺出了一個停止的手勢，“我們必須先去禮堂拍畢業照，所有人都差不多到齊了！”

看到莉莉吃驚的眼神，她了然道：“你果然忘記了……”

夏天的霍格沃茨並不炎熱，但太陽還是帶來一絲躁意，莉莉被瑪麗牽著奔跑在走廊上，餘光從經過的窗戶中瞥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在草地上向城堡走來。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這個人，但這似乎也不精確，她確實也經常“看見”這個人，在各大報紙和雜志上。

“哇哦，斯塔克小姐！”瑪麗也看到了這個人，順勢放緩了腳步。她已經完全忘記了幾年前她也曾夥同一群女孩和維多利亞發生沖突，或者也許，她把平庸古怪的多洛雷斯和美貌富有的維多利亞根本就看作兩個人。

但莉莉不會，她愛著那個不討人喜歡的多洛雷斯·羅傑斯。這也是她在三年前就沒有刻意與維多利亞保持聯系的原因，她必須在心裏為那個古怪的多洛雷斯留有位置才行。

這時莉莉如夢初醒般，她推了推早已趴在窗臺上不停張望的瑪麗，“我們該走了。”

瑪麗則幾乎跳了起來：“天哪！這下真的該抓緊時間了！”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大笑著繼續向樓下跑去，一陣風吹過來，揚起莉莉的長發，露出了她潔白的耳垂。她突然很想見維多利亞一面。

就讓我們彼此像所有體面的成年人一樣相見吧，她想，很高興能再次認識你，維多利亞。

風還在繼續吹，魔咒課教室的桌子上放著某位學生不小心遺留的預言家日報，上面寫著今天的日期，風把報紙吹起來了一頁，在右下角有一塊小小的、低調的訃告：埃德溫·普林姆爾在四年緩刑後，終於迎來了攝魂怪之吻。

“西弗勒斯！”

在另一邊，這一屆的七年級斯萊特林們已經拍好了畢業照，正稀稀拉拉地四散開來。

斯內普聽到熟悉的聲音，有些不可思議地轉過頭去——

金發女人笑著張開手擁抱了他，還沒等一秒過去，男孩就掙脫了她的懷抱。

“請斯塔克小姐帶著她的格蘭芬多熱情離我遠一點。”他面無表情地說。

“哦！西弗勒斯！”維多利亞裝作捂住心口，“你這個魅力十足的壞男孩！”

而斯內普早已拔出了魔杖，示意如果再繼續胡言亂語就拿她來實驗自己發明的那些惡咒。

維多利亞收斂了一些，但還是熟練地扒住他的肩膀，“所以，要畢業了，嗯？”

“重覆一個簡單的事實會降低我對你智商的預估，”然後他又補充道，“雖然這個估值現在已經相對較低了。”

維多利亞放開他的肩膀：“有沒有人告訴你你是一個討人厭的男孩？”

“請讓卑微的斯內普提醒您，您在第一次見面時就給了我這樣的評價，斯塔克小姐。”

她假裝沒有聽到這句話，自顧自地開始了另外的話題：“艾倫的六歲生日快要到了，你說我應該準備一個什麽禮物呢？”

“我想小裏德爾先生唯一的願望大概是擁有一對靠譜的父母。”斯內普嘲諷道。

她知道斯內普指的是什麽，距離她回到英國已經快五年了，但她和Voldemort的關系仍然沒有被公布。

而她也開始為毫無顧忌地在各種采訪中炫耀自己可愛的兒子這一行為付出代價——總會有八卦雜志的記者試圖偷拍艾倫的照片。

所幸她和Voldemort的保密工作做得足夠好，至今沒有一張艾倫正臉的照片流出。

“我想他應該足夠滿足了，有我這麽一位美麗的母親。”她頗為不害羞地指著自己。

“轉移話題，”斯內普冷笑一聲，絲毫沒有說了未來上司壞話的自覺，“等到艾倫要上霍格沃茨的時候看你還怎麽瞞。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麽。”

他說的沒錯，她一直試圖藏住的，不過是小男孩那張酷似Voldemort的臉。一旦照片曝光，她和Voldemort的關系也暴.露無遺。

“你可以把這個當成夫妻情.趣，年輕人。”維多利亞的懶洋洋的聲音忽然一頓，走到路過的蘋果樹邊，無聲咒打過去，一個蘋果穩穩地落在了她伸出的手心上。

“我曾經擁有一顆蘋果樹，西弗勒斯，”她甚是懷念地握住那顆紅色的果實，“很早很早以前。”

“你的人生故事最好留在睡前給你兒子講，”身旁的男孩倒是反應冷淡，指著不遠處一片紅色校袍，“莉莉在那裏，我覺得你大概想見她。”

維多利亞隨意地將蘋果揣進口袋裏，“你不和我一起去嗎？”

十七歲的黑發男孩已經長得很高，他與從前那個陰郁瘦弱的自己早就毫無相同。

然後他搖了搖頭：“我不能再繼續欺騙自己，假裝是她的朋友了，維多利亞。我應該擁有自己的人生。”

維多利亞了然地點點頭，向莉莉·伊萬斯走去。

斯內普臉上的平靜在她離開後流露出一些苦澀，他並不如看上去那麽輕松。

在N.E.W.Ts考試之前他曾鼓起勇氣向莉莉告白，即使對方早已和詹姆·波特是公認的一對。

“我很抱歉，西弗，”女孩臉色蒼白慌亂，她並未預料到好友會有這樣的舉動，“你知道我喜歡詹姆的。”

是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他想，但是懷揣著這樣的秘密終究太過寂寞了。

“沒關系，”他輕聲說，“我只是想告訴你這個。你有權利拒絕我。”

“那我們以後……”莉莉試探地問道，“還可以是朋友嗎？”

這一回男孩比剛才任何時候都要堅定，他露出有些如釋重負的笑容：“不，我想我們不會再是了。”

他回想起童年的一些片段，那時候母親疲於照顧酗酒的父親而常常忘記他的存在。有一次他實在太過饑腸轆轆，只好偷偷摘了鄰居家樹上的紅色果子吃。野果的味道非常酸並且苦澀，但他還是大口地吃著，以期待可以獲得飽腹的感覺。

這就是他對莉莉的愛。

無望、苦澀，卻又充滿能拯救他的錯覺。

斯內普出神地望著遠方正在擁抱寒暄的女孩們，在數十年後，第一次感到如此自由暢快。

女孩的金發籠罩在夏日午後的陽光裏，皮膚閃閃發光幾近透明，有些懶散地半躺在墨綠色絲絨沙發上。她的腳趾微微蜷縮，手上是一顆光潔的蘋果。

Voldemort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仿佛不忍破壞這一刻的平靜。

於是女孩率先出聲表示自己已經發現他的到來：“我今天去看了西弗勒斯和莉莉。”

“希望你度過了快樂的一天。”他說。

“然後我又去拜訪了安吉拉，”Voldemort是除了布朗夫婦外唯一知道女孩依舊活著的人，“本以為她依舊會拒絕見我，但是今天我比較幸運。”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覆活後的安吉拉。

“對不起。”這是她對安吉拉說的第一句話。

女孩不再活潑地蹦蹦跳跳，反而嫻靜地坐在椅子上，旁邊堆著她用來打發時間的毛線針和毛線團。

“哦，洛，”她禮貌疏離地繼續叫著那個昵稱，“你不用道歉。把我拖至陰謀中心的不是你，殺死我的也不是你。但你不該從死神那裏把我帶回來。”

“但這是我唯一能幫助你的事。”

安吉拉依舊保持著那種虛幻的笑容，這笑容仿佛建立了某種屏障，使她再也找不回從前那個女孩。

“不要再來見我了，洛。讓那些早該消散的塵土落地吧。”

回憶到這裏，維多利亞突然笑了起來，她把蘋果拋到充滿陽光和塵埃的空中，再用手接住——蘋果落到窩型的手掌中時發出一聲清脆的啪嗒聲。

Voldemort也露出微笑，走近她：“我可以和你分享這個蘋果嗎？”

“樂意之至。”

【The End】

作者有話要說： 在打上the end之後，覺得大概會有很多人覺得結局的匆忙，但我已經講完了我想講述的，這個故事應該結束了。

約書亞死於肆意操縱他人命運帶來的反噬，埃德溫用了錯誤的方式貫徹正義，最後自己淪為殺人者。

Voldemort一心想要突破身為人類的界限成為神，維多利亞擁有堪比神明的力量，性格中屬於女性的悲憫卻戰勝了野心。

因果和倫理，神與人。

這是我的第一篇長篇，現在看來還是尤為稚嫩，所幸也不是毫無意義。不管好壞與否，我已布了我的道。

感謝陪伴，我們下個故事見。

p.s. 番外會陸續更新，盡量專註甜甜的日常，如果有任何想看的情節歡迎留言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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