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緊張地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手再次不受控制地整理了一下已經毫無皺褶的校服。

距離舞會還剩四天，他必須去邀請莉莉做他的舞伴了。

這並非他原本的計劃。他們還很年輕，在霍格沃茨還會一同度過三年，斯內普不確定現在的自己是否準備好告訴莉莉他的心意。

但一切來得這麽順理成章——波特在一個月前停止了對莉莉明目張膽的追求，他又因為Voldemort的慷慨擁有了一件體面的禮服長袍。

黑發男孩不由對著鏡子傻笑起來。他已經能想象到莉莉不會馬上同意他的追求，但她會紅著臉說不出拒絕，然後他們將度過一段短暫的磨合期，正式成為情侶。他甚至還想到了之後會擁有幾個孩子，哪幾個是紅頭發，剩下幾個是黑頭發……不，不需要，所有的孩子必須都是來自莉莉的紅頭發，在陽光下像春夏時節盛開的虞美人一樣燦爛。

隨即他又掏出了放在口袋裏的福靈劑，這是種能帶給人幸運的高級魔藥，相當難熬制成功，不過卻難不倒他。

他克制地喝了一小口，他不會像一些傻瓜一樣因為貪婪服用過多。

“您今天依舊英俊非常，斯內普先生。”此時鏡子恰到好處地開口進行恭維，男孩滿意地擡高了下巴。

他在圖書館門外找到了莉莉。

事實上，他找到的是波特和莉莉。兩人正在說這些什麽，莉莉時不時咯咯地笑起來。

福靈劑告訴他必須把波特引開。

於是他做了一個讓自己都驚異的舉動——躲在一旁對波特用了奪魂咒。

這是他第一次用不可饒恕咒，並且還是在這麽遠的距離內，但他的腦內卻有一個堅定的聲音告訴他：舉起魔杖吧，之後一切將會變得不同。

正在手舞足蹈的詹姆·波特突然停了下來，臉上露出空白迷茫的神情，“我要走了。”他說。

“你還好嗎，詹姆？”莉莉有些驚訝。

“不，不，我該走了，我……我想起來還有天文課論文沒有寫完……”他沒有再看莉莉，果斷地轉身向格蘭芬多塔樓走去。

“詹姆！”察覺到不對勁的莉莉想伸手拉住男孩，卻被後面伸出的臂膀攔住了。

“讓他去吧，莉莉，我正好有事和你說。”從後面走進的斯內普低聲說，他兩側的黑發垂了下來，眼神閃亮異常。

“可、可是……”她有點猶豫，詹姆的樣子明顯很蹊蹺。

“之後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塔樓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莉莉被斯內普篤信一切正常的樣子說服了，放棄了去找詹姆的念頭。

“發生什麽事了嗎，西弗勒斯？我這段時間都沒能和你好好說話——”

“過來這裏，”他打斷她的話，把她拉到一旁，他們的頭頂有因為聖誕節而懸掛的槲寄生，“這裏說話更好。”

女孩依舊一頭霧水，迷茫地看著他。

斯內普因這充滿全然信任且純凈的眼神而心跳地飛快，我想得到她，腦內那個聲音又響起，我將要得到她。

“我在想，既然很快就是舞會了，”不同於轉得飛快的思緒，他慢吞吞地開始了談話，“我能有這個榮幸邀請你做我的舞伴嗎？”

莉莉因為驚訝而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地凝滯，“呃，西弗勒斯，我很高興你能想起來邀請我，但是我已經答應別人了，也許你可以……”

她看著男孩沈下去的臉，還是小小聲地補全了要說的話：“……也許你可以去試著問問多洛雷斯。”

“是嗎？真遺憾，”斯內普驚訝於自己的冷靜，“我可以問一下那個幸運的男孩是誰嗎？”

不要是波特。不要是波特。他絕望地在心中默念，福靈劑帶來的飄忽而自信的感覺一下子消失了，他從那個仿佛掌控一切的位置跌落下來，重新成為那個陰郁的孤僻男孩。

“詹姆·波特。”

他靜靜地註視著女孩，今天是進入冬天以來罕見的晴天，她的紅發在下午的陽光下那麽耀眼，竟然讓他有些想閉上眼睛。一切都變得如此清晰，他明白了波特為什麽不再大張旗鼓地追求她的原因。

見他不說話，莉莉連忙接著解釋：“事實上我一直想告訴你這個，我和波特……和詹姆在一起了。但是我很害怕你會生我的氣，你不會的，對嗎？”

我可以再用一遍那個咒語，另一個聲音在腦內響起，不同於剛才，這個聲音才是真正的西弗勒斯·斯內普，邪惡、冷酷、不擇手段。

是的，他可以再用一遍奪魂咒，剛才隔得那麽遠他都成功施展了，現在的莉莉根本毫無抵抗的能力。

斯內普握著魔杖的手松了又緊，有很多法子能讓莉莉迷戀他一生，迷情劑和奪魂咒算最粗暴的那種，他還知道更多更難以被察覺的方法。

“沒關系，”他聽到自己開口，“我沒有生氣，永遠不會。”

對莉莉的愛最終獲勝了。他無法想象那雙綠眼睛因為咒語和魔藥不再閃耀繼而黯淡的樣子。

女孩舒了一口氣，開心地笑了起來。

他著迷地看著那笑容，不由自主地俯身，猶豫了一秒，最終這個吻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你看。”他指了指他們頭頂上的槲寄生，這是流傳已久的習俗，如果兩個人在槲寄生底下相遇，那麽男生就要親吻女生，而後者則不能拒絕他。

“我們會是一輩子最好的朋友，西弗勒斯。”莉莉沒有發覺這個吻的異常，甚至在他離開後又主動抱了抱他。

是啊，他在僥幸什麽呢。在槲寄生下接吻不只意味著愛情永恒，還有友誼和好運。

“當然。”於是他說。

“你們聽說那個關於米麗森夫人和凡妮莎夫人的傳言了嗎？”安吉拉看了一眼遠處坐在拉文克勞桌子旁的埃德溫，小聲地說。

“什麽？”多洛雷斯接話，看到安吉拉神秘的表情她開始大膽猜測：“她們是情侶？”

安吉拉搖搖頭，“好多人都說米麗森夫人是徹頭徹尾凡妮莎的人。也就是說，整個魔法部其實都在凡妮莎的控制之中。”

“如果這是真的，就能解釋她那種毫無顧忌的傲慢了，”莉莉說，“不過無論真假，米麗森夫人確實有些低調過頭。”

雖然這三天米麗森夫人都敬業地和鄧布利多在一起參觀城堡，時不時還會挑一個經過學生聊天，但她引起的註意卻遠遠沒有那個偶爾會出現的凡妮莎夫人多。

“但埃德溫很喜歡她，也許這就夠了。”安吉拉說。

“埃德溫喜歡她是因為他把她當作真正的母親，”多洛雷斯說，“看來凡妮莎夫人非常不稱職。”

她說這話卻沒什麽惡意，自從她在Voldemort那裏知道凡妮莎和凱倫是好友後，她就討厭不起來這個女人。

多洛雷斯相信自己的母親，凱倫的眼光，曾和她交好的人，即使披著多麽惹人厭的外皮，卻一定不會是邪惡的。

但這個結論很快被她自己推翻。

這是多洛雷斯坐在樓梯上試圖堵到鄧布利多的第三天，這裏是回校長室的必經之路上最偏僻的一段。她其實已經不抱什麽希望，那個老人如果真想要躲開她的話，她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他的。而她也不能直接在校長室外面等，因為那就相當於告訴Voldemort她已經和鄧布利多狼狽為奸的事實。

就在她剛從臺階上站起來，準備拍拍袍子上的灰塵走人時，不遠處廢棄的教室裏傳來爭吵聲。

她認命地嘆了一口氣。她相信對方一定設置了成打的靜音咒和忽略咒，但因為她帶在身上的現實寶石，幾乎所有蒙蔽感官的魔法都在它面前都沒有了作用。幻身咒和靜音咒此類咒語在她身上的失靈，導致她迄今為止看到和聽到了不少私密尷尬的事情。

而這次多洛雷斯也打算像處理從前上百次這種場景一樣，目不斜視地走過去，裝作自己毫不知情。她對這類表演已經駕輕就熟，特別是某次不慎看見一對施了幻身咒渾身赤.裸的情侶之後。

作者有話要說： （給教授九十度鞠躬道歉！！對不起虐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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