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伊萬斯頭疼地看著這張多洛雷斯悄悄塞給她的紙條。

因為好友偷偷摸摸的舉動，她還微微緊張了一下，以為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結果展開一看，上面是熟悉的、張牙舞爪的字跡，約她今天下午在禁林邊見面。

除了波特之外誰會約女孩子去禁林這種鬼地方？她覺得有些好笑，心裏又像吹起了一個巨大的肥皂泡，它不斷地膨脹，快要把整個心臟全部罩住。

她無法定義詹姆·波特這個人。男孩從一年級時便鍥而不舍地追在她身後，一開始她當然是開心的，這是女孩子都有的虛榮。如果波特能一直保持這個傻乎乎的追求方式，說不定她早就答應和他約會了。

可是西弗勒斯——

莉莉有些憂愁地托腮，從圖書館的窗戶看向操場，波特一行正在玩四人版的簡化魁地奇。她真希望他們能和西弗勒斯和平相處，也許互相再多了解一些，就能不再每時每刻都劍拔弩張。

多洛雷斯曾經安慰她，“不用擔心西弗勒斯被欺負，”女孩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現在波特他們恨不得躲著他走呢。”

事實證明多洛雷斯的話是對的，不知道從何時起，這五個男孩就再也沒有了沖突，甚至當西弗勒斯變本加厲地嘲諷波特時，他也只是露出自己特有的、小狗狗般的笑容。

想到這裏，莉莉決定去赴約。

“對不起對不起！我遲到了！”遠方跑來一個滿頭大汗的男孩，手上甚至還拿著他的掃帚。

莉莉有些不開心，難道他定在禁林見面僅僅是因為這裏離操場最近嗎？

男孩看到她微微冷下來的神情，有些急切地上前一步：“真的很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遲到的。”

然後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都是西裏斯的主意，他看我太緊張了所以陪我打了一局魁地奇，結果我們都忘記了時間……”

“沒關系。”聽到他的解釋，莉莉有些失笑。

詹姆發現自己被女神原諒後瞬間恢覆了平常大大咧咧的樣子，“其實我沒期待你會來，你之前都不會搭理我的。”

“因為你最近表現不錯，這讓西弗勒斯省出不少時間。”

他聽到斯內普的名字神色有些不自然，“對不起，我以前不該那麽對他。”

“你今天想跟我說的話就只有道歉嗎？”說完這句話，莉莉臉紅了起來，她在胡亂暗示什麽呢。

“不、不是，”詹姆連連擺手，“我是想問你——”

莉莉意識到男孩可能又要說起“做他女朋友”那一套了，可是不同於往常地，她這次竟然覺得有點心跳加快。

“——你想親手摸摸鹿嗎？”

她看著男孩興高采烈的模樣，把心中隱隱升起的失望壓了下去，“什麽？”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鹿，但是西裏斯說女孩子都喜歡鹿……”他的聲音因為害羞漸漸低了下去。

“在哪？”她問，“那頭鹿，在哪？”

得到女神同意的詹姆·波特幾乎蹦了起來，“在禁林裏！我帶你去！”

莉莉踟躕了一下，學生是被明令禁止進入禁林的。發現女孩沒有跟上來，詹姆在前方回了頭，在視校規為無物的男孩腦內，根本沒有意識到莉莉的顧慮，只是以為她在害怕。

展現你男子氣概的機會到了！詹姆在心中暗暗興奮握拳。

於是他快步走向莉莉，不由分說地牽起她的手，“不要怕，我會保護你。”

莉莉·伊萬斯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們走了一條非常偏僻的路，或者說，這根本不能算作路，巨大的樹木根莖從地面突起，讓不熟悉禁林的莉莉忘記放開了男孩的手。

等詹姆停下腳步表示他們到達目的地時，莉莉才趕忙松開他們一路交握的手。

這是禁林深處一顆巨大的樹木，它周圍的土地是平坦的草地，而並非剛才他們走過的那些根莖。

“好了我們到了，那鹿呢？”她問。

“就在你面前。”詹姆指了指自己。

“認真點，波特，”她帶著一點怒氣，可能大部分是由於剛才牽手事件帶來的惱羞成怒，“你帶著我走這麽遠就是為了開玩笑嗎？”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嗎？”他突然問。

“什麽？”

“我都喊你莉莉喊了四年啦，”男孩嬉皮笑臉，“你就不能叫我的名字嗎？”

莉莉楞了一下，“詹、詹姆……”

“你不是問鹿在哪裏嗎？”終於被她叫了名字的詹姆心滿意足，“你看——”

莉莉下意識地驚呼了一聲，眼前的男孩在瞬間便變成了一只牡鹿，得意地圍著她走了一圈，又在她面前停下，低下頭，示意她摸摸自己。

詹姆·波特是個阿尼瑪格斯。

莉莉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牡鹿的頭，他開心地又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手心。

“怎麽樣，我厲不厲害？”他又變回了人形邀功。

“很厲害。”她點點頭，卻也沒有了別的動作。

詹姆有些困惑地看著她冷淡的樣子，是她不喜歡嗎？

“你……是不是不喜歡鹿呀？那你喜歡狗嗎？老鼠呢？我都可以讓他們給你摸的——”

莉莉因為他著急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你這麽快就暴露了你們都是阿尼瑪格斯，就不怕我揭發嗎？”

“你不會的。”詹姆坐在她身邊，也像她一樣背靠著大樹。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她故意追問。

“我就是知道，”他帶點固執，“因為你是最好最善良的女孩。”

莉莉側過頭看男孩，他認真地拔著腳邊的草，大概是在為自己的表演沒得到足夠的回應而生氣。

“你在不開心嗎？”

“沒有，”說完意識到自己這句話的虛偽，他解釋道，“我只是在沮喪為什麽不能做得更好一點。”

“為什麽要做得更好？”

“那樣你就能更喜歡我了。”

“我……”莉莉覺得自己好像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我很喜歡的，不要不開心了。”

詹姆立刻停止了摧殘那一片草地，拋出了他的經典問句：“那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望著他得寸進尺的笑容，莉莉意識到自己也許並非喜歡鹿，而是喜歡一個人。

“當你女朋友有什麽好處？”她沒有說拒絕，反而反問他。

“當然有好處，”他沒有意識到莉莉不同於往常的回答意味著什麽，還在胡亂給著理由，“你就可以擁有一頭鹿啦！”

“好啊。”她回答。

詹姆·波特覺得自己的心停跳了一秒，他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我說好。”莉莉挑眉，嘴角微微上翹。

可詹姆卻沒了聲響，只是呆呆地看著這個自己從一年級追到四年級的女孩。

“你還好吧？”她有點擔憂地問。

男孩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把頭低了下去。

然後莉莉聽到他羞答答的聲音：“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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