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發現自己用不了魔法？”露西咯咯地笑著，“只需要一點兒苦艾。”

“我爸爸在哪？”維多利亞沒有理會她挑釁般的話。

“我爸爸在哪？”露西學著她的語氣，洋洋得意地搖著腦袋，“什麽時候你開始關心他了？我記得你從前恨他到想從裏到外摧毀他的地步呢。”

“他到底在哪？”

“噓，”露西伸出食指擋在嘴唇前，“不要著急，你親愛的父親還活著，雖然心情可能沒那麽愉快。”

“是你害死了安娜嗎？”她接著問。

“我？”露西嘲諷地笑了一聲，然後靠近她，直視著她的眼睛，“是你呀，維多利亞，你讓她失去了健康，又放任她被自尊折磨成一個瘋子，而我，只是讓她早點解脫罷了。

“你了解我的生活嗎，維多利亞？你知道我是如何卑微、痛苦、毫無尊嚴的長大的嗎？不，你一點都不知道，因為你正忙著勾.引.一個年紀足夠當你父親的男人。可是他真的如你所願拯救你於水火嗎？我想並沒有，只要他肯施舍給你一點點溫情，你都不至於為了一封信而跑回家來，畢竟你曾經是那麽想逃離這裏，是不是？”

維多利亞沒有說話，她的牙齒緊閉，眼神卻毫不示弱。

“你不說話沒有關系，總有東西可以打破沈默，”露西輕聲說，然後揚起一個巨大的笑容：“比如真相帶來的痛苦。”

她腳步輕快地走向另一個房間，不一會兒她的聲音傳來：“Ta-dah！一個驚喜！”

輪椅的一角進入維多利亞的視線，露西將它緩緩推進了房間，然後她得以見到了自己久違的父親——坐在輪椅上，毫無反抗地被一個啞炮羞辱的父親。

“你發現了。”維多利亞在一瞬間明白了始末，露西終於查清了她當年對安娜所做的一切，並且用同樣的手段施報覆在了約書亞的身上。

“‘我聽說這裏最近種了新研發的常青花種？雖然能保持花朵不敗，但也要小心它的葉子啊’”，露西照著回憶裏Voldemort的語氣念出了這句話，“你想不想知道約書亞·斯塔克毒發時的樣子？

“凱倫！凱倫！”她惟妙惟肖地學著約書亞因為窒息神志不清時發出的叫喊，“真可憐啊，”她撫摸了一下他的臉，“我們曾經都以為他無法戰勝呢，誰知道，這竟然只花了幾片葉子。”

“你是怎麽發現的？”

“你應該能猜到的呀，畢竟你撞見了那麽多次，”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父女兩人，“但你放過了我，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因為我只是個父不詳的可憐女孩，你有些同情我，所以默許了我在書房看書打發時間。你不該讓我有機會了解任何魔法。這是你最大的問題，維多利亞，你太軟弱了。你當初就應該狠下心做的徹底一點，畢竟死人永遠不會回來找你覆仇。”

“我不認為啞炮能學會什麽魔法。”她嘲笑道。

露西的手按在她的肩頭，她像蛇一樣低語道：“你猜。”

隨著她的靠近，維多利亞聞到了她身上濃郁的魔藥味，“火蜥蜴血和曼陀羅，你用了禁藥。”

露西得意地笑了起來，“佩妮洛普小姐把你教得很好，她的運氣也不錯，在我沒開始行動前就被你安排離開了這個地方。”

“這是自殺，服用這種藥劑，你會死的。”她幾乎是憐憫地說道。

而這種憐憫也成功激怒了露西：“哈！別再假惺惺了！可憐我？你倒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你知道安娜怎麽死的嗎？因為我強行抽取了她的記憶，她本來就瘋得差不多了，在我拿走記憶之後她就斷了氣——”

她露出了一個混合著狂喜和悲傷的表情，“她死得很及時，讓我有充足的時間放倒了約書亞。其實對他下毒並不難，他太過自負，根本不會註意到某個卑微的仆從做了什麽。

“你的父親原可以逃脫，但他被某些事徹底打垮了——放棄了任何掙紮，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露西得意地補充。

維多利亞看向一動不動的約書亞，他的眼神失焦而茫然，像一個年邁的大嬰兒般無措地坐在簡陋寒酸的輪椅上。

“而他到底受到了什麽打擊呢？是關於你的，我剛剛說過了，不用可憐我，你才是最值得同情的一個。”

露西走到桌邊，拿起幾封信，大聲地念道：“維多利亞順利生下了孩子。我做了所有的檢查，事實證明他只是一個普通、平庸、沒有任何奇異之處的男孩。實驗徹底失敗了。”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緩慢而惡毒，“來自Lord Voldemort。你信賴的，深愛的，丈夫。”

情理之中。維多利亞疲憊地閉上眼睛，湯姆從不是什麽好人，她利用他想逃出約書亞的掌控，就要做好也被他利用的準備。可即使這一切她已經隱隱有了預料，在真相被揭露的這一刻，龐大的悲傷仍像毒刺擊中了她的心臟。

“你曾對此有所察覺的，他們口中所說的實驗，但你不曾聯想到自己身上。所以一個關鍵的問題，為什麽你的孩子會是被實驗的對象，你的血液到底有什麽特殊之處？

“——這就要談到另外一個真相了，這會使你的身份更加可憐。我通過安娜的記憶弄清楚了你如何毒害她，同時也幸運地得知了這個隱蔽的方法。但我當然不止查看了她一個人的記憶，真相就像是拼圖，要找到所有碎片才會得到完整的圖案。

“你以為凱倫·萊斯特蘭奇是你的母親，是嗎？連你質問約書亞時他都沒有否認，但不是的，她不是你的母親，她是你生命的獻祭。甚至約書亞也不能算作你的父親。

“維多利亞·斯塔克，你沒有父母，你誕生是因為一個煉金術的奇跡，之前從未有人真正創造出生命，雖然這樣巨大的成功是源於凱倫自願的犧牲。”

露西晃了晃手中的信紙，“顯然你親愛的丈夫從一開始就猜到了這一點，他很聰明，甚至在你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又進行了另外一個實驗。”

她滿意地看著維多利亞盈滿淚水的眼睛，這個曾經尊貴的小姐終於被她踩在了腳底，再也無法翻身。

“其實我們算是姐妹，畢竟你用了凱倫的血。而我的親生父親，是魯道夫·萊斯特蘭奇。”

“什麽？”維多利亞震驚地喊了出來，她的聲音因為剛才的哭泣變得異常沙啞。

“不像他善良純潔的堂姐凱倫，魯道夫·萊斯特蘭奇是個可恥的強.奸.犯，”露西依舊是冷酷的，仿佛講述的是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他誘騙了我的母親，又因為她啞炮的身份拋棄了她。安娜一開始還試圖為他保守這個秘密，卻在幾個月後發現自己懷孕了。她向約書亞坦白了一切，她苦苦懇求她的主人可以給予幫助。約書亞也給出了條件，不能對任何人說出孩子父親的名字。你們這些自私冷血的純血，任何時候都不忘互相為對方遮掩醜聞。”

“至於安娜對你的苛刻，”露西搖了搖頭，“那也是約書亞的命令，這是實驗的一部分，他十分期待痛苦和絕望能使你展現出不凡的地方，作為以太的主人的絕對力量。但你是個失敗品，即使你成功執行了覆仇，卻不是以他希望的方式。”

“如果我的痛苦能使你獲得快樂的話，你成功了，”維多利亞輕聲說，“但我看不出任何你應該開心的理由，你也是無關緊要的棋子，縱然你比我提前得知了一切的真相，也改變不了你可悲的角色。你快要死了，露西，你和死神做了交易，你獲得了從不屬於你的魔力，你的生命也將走向衰敗。”

“而你會死在我的前面，成為我的殉葬。”露西的臉上閃過出神經質般的抽動，瘋狂且陰冷，“我的人生早就被你們毀了，我未曾蒙面的父親，你，安娜，約書亞，”她朝男人啐了一口，“但我們即將死在一塊兒，主與仆，貴與賤，最後我們都會變成塵土，沒人會記得我們是誰，沒人會知道我們的故事。”

維多利亞看著瘋狂的露西，想，大約就是這裏了，她從不相信命運，卻在這一刻無比平靜。她慶幸進門前自己選擇了不向Voldemort求救，她覺得解脫，從層層疊疊的愛和恨，渴望和失去中，終於走到了終點。

何其悲哀，她窮其一生想得到愛，可直到現在卻發現自己未曾被任何人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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