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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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宇聽見兩個小攤販扯閑話,雅客居在招采買學徒,要求認字能吃苦,包吃住每月還給五百文月錢。這工作太適合趙宇了,他能說會道還有眼力見兒。

他找到雅客居,上門毛遂自薦,“掌櫃的,我是來應聘采買學徒的。”

掌櫃的挺和善,笑呵呵地問道:“小兄弟多大了?”

“二十三。”

“哦。”年紀不小了,“小兄弟識字嗎?”

“識字,也會寫,就是難看點,我以前生活在北方,給一挺大的酒樓幹過采買,祖籍是跑馬村的,父母年歲大了身體也不好,落葉歸根嘛,這不料理好了父母的喪事出來找份差事。”

掌櫃的來了幾分興趣,問道:“小兄弟在哪家酒樓當差,我以前也在北方。”

趙宇心說掌櫃的你可太八卦了,你管我在哪兒當差呢,他記得初中學過一首詩“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意思是小鹿在啃草,覺得好吃呦呦呦的叫起來,老師說有很多飯店用“呦呦”當店名,他覺得不好,叫“鹿鳴”更好一點,他家就是開飯店的,他回家跟他爹說給飯店改名叫“鹿鳴”,他爹吐槽一句什麽玩意兒沒有采納,古代人都那麽講究,飯店名也不會太俗氣。

“我在鹿鳴館當差。”

掌櫃的眼睛都亮了,“那可是定西侯的酒樓啊,小兄弟真是年少有為,能在那裏當差,小兄弟不考慮回到鹿鳴館去?”

“家中只有我一子,父母孝期未滿,我哪能離開家鄉呢。”

掌櫃的讚賞地點點頭,“小兄弟真是又孝順又有才能,我們酒樓在臨近幾個鎮均設有鋪子,小兄弟若能長期幹下來在下可推薦你去別的鋪子做正式采買。”

趙宇心說完蛋,嗶裝大了,“南北方經營之道大有不同,況且在下初來乍到便身居要職難以服眾,在下願意從學徒幹起。”

掌櫃的拍拍趙宇的肩膀,“能屈能伸,未來可期啊。”

“哈哈哈,借掌櫃的吉言。”

“小兄弟若方便,明日便可來報道,管食宿,每月七百文。”

“多謝掌櫃。”

趙宇本來不想回跑馬村的,但鋪蓋都要自己準備,他身上又沒有閑錢買新的,回到家屋子裏竟有一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個面色不善地盯著他。

趙宇搜刮小德子的記憶,得知這些全都是他親戚,而且和小德子家關系不好,他父母重病的時候沒一個願意出手相助的,不過這也正常,自己家日子都過不好,誰還有能力管別人,換他他也不管。

“呦,幾位有何貴幹啊?”

一個小德子應該叫姑媽的女人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不好好種地天天出去閑晃什麽,四少爺說了,你要是交不上佃租就送你去見官,連帶著我們也要遭殃,你表弟今年就要參加鄉試了,要是耽誤了我扒了你的皮!”

趙宇屏住呼吸,姑媽求你刷刷牙吧,口臭好嚴重哦,萬一你兒子以後當了大官你這也太那個了,他還沒聽說過哪個大官的母親潑辣又口臭呢。

姑媽的話就是大家想說的話,其他人看著趙宇等他表態,趙宇嬉皮笑臉的說道:“行,我這就下地幹活,絕不連累你們。”

遇到這種事吵架是最無用的,激化矛盾不說還解決不了問題,好言好語地把人送走還不是他想幹嘛就幹嘛。

趙宇扛起鋤頭下地,親戚們也跟著他一起出門,怕他偷懶不錯眼珠的盯著他。

四少爺你個小白臉兒,跟他玩陰的,不就受這一天罪嘛,老子忍。

中午大家都回去吃飯了,趙宇躺在榻上緩了老半天才好,可累死他了,下午那幫親戚肯定還會來,趕緊溜。

偷偷摸摸跑出村口,趙宇攔了一架牛車,給車夫一床半新的被子做車費搭車去了鎮裏。

趙宇厚著臉皮到雅客居,掌櫃的人好給他行了個方便,可以提前入住,雖然房間又破又小但好歹是個單間。

“趙兄,房間可還滿意?”

“太滿意了,謝謝你掌櫃的。”

“別客氣,來簽字畫押吧。”

趙宇過去一看嚇了一跳,賣身契,他就是來打工,又不是賣了做下人,怎麽還要賣身嗎?他仔細一看,明白了,這就像現代的用工合同一樣,三年,人是酒樓的,三年後就自由了。

睡了一覺小二來喊他吃飯,他沒客氣添了實實成成的三次飯,這真是他穿過來後吃得最飽的一次了,他爸總說吃飽了不想家,可他覺得吃飽了更想了,他爸媽還在鬧離婚嗎,還有他弟弟,不知道沒有他罩著會不會挨欺負。

“趙兄。”掌櫃的把他拉回現實來,“這位是付采買,以後你跟他。”

付采買看上去四十歲左右,很嚴肅,不過古代男人都愛留胡子,也分不清他到底多大了,“師傅,以後請你多多照顧了。”

“哪裏話,聽掌櫃的說趙兄在京城頗有一番作為,以後付某有不懂的地方還要向趙兄請教。”

“哈哈,相互學習。”

四更天的時候付采買來叫趙宇起床,二人趕了一架騾子車去城外的集市采買酒樓一天需要的蔬菜。

趙宇拿出自己做的筆和本子記菜價,心裏慶幸自己小時候和他老爹一起蹬三輪去買過菜。

“獅子頭是咱們酒樓的招牌,所以豬肉的量一定要充足,天氣越來越冷了,北方的百姓會來江南游玩避寒,酒樓的生意會比現在還好,每天最少要進六十斤豬肉。”

才進六十斤,這生意也不怎麽樣啊,又采買了土豆白菜,二人回到酒樓。

把肉和菜搬進庫房,他上午的工作就完事兒了,可以回房間補覺,太陽落山後再到庫房盤點第二日需要購買的食材。

趙宇和付采買到大堂吃早餐,趙宇盯著墻上的菜單看,怪不得每日消耗的食材這麽少,菜的花樣太少了,而且小鎮不比城裏,消費能力也低,鎮上的人平時很少下館子,都是宴請親朋或者給老人過壽才會來,趙宇心裏有了些想法,不過他剛上班第一天,就算提了意見掌櫃的也未必會采納,還是先踏踏實實的做好采購員吧。

“少爺,查到了,人在咱們的雅客居做采買學徒呢。”

陳柏瑾勾起嘴角,大膽賤民,落到我手裏了,看本少爺怎麽收拾你。

“備車,我要去雅客居看看。”

“少爺,小德子的那幾戶親戚還在別莊外賴著不走。”

陳柏瑾不耐煩地皺皺眉,“告訴他們,我不追究了,還有,派人去看管小德子家的破屋子,別讓那些親戚霸占了。”

“是。”

趙宇夢正酣被小二硬生生叫醒,“四少爺來酒樓視察,快到二樓雅間去拜見。”

“不就是個少爺嘛,興師動眾的,以為自己是皇帝啊。”

“你嘟囔什麽呢,動作快點,我先走了。”

“知道了。”趙宇一肚子起床氣,粗布衣裳穿出了戰甲的氣勢。

出門正好遇見了付采買,二人一到同行,趙宇突然想起剛才小二好像提到了四少爺,是他認識的那個四少爺嗎,趙宇自我安慰,古代人孩子多,沒準是另一個排行老四的少爺。

趙宇自言自語像個神經病一樣,付采買關心地問道:“小宇你怎麽了?”

“師傅,咱們酒樓的老板是誰啊,沒聽說過這個四少爺啊?”

“咱們酒樓是江南最大商行信源號名下的,現任當家的陳江流,四少爺是老爺最小的嫡子,名叫陳柏瑾。”

趙宇撇撇嘴,心裏吐槽,脖子緊,這名起的真貼切,他一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就感覺到窒息。

陳柏瑾在檢查賬目,趙宇和付采買悄悄站在一邊,陳柏瑾餘光瞥見趙宇上來忍不住笑意。

“賬目做得很詳細,張先生辛苦了。”

賬房先生恭敬地站在一旁,“這是在下的本分。”

掌櫃的湊上來引薦道:“四少爺,這位趙宇小兄弟是咱們酒樓新來的采買學徒,以前在鹿鳴館當過差。”

掌櫃的朝趙宇使了個眼色,趙宇麻利上前見禮,“小人見過四少爺。”

陳柏瑾配合演戲,仿佛從未見過趙宇一般,“能在鹿鳴館當差才能必然是非同一般,雅客居能得此賢能榮幸之至。”

娘的,能不能說人話,騷的一比還竟整文詞兒。

“哪裏,信源號在江南首屈一指,能在雅客居當差是小人的榮幸。”

陳柏瑾頗感意外,這小德子家裏世代務農,到了他這輩姑媽家倒是有個兒子在念書,不過也是個半吊子,小德子的談吐不僅不拘謹小家子氣還頗大方有禮節,難不成是他那個相好教得。

陳柏瑾收回思緒,對掌櫃的說道:“鎮上有很多生意要忙,我打算在酒樓小住一段時間,讓丫鬟過來伺候不方便,我看趙宇小兄弟機靈能幹,不如讓他閑時來我身邊伺候。”

劉管事和掌櫃的偷偷交換眼神,二人都是一腦門子的汗,他倆是信源號的老人了,知道四少爺的品性,四少爺處處都好,就是好男風不近女色,他被老爺打發到偏僻的跑馬村來就是因為和霍家的小少爺的事被撞見了,陳霍兩家都是江南的大家族,這些事私下玩玩便罷,可這倆少爺大有相守終生不娶妻的架勢,陳老爺和霍老爺急了,一個把兒子支走,另一個忙不疊地給兒子張羅婚事。

掌櫃的尷尬地咳嗽兩聲,“咳咳,四少爺,采買的差事很辛苦,每日早早便要趕到集市,小的怕趙宇精神倦怠,伺候不周。”

四少爺不說話,悠哉地喝茶,可面上已經不悅了,劉管事微微朝掌櫃的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多管閑事。

趙宇不動聲色把劉管事和掌櫃的互動看在眼裏,這小癟犢子明顯沖著他來的,他不能讓掌櫃的替他頂雷,躲是躲不掉了,正面剛誰怕誰。

“掌櫃的,小的年輕精神足,願意一試,只要四少爺不嫌小的粗笨就好。”

陳柏瑾露出笑模樣,深深看了一眼趙宇便瀟灑的走了。

掌櫃的搖頭嘆息,拍拍趙宇的肩膀,“趙宇啊,你,小心為上。”

“多謝掌櫃的指點。”

作者有話要說: 查了一下古代打工比如當小二這類的也需要簽賣身契,但不知道這和賣身當下人的賣身契有沒有區別,這文架空背景,所以假設賣身契是有年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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