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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被強撩的第六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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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後半部分的時候, 賀少征已經覺得,自己的意識就像是個裂成了兩部分。

一方面覺得很清醒,一方面卻就像是不斷的促使自己麻痹著, 忘掉現在所經歷的這一切。

最後, 賀少征只感覺到自己的額頭上, 印下了帶著些許溫軟的水印。

在那一瞬間,賀少征甚至懷疑, 自己的感知出現了錯誤。

因為, 在他的認知中, 海因裏希·美因茨一貫所做的便是強取豪奪。

他從來都沒有做過如此溫存的事情……就算是當年囚.禁他的時候, 他更多的也是展現了自己無比殘忍的一面。

而緊接著,賀少征就覺得自己的意識進入了無法言說的黑暗之中。

…………

這一片研究室,基本上沒有人有資格前往。

這是赫倫制藥廠最深處的位置, 在地下實驗室做著研究的一些研究人員, 只知道美因茨家族的老板來到了實驗室親自監察, 卻不知道為什麽,發現海因裏希·美因茨竟是鮮少出面, 似乎是和最高層的人員在研究一款新型的藥劑, 把自己關在了最底層的實驗室之中。

而只有為數不多的那幾名海因裏希·美因茨的心腹,以及赫倫制藥廠最高層的研究人員,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裏……準確的說,是一間囚.室,做著實驗室裝扮的囚室。

囚.禁了海因裏希·美因茨最想要親自征服……同時也是最愛的人。

戴著口罩的銀灰色頭發的男人走進了那一間實驗室。

他沈默著,沒有把目光放在那間床上, 只是隱隱約約的用些許餘光看到了自己想要了解的一些畫面。

那床上的男人,神情帶著幾分憊懶之意,指尖就這樣輕輕垂著。

棉被將一切無邊旖旎的景色全部都遮掩住了,只留下令人遐想的……那帶著些許殷紅的唇。

而霍德華一進去的時候,只看到這一名和自己關系並沒有那麽親密的侄子,神情有著那麽些許煩躁。

然而,在看到霍德華到來的時候,海因裏希·美因茨的臉上瞬間恢覆了平靜的神情。

他將衣服穿戴整齊,伸出左手,拾起了放在床邊的拐杖。

“出去說。”

海因裏希·美因茨淡淡的說道。

他輕輕的瞥了一眼賀少征的臉龐,臉上卻難得的,帶了些許像是愛憐一般的情緒。

那情緒罕見的,甚至讓霍德華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他伸出手指,慢慢的撫過了賀少征那有些細碎的頭發,在鬢角處,打了一個旋。

最後,落下了輕輕的吻,在那男人的眼皮之上。

“好好休息。”

海因裏希·美因茨的聲音放得很低。

做完這些之後,他才和那走進來的最為高級的研究人員走了出去。

腳步聲輕輕的響起,那道雪白的墻就這樣重新合攏——

霍德華輕輕的摘下了自己臉上的口罩,露出了那和海因裏希·美因茨頗為相似的五官,只是看上去更為的沈穩,並不如海因裏希·美因茨給人的感覺那樣的鋒銳。

他們重新來到了那空空蕩蕩的實驗室之中。

這裏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數據實驗,為的,只是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霍德華看著海因裏希·美因茨。

事實上,他和自己的這個侄子關系一向都沒有那麽的親厚。

要不是因為自己和美因茨家族的關系,並不是那麽的親密,再加上自己之前都是致力於在德國生物實驗室中做著科學研究,也總是表現出了一副冷淡對什麽都不在意的模樣,在權威上面,對於自家的這個侄子不會有什麽威脅,否則,霍德華會毫不猶豫的認為,當時,海因裏希·美因茨笑意盈盈的打了一個電話,請他回家族一趟後,自己將要面對的是黑洞洞的槍眼,而不是一場晚宴。

畢竟……在美因茨家族的宅邸之中,在那皮質的沙發之上,可是流著與他們骨子裏相似的血。

霍德華的手指仍然放在了自己的口袋之中,聲音平穩的向自己的侄子示意。

“最後一張基因圖譜的圖紙,好像出了那麽點問題……具體的我們還在查,不過,我們懷疑那些合作的家族給我們的數據,出了點紕漏。”

“——情報部門已經進行了相應的排除,最後鎖定在了這幾個家族之上:諾內瓦家族、梁家……以及新加坡的褚家。”

海因裏希·美因茨聽後,只是輕輕地瞥了對方一眼。

這些事情,海因裏希自然清楚的很……但是現在他最為關心和最在意的,並不是這件事。

那一眼中,隱隱的有著些許不耐藏在那琥珀色的冰層之下,一下子讓霍德華的雙眸微微瞇了瞇,不再言語。

他能夠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這個侄子,對他現在所說的話題並不感興趣。

而霍德華比其他人更為清楚自己侄子那暴戾的情緒,便穩穩地噤了聲。

——所以……是因為什麽?

——海因裏希這一次找他來,是為了什麽?

腦海裏的思緒紛轉,霍德華卻沒由來的想到了那個剛剛躺在床上的東方青年。

顯然,海因裏希·美因茨昨夜並沒有收斂——他就像是一個心滿意足的獵人,就算在並不那麽合適的場合,卻已經無法按捺,迫不及待的品嘗著屬於自己的勝利果實。

畢竟,剛剛床上躺著的那一名東方青年很是疲憊,雙眼之下隱隱的都帶著些許青色的痕跡。

腦海中掠過了那一管抽調過去的,能夠讓肌肉無力,卻不帶有任何人體傷害的藥劑,霍德華一下子覺得,自己似乎隱隱猜到了什麽。

——強迫和被強迫……

但是,這一名德國男子的眉眼之間,那帶著些許陰郁的神色,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宣告了並沒有那麽簡單。

想到這裏,霍德華在心裏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如果只是貪戀於那一具成熟的肉體,倒還好說。

——感情方面的事情,一旦沈淪,甚至因此而產生些許負面的情緒……對於上位者而言,宛如災難一般。

他的這個侄子很聰明,這些事情不用他教。

但是,顯然,對方似乎已經隱隱的跨過那一條安全的邊界。

海因裏希·美因茨聽到霍德華的詢問聲後,微微的擡起了眼眸。

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難得的讓他產生了些許焦慮的觀感。

硬要說的話,在身體上,他所獲得的觀感是無比的美好的,但是同時在精神狀態方面,賀少征那漠然的眼神,刺的他心裏微微一痛。

——就仿佛是……海因裏希的存在,對於賀少征而言,只是一條狗一般。

——被狗咬了,並不是什麽大不不了的事情,自然也不會有什麽過於的歡愉。

以前,倒也不是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眼神。

幾年前的光景,也正是海因裏希·美因茨帶領著美因茨家族走上歐洲巔峰的不久的時刻,那個時候,權力在他的掌心不斷的膨脹著,他同樣,也對於很多事情的認知產生了些許模糊。

比如說,短時間的囚.禁和征服,的確能夠給當時的他帶來更大的樂趣。

就算,海因裏希想擁抱的人,眼裏看著他的時候含著冰,也沒有關系;

起碼讓一個在海因裏希的認知中,無論是身手還是地位,都不遜色於他的男人臣.服在自己的身下,這是一件無比美妙的事情。

但是,當時的海因裏希·美因茨,也的確是行為過激,忽略了自己心底最深處那翻湧的情緒。

彼時,年輕的美因茨家族的族長,並不是沒有想過慢慢的以一種溫和的方式接近著賀少征,溫水煮青蛙,將獵物圈在自己的手中。

只是,在那特定的具有紀念意義的節日之中,一次又一次的試探和告白,換來的卻是這一名極為俊美的東方青年,那帶著輕微反感的神情。

“嘿,海因……你似乎誤會了什麽。”

“我並不喜歡男人,比起擁抱一具和我相似的身體,我更喜歡那些溫溫柔柔的女孩。”

當時,他還的確信以為真了,直到有一天,海因裏希看到那個長相頗為秀美的年輕人,就這樣纏著他,而在賀少征的眼裏,這名白人男子看到的卻是,難以言說的溫柔。

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了……

——賀少征,並不是只喜歡女人。

——他也可以喜歡男人。

——只是那個人……並不是他而已。

一瞬間,就仿佛心裏那原本存著溫存的情緒,一下子被看不見的黑暗籠罩了。

大概,掠奪的天性,天生就流淌在美因茨家族之人的骨血之中,流淌在海因裏希的骨血之中。

就仿佛是給自己找了一個解脫,也像是欺騙自己,讓自己興致勃勃的開啟一場更完美更有趣的,不帶任何情感掙紮的狩獵之旅。

從那一刻起,海因裏希就否認了自己對賀少征心動的情緒,而是把對方定義成了一個單純獵物。

就算自己在看到褚雪堯的時候,在做出這樣的決定的時候,心底那濃烈而又酸澀的情緒在慢慢的翻湧……

他也不能承認。

——一切的一切,都遙無可及。

——既然遙無可及……就選擇打碎。

而過了那麽多年,在美因茨家族的高位之上,海因裏希·美因茨那偏激陰郁的性格,也慢慢的沈澱了些許。

比起當年的那個自己,他更清楚的意識到了自己想要什麽。

——溫存,陪伴,愛語。

而不是……

——厭惡,敷衍,冷漠。

這些情緒,在昨晚的擁抱賀少征的過程之中,海因裏希·美因茨比起往常,更為清楚的意識到了這一件事。

當他看到賀少征那微微皺起的像是峰巒一般的眉頭之時,他想到的,不再是像往常那樣的那一種濃郁扭曲的興奮感。

賀少征當時也許沒有感受到……海因裏希·美因茨像是要安撫他的靈魂一般的握過了他的手指,緊緊相扣。

十指連心。

淺淺的吻,印在賀少征的眉心之上。

然而,就算海因裏希·美因茨做到了這一步,賀少征卻仍然沒有睜開眼睛。

男人只是皺著眉頭躲避著,就仿佛不睜眼,就不會看到自己厭惡的人。

就仿佛不睜眼,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

那一瞬間,海因裏希·美因茨莫名的被觸動到了……此前的一切,都沒有讓海因裏希·美因茨感覺到更多的不忍,而在這一刻,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心頭,就像是被一把鈍刀磨著,有一些抽痛,似乎泛著血。

只是,過去的一切都已經不可考究。

而海因裏希·美因茨,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後悔的人。

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又怎麽會輕言否定過去的自己。

海因裏希·美因茨微微的瞇起了眼睛。

既然無法改變過去,那就只能把握當下……並且,一定程度的做一些適當的調整和修改。

他看著面前沈默的男人,對著自己這個這個鮮少註視到的叔叔,難得稍微放緩了些許語氣。

“先不提基因圖譜。”

“比起基因實驗……我更想知道另外一件事情。”

海因裏希·美因茨淡淡的問道,“關於記憶修正,你們研究的怎麽樣了?”

霍德華微微皺了皺眉頭。

人的大腦,是非常精密的儀器,在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與之比擬,而美國的伯納家族,對於這方面的事情,比起基因研究更為的感興趣。

一個人所成長的人生軌跡,他所擁有的性格,和最後的一切,都離不開他的過往環境。

而記憶,便是其中最為重要的載體之一。

如果連記憶都能夠做到精準的篡改……那麽,這個人的一切,就等於都被篡改者掌握住了。

無論在未來的情報工作,或者是什麽其他的領域之上……這一項工程,都能給家族帶來巨大的利益。

而聽到海因裏希·美因茨的話後,這名歐洲男子的眉頭幾乎是在瞬間一挑。

——他已經有些猜到,海因裏希·美因茨問這個問題的目的所在了。

“……你是認真的?”

霍德華那一雙有些狹長的眼眸之中,頃刻之間,變得更為淩厲了幾分。

“海因,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麽嗎?”

“在目前的記憶篡改的實驗之中……鮮少有人能夠完全承受這樣的後果。”

“如果精神強度不夠強大的話,最後,會產生一定概率的精神崩潰的可能。”

海因裏希·美因茨慢慢的擡起了眼眸。

他眼底的情緒,沈澱的很深,就像沒有人能夠探知到他的內心深處。

“他和別人,不一樣。”

海因裏希·美因茨的聲音放的很慢,那張看上去冷漠蒼白的臉上,一字一句,滿是審度之意。

“也許,我以前的確是幹了許多的混蛋事……但是,我現在只想和他重新開始——以上帝的名義。”

——上帝的名義……?

霍德華只覺得自己的心頭產生了些許毛骨悚然的涼意。

因為,他清楚海因裏希·美因茨並沒有完完全全的侍奉上帝,他並不信教,也並不需要這樣的心理慰藉。

並且……記憶篡改,基因實驗……也許,他們現在所做的東西,和上帝的造人沒有什麽區別。

——不,是自以為的“上帝”。

——並不是出於仁慈和對生命的愛,而僅僅是出於滿足自己的私欲。

霍德華抿緊了嘴唇。

作為把前半生的時間,都投在德國最為頂尖的生物實驗室之上的男人,他知道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已經背離了科學的初衷……以及他可能存在的本心。

——但是,也許……並沒有回頭路了。

——從他被海因裏希·美因茨的心腹,在背脊之上頂著一把槍,從德國的生物實驗室請回了美因茨家族的府邸之中,他就知道,也許,沒有回頭路了。

霍德華緩緩的點了點頭,說道,“如你所願……海因,不,族長。”

——來自美因茨家族的族長。

而就在一名銀灰發的德國男人即將要轉過身,從這一間空蕩蕩的實驗室走出的時候,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子。

對方的左手仍然住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上,背對著霍德華,目光重新放在那合上了的囚.禁了賀少征的暗室之中。

海因裏希·美因茨似乎在思索著什麽,面上有了那麽些許出神的痕跡,就像是湖面上泛起了些許褶皺的漣漪。

他的腰仍然挺得直直的,冷硬而又刻板的嘴唇上,還帶著些許未幹的血色。

霍德華又想到了,那個躺在床上的東方青年。

從外貌上看的話,霍德華覺得,他們也許很相配。

——只可惜……

一想到記憶篡改的實驗,霍德華沈默了片刻。

海因裏希·美因茨做出的決定,沒有人能夠辯駁。

——除了他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賀哥:失憶???給我打爆海狗:)

面面:放心,下下章你就可以開始慢慢虐他了,哥【瑟瑟發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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