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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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湛倒不是對聞人羨起了愛慕之心,不過艷羨他長成的身體,想與之親近。然而這人忽冷忽熱,古裏古怪,只差臨門一腳,竟去找了羅渡,叫他耿耿於懷。

聽羅渡話裏意思,這兩人還是睡熟的。

同輩裏,樓湛生來便是最拔尖的那一個,樣樣沒吃過虧,不想今日被人比了下去,雖不是什麽正經事,也叫他從白天記掛到現在,夢裏也沒忘記。

聞人羨也沒忘記他,翌日清早,遣人給他送來衣物,要他給自己打下手。

山莊裏,大多是普通百姓,拿來的衣物也尋常,樓湛換上後,得虧底子好,看來十分英朗。

仍是昨天那座樓,聞人羨同與他初見時一模一樣,臉上沒了那種不耐煩,有了幾分鑄劍宗師的風度。

他見樓湛到了,渾似頭次見他,淡聲道:“你在旁看著,來日看熟了,就把吳王那劍打了。”

樓湛一聽,立時懂了,這分明是要叫他擔風險,難怪之前答應得那麽爽快。他心裏先將對方罵了一通,笑道:“聞人先生開玩笑了,我就是看上十年,也比不上您。”

聞人羨不理他,取下束冠,將頭發一把撩起,自根部重新系緊了,因頭發蓬松,看來極是濃密,便在發上匝匝編上了繩,打理得規規整整。又脫了那件單衣,赤著上身,去拿靠在爐外的鐵鏟,鏟了鐵砂,振臂送進火裏。

他背上膚色略深,反而看來極是滑膩,肩胛隆起時候,像臥虎從打盹中醒來,皮毛閃閃發亮,一動腰,整個人又似長出一截,從紮緊的褲裏拔出來,露出略深的腰窩。

這爐共有兩層,最裏頭才是明火,中間用來降下溫度,縱是這樣,也過於熱了。樓湛離得近,衣裳又穿得齊整,額上汗水不停淌下,渾然忘了去抹,目光定在對方腰窩裏的一點水光上,舔了舔唇,想上手去摸一摸。

直至汗透重衫,他清醒過來,幾下將外邊衣裳脫了,原想留下一件,不料也濕得能擰出水,便學著聞人羨模樣,一道脫了。這一脫,他整個人如從重殼裏掙出來,上下爽快,人也精神了,將才偷罵過的話忘記了,湊到聞人羨近處去瞧。

聞人羨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你經不起燎,小心燙傷了。”

樓湛心思在他身上,不在他話上,見他那短短一眼,竟極是倉皇,目光方觸及他身體,便掠過去了,才真正像被燙傷的那一個。他年紀小,但在吳王身邊兩年,陪著見識過不少聲色犬馬,自己也是個愛玩的,心中清如明鏡,佯作無知,沒有戳穿。

他看對方煉鐵,一看就是一月。轉頭換成鍛打,又是一月。聞人羨待他,倒似在教個學徒,休說睡上一睡,便連一個指頭,也沒碰過他。

若說修身養性,卻也不然,他常去尋羅渡,二人在那畫舫裏胡天胡地,好不快活。

在莊裏待了兩月多,該知道的樓湛都知道了。這羅渡看起來像個書生,實際來歷不明,幾年前來到莊上求劍,拿出的東西沒一樣能令聞人羨滿意,被逼得以身相抵。

他抵的不是一柄劍。樓湛細算過,聞人羨一個旬日睡他一次,除了他撞見的那回,每一回都會給對方帶一柄劍,這麽些年下來,恐有上百把了。這劍自然不是什麽絕世名品,可既然出自聞人羨之手,也不會差到哪去,計算下來,當是一筆極其驚人的財富。

樓湛也是來抵劍的,某種程度上說,與羅渡是同個來歷。正因此,他越想,心裏越是窩火,夜裏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心道:我同羅渡相比,差了哪裏?他頭日一見我就起了念頭,差點沒把持住,後來怎麽就沒反應了?

他幹脆從床上坐了起來。聞人羨去尋羅渡的日子,他早在心裏掐算過好幾回,知曉今夜便是,當下心一橫,穿上來時的青衣小帽,抹了把臉,將頭發束好了,去聞人羨住處堵人。

也是湊巧,對方正提著一柄新劍,從屋裏頭出來。

樓湛被情/欲燒昏了頭,沖上去攔腰抱住他,道:“羅渡能做的事!我也能做!”

聞人羨似被他嚇到,呆楞楞站著,身體僵硬。

樓湛見他沒反應,踮起腳去親他臉,手往念了許久的腰上摸。

還沒摸著,聞人羨反應過來,仍似頭回那樣,一把將他推開。

“說什麽胡話!”

樓湛親了他兩口,心情不差,道:“你同羅渡能做,同我為什麽不能做!”

夜裏聞人羨的臉孔照著月光,更見冷肅,他道:“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樓湛道:“你睜著眼說瞎話呢!那日做過的事,你忘了不成!”

聞人羨如被踩了尾巴的貓,厲聲道:“我對你沒意思!我根本不喜歡男人!”

他前一句,還像模像樣,加上後一句,立時變成了活生生的笑話。樓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笑一會兒,嗆了氣,連咳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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