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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082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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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她就在他懷中, 自然也感覺得到他那一瞬間的僵硬。

“沒什麽。”這樣的事情李裕當然不會傻著臉拿出來說, 眼前的刺客本就夠惡心人得了,他又何必讓他再汙了自家娘子的眼睛。

蘇若雪肯定不信, 剛想轉過頭來, 正巧此刻外面門邊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爺, 屬下進來了。”

對方這一次這是看準了這次大雨,幾乎傾盤而出,為保護主子, 趙無明和其他侍衛拼命攔截,未料還是有一人摸到了主子的屋裏。趙無明知道, 依李裕的身手,那刺客定然不會討得什麽好果子吃, 何況蘇若雪本身武功也是上乘。但這些都不能彌補他失職的事實。

“進。”

隨著裏面的話音一落,趙無明立刻推門而進,首先印入他眼簾的毫無疑問便是地下所躺之人,不過第一眼,他也是沒有懸念的僵了一下, 他家二奶奶的鞭法……更加爐火純青了。

“處理幹凈。”李裕自是懶得搭理自己屬下的心路歷程,留下四個字,他便帶著蘇若雪到了西邊的小廂房裏,這裏今晚他們肯定不能呆了。

昨兒個夜裏這西屋就被收拾好了,雖然小是小了那麽一點,但是眼下他們也顧不上了, 更何況,李裕和蘇若雪二人還沒有矯情至此,非主屋主臥不住。

“還早,娘子咱們再睡一會。”帶著蘇若雪洗了手,他們便重新躺到了炕上,鄉下自是沒有守夜打更的更夫,可憑著本能,李裕估摸著眼下不過四更天裏,時辰還早,他家娘子可熬不得。

之前打起來的時候蘇若雪也顧不上那麽多,只覺得被擾了清夢體內肝火旺盛,再一聯想都是那些刺客所導致的,所以下起手來皆是招招致命,甚至打完之後她方才覺得體內郁火消散了大半,可這會兒躺了下來,蘇若雪腦海中不禁閃現出一個事實——這貌似是她第一次殺.人吧……

明知道那人該殺,他過來本就為他們的命,他不死,後患無窮,可她心中終究有絲難安,那畢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命喪於她之手……

“怎麽了?”她情緒不對,李裕自也第一時間感知到了。

蘇若雪也知道自己此刻顯得有些矯情了,可……他是她的夫君,這種話不與他說,她又要與何人講述呢?當下蘇若雪趁著夜色,將腦袋埋在李裕的肩窩裏,很是磨蹭一番方才開口低低訴說。

可是,待她說完之後半天都沒聽到這人的回應,蘇若雪本來還有點小女兒家撒嬌羞澀的嬌氣漸漸就夾帶著幾分怒氣了,他不安慰她就算了,誰稀罕一樣!

這般想來,蘇若雪身子一轉,就要脫離李裕的懷抱。

李裕這一下子猶如被人點了穴一般,立馬回過神來將人緊緊抱在懷裏,輕哄道,“雪兒,你說你是不是傻?剛才那人根本就沒死……”

其他的話蘇若雪根本無暇顧及了,耳裏一直反覆回環著這一句話,她下的手有多重她自然知曉,不過既然沒死,那她還糾結個什麽勁兒,反正他就是前來刺殺他們的刺客,她還能跟他客氣不成?

想通了的蘇若雪瞬間神清氣爽,於是,這半夜的,沒過片刻,她便華麗麗的再次跌入夢鄉,獨留李裕一人在這深夜之中看的那個是目瞪口呆。

其實那人死沒死他也說不巧,就剛才他所看到的情景,那人不能說沒死,只能說還沒死透,不過這其中些微的差距又有什麽關系呢?只要他懷中之人能夠如現在這般安然順心,便是騙來的,他也願意。

在確認懷中之人確實沈睡之後,李裕起了身子。

人家冒著這麽大的雨迫切的想要跟他打聲招呼,這個主人怎能不如人家的願呢?那樣豈不是太失禮了,而他,向來待客有禮。

“二爺,今兒個來的全是死士。”似是料定了李裕一定會出來,李裕剛踏出房門,就看到趙無明在門口候著了,“除了,二奶奶動手的那個,全部服毒自盡了。”

李裕眉峰稍微往上調了一下,倒沒想到,他家娘子這還是弄拙成巧了。

摸到他們房中的那人連中數十鞭,便是不扒了衣服,都能看到那皮開肉綻的悲慘模樣,現在的刺客未免落入敵人手中,一是受皮肉之苦,二則,也是最重要的,受不住暴露了主人家,都會在口中藏毒,只不過方法不一罷了,那個沒長眼落在蘇若雪手中的刺客當然口中也有毒,無奈他直接被抽暈死了過去,根本就沒那個力氣去咬碎藏毒的牙齒了。

猶豫再三,趙無明又開了口,“但沒死的那個,傷得太重……”

“那就直接除了。”李裕根本不待他說完,就吩咐了下去,他們無法讓死人開口,但讓活死人開口,代價太大,不劃算,這種賠本又礙事的生意他根本做都不想做。

至於那背後的主人,李裕冷笑一聲,他人還在,那人只會更加如坐針氈,縱使他不去找他又如何,那人可坐不下去。

刺客的屍首都被扔在了院中西側的茅草屋裏,李裕走進去大致看了一眼,東邊擺著的都是死了的,再加上西邊那個,統共十七人,統一夜行衣,衣裳和身上都未留有什麽可供搜查的痕跡,想來來之前都做好了準備。

外面大雨織簾,李裕看了片刻便不再多留,不一會兒就見這茅草屋內火光大盛,索性外面雨勢實在太大,根本就沒人註意到遠在村南頭的這一異樣。

“二爺,那徐家……”趙無明又問起。

說來也是這徐家命不好,在他們到來之前就被人選中了,老娘和自家娘子的性命捏在別人手中,徐成根引他們過來也在情理之中,而徐老爹之前主動跟他們搭話之事,倒還真的只能說是巧了,因為未免人多口雜暴露了痕跡,那些人只暗中控制了徐成根,一輩子只跟田地打交道的徐老爹遲鈍愚昧如斯,竟然接連兩天了,都沒發現家中異樣。

昨兒個那徐家小娘子還給他們送了些許吃食,想到這裏,李裕嘴角的笑意越發的冷了,若不是那小娘子最終受不住良心的譴責,語焉不詳的提醒了幾句,他定然不會讓她有去有回。

如今那些刺客被除,而徐家人則落在了他們手中。

李裕□□片刻,並未答聲,趙無明自也不敢出聲催促,二人就這般站在挑起的屋檐下,寂寞無聲。

“審問徐家父子,他們並不如表面那般簡單。”良久,李裕終於動了,只見他留下這麽一句話,便大步往蘇若雪所在的屋子裏走去。

對於李裕的話,趙無明向來無比信奉,既然他說了徐家父子不簡單,那麽這其中必有不對之處。

而另一方面,趙無明又有些挫敗,跟在李裕身邊這麽多年,這一次若不是他親自開了口,那他豈不是就這般把那徐家父子給放虎歸山。

越是這般想,趙無明腳下越急,當初在徐家老宅裏從那些人手中救下徐家人後,就沒把他們往這邊領,這會兒也顧不得外面的大雨,堪堪披上雨蓑衣,他的身影轉眼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翌日一早,蘇若雪一覺醒來已到辰時,彼時外面晴光甚好,因為昨夜雨水的滋潤,便是同樣的耀眼晴光,但空氣中不失吹來徐徐微風,落下身上,分外舒服,連帶著,心情都跟著好了起來。

“你去哪裏了?”蘇若雪醒來早膳都用好了,方才在院裏看到李裕從外面走了進來,本來很好的心情因為他的不在而變得有些煩悶,這會兒看到人不知不覺語氣中便帶出了三分來。

李裕快步走上前,落坐在她身旁的藤椅上,偏頭望著她笑,“這是誰惹你生氣了?告訴為夫,為夫給你出氣。”說著,還似模似樣的環視了一周。

他落在身上的目光興然多過於責怪,紫煙和紫鶯二人並未緊張,反倒呵呵笑著走了出去,而就在二人離他們越有一丈開外之時,紫鶯到底活潑一些,忽然轉過頭來促狹道,“是二爺把咱們奶奶惹生氣了,奶奶可要狠狠罰二爺。”

小姑娘說完就似雀躍的雲雀一般,一下子趕緊離得老遠,那份告完狀就跑的孩子氣只惹得原本還冷著臉的蘇若雪沒繃住,笑出了聲來。

“你這個丫鬟啊……”沒有外人在了,李裕伸手捏住蘇若雪頰邊的一縷秀發,來回在手指尖把玩撫弄,好不隨意和親昵。

蘇若雪也不抽出,甚至隱隱還微歪著腦袋配合著他的動作,越發的乖巧,但那雙如水瀲灩的桃花眸中,卻還仍舊夾雜著幾分不滿和委屈,“你昨兒個夜裏睡得少,今兒個起這麽早幹嘛去了?”

有些事,對他們而言並不算大事,雖然答應了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隱瞞,可李裕私心裏還是不想汙了她的耳朵。

原來那徐家父子原本是漕匪,早在十年前,在私吞了一批貨甚至途中還殺了自家兄弟之後害怕被人認出來,才從水上搬到了陸地,他們二人本想抱著這些錢財躲得遠遠的到別處謀生,正巧經過這半坡村時,那徐老爹見色起意,看中了原本給自家夫君送飯的徐家媳婦,於是趁著一個雨夜把當時的徐家漢子和兒子殺了,他們父子二人取而代之。

說起來這徐家父子能夠在這半坡村能夠安然度過五年不被人認出,就不得不提現在這徐老爹一手純火爐青的易容術了,鄉下人本就邋裏邋遢的,原本的徐家漢子一臉絡腮胡讓人常年認不出他本來的面目,如今的徐老爹與他身形相似,在加上徐大娘被逼無奈的配合下,竟也並無人懷疑。

若是他們一直安安分分做個農家漢子李裕當然也不會生疑,但這徐家父子過慣了聲色犬馬的肆意日子,徐老爹還好,他對徐大娘真的動了情,也厭惡了那些爾虞我詐,所以真心想在這平靜的半坡村安度晚年,但他那兒子可不,他正值壯年,見識過那等繁華,又豈甘於過眼下平淡無味的鄉下生活?

但可恨他又是個孝順的,真讓他舍了他爹自己出去,他又猶豫了。幾番取舍之後他選擇陪著他爹留下來,做徐成根,但不安分的心思已起,尤其是說滅就滅。在他們來到半坡村的第三個年頭,徐成根趁著夜色手起刀落殺了兩個借住在他們家中的客商,將他們的貨物昧了下來。

徐老爹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又不能親眼看著兒子被捕,只能暗暗幫著他把那兩具屍體處理了。但他卻沒料到,這個口子一開,徐成根一下子就看中了這個來錢的生意,他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但根本就管不住,只能一次次跟在兒子屁股後面擦屁股。

好在徐成根到底不是個傻得,什麽人能劫,什麽人不能劫,他也都會再三衡量才會下手,而且頻率並不會高,這才能夠在來來往往的客商流動中不被發現,畢竟出門在外做生意,誰還沒有個仇家啥的,那些人就算事後被人發現消失了,也沒人把心思放在老實巴交、三腳都踹不出來個屁的鄉下漢子身上。

但俗話說得好,這個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接連做了這麽多年,徐成根的膽子也被養大了,來錢來得快,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染上了嗜賭的毛病,縱使你有個金山銀山,賭場都會給你搬了個幹幹凈凈,更何況徐成根這樣的人家,漸漸的,他手頭上的錢越來越少,殺得人也就越來越多,漸漸的,自然而然就會著了某些有心人的眼。

這一次那別能把心思打到這徐成根身上,也是這個緣由。

而徐成根向來都是他殺人,這次險些被殺,他那點膽子立馬就被嚇破了,在那些人承諾殺了李裕一行人之後錢財一律歸他所有後,他想都未想就趕忙答應了下來,只要不殺他,殺人越貨這事他再熟悉不過了,尤其是在看到那從馬車上下來的小娘子是如何的絕色之後,徐成根原本還有些畏懼的心思就跟貓抓了一般,恨不得那些人立馬就把李裕和侍衛都弄死,到時候他會求著他們放那小娘子一條命,那小娘子沒了夫君,又被他所救,自己孤身一人,離鄉背井的,還不是會任他所想所求。

昨兒個夜裏若不是自家老爹強摁著,徐成根都要尾隨在那幫人後面打探一番,可任他想破腦袋都沒想到,那些人居然被李裕一行人全部攔殺,連一個活口都沒留,當老爹將他冒雨打探過來的結果告知他的時候,徐成根只感覺通體發冷。可還沒等他開始慶幸自己並沒有忤逆老爹出手之時,那些跟隨在李裕身旁的侍衛去而覆返,他們父子終究沒能逃過這一劫……

想到剛才看到的那徐成根稍稍上刑之後居然連尿都嚇出來的惡心場面,李裕心中不禁又萌生瘆人的冷意,就這樣一個人渣,還不如一把年紀的徐老爹來的穩呢,不過既然人家把主意都打到他家娘子身上了,他不回應一番又豈對得起人家對他們一家的“美意”呢?

只不過這些,就不必拿來惡心她了,她這樣美好,就一直這樣美好下去便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已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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