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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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 禦王爺再一次不幸言中了,林湛陽他真就從未想過情愛之為何物,你和他講愛情, 他反過來頂著一張正直單純的臉和你認真交流繁殖交配的意義……分分鐘讓人失去對生活的信心。

禦王爺覺得要不是自己不便開口,可能現在已經被陽陽堵得心塞到抑郁了。

——當然現在也沒好到哪兒去。

所以, 其實禦君辭真正的情敵根本不是什麽不存在的溫柔妹子賢妻良母,而是林湛陽腦子裏缺掉的那根情商嗎?

如此想得多了, 近來禦君辭看待林湛陽的眼神都格外覆雜了起來,甚至連帶著他盯著司徒瑯的眼神都不對了。

禦君辭:就是這個家夥把陽陽帶歪了的。

就在禦君辭又一次琢磨著要不要把司徒瑯這個專門不幹好事的家夥給neng死的時候, 雨季悄然而至。

一場瀟瀟夜雨響徹了整個夜空,第二天一大早, 京城家家戶戶推開窗戶,便能從空氣中嗅見雨水濕潤、天朗氣清的潮氣。

屋檐下的水珠接連成串, 在屋檐下積聚成窪, 伴著家家戶戶的幾聲犬吠。

這恰是在驚蟄過後不久,也預示著南方正式進入連綿的梅雨季節。

京城中逐漸堆積的暑氣略有消退,然而隨後從各地傳來的情報卻讓朝中官員們皺斂了眉頭。

大雨雨勢不容小覷,降雨面積幾乎覆蓋了整個天歷板塊,尤其在一些本就雨水充沛的地區,業已連續下了接近十日的暴雨不止,無論是對尋常百姓的出行生活, 對農作物的生長,甚至部分長江流域段的水利工程都是一番考驗。

京城連續第三日降水的時候,水利司的官僚們已然感到不安, 紛紛奔走起來,有預感今年的河堤恐怕要糟糕。

“上月中旬不是方才查點檢閱過軍械庫和火器營的數量,怎麽這才不到一月的功夫,便又有缺了?”林湛陽一看奏報,不由皺起眉頭。

他這個工部左侍郎雖說是被玄宇帝專員派來進行全軍系統的武器升級,可畢竟武器改良非朝夕之事,也接受了原本左侍郎下轄的主動常務。其中虞衡司的專項奏報便也避無可免地到了他手上。

然而就算是新官上任,可他也看過過去數年工部記錄的文件,自然知道這樣的情況是大為異常的。

呈上奏報的恰是當初與他有過一段共事時間的張員外郎,聞言臉色一變,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還不是這段時間連綿大雨下的,好些地方的火藥庫年久無人看管,前兒您派人去地方做年檢,這才發現有些地方的倉庫保存不到位,不少火藥火器都受了潮,根本就沒法用。”

“這不是前兒才出了事麽,發現這問題之後,地方上的人便未雨綢繆,紛紛上奏求過來了。”

張員外郎一面說,一面小心翼翼地觀察林湛陽的臉色,生怕他語氣一變就要責問追查下去。

張員外郎這當然是說得客氣了:地方上的問題哪裏是這一場雨爆發出來的?

前兒林湛陽新官上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揪出來了工部歷年報告中各種各樣相互矛盾的出入,最後請了諭旨派人去各地重新做了一次武器儲備的統計。

這不統計還好,一統計,還是中央特派,很多平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想要遮掩過去的事就憋不住了。

好些地方守衛的武器都已然是些廢銅爛鐵,有的槍管裏頭都爛了,有的刀劍槍戟被換成了些質地較差的材料,裏頭不知道有多少隱私。

這結果一出來,明眼人都知道裏頭有貓膩,這麽多槍械就被偷天換日去了哪裏?不是手眼通天的人,還能將京城裏的大佬們瞞得這麽嚴嚴實實?

工部頂頭的那幾個能真一點不知道地方上的真實情況?也沒可能。

消息一到手,也不知道是林湛陽故意的還是故意的,半點也不稍加潤飾一下,就這麽把數據匯了個總去上了朝,當堂跟玄宇帝一板一眼報告了清楚。玄宇帝這個新皇還要裝著仁君模樣沒說什麽,得了信兒的太上皇都不講究什麽怡情養性了,當時就把跑去求情的工部尚書等幾位老臣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叫做在太上皇在位的時候的朝裏沒出什麽亂子,要是真出亂子了,就拿這些破銅爛鐵,那什麽跟人打?光是想想,誰都能理解太上皇的震怒。

當然,對於這整件事一切的源頭,對林湛陽自然是好事。當天玄宇帝和太上皇便都發了賞賜,流水似的送進林家和工部。

偏偏那攪屎棍似的兵部還不肯放過工部尚書等人,當天下了朝,林湛陽還被玄宇帝留堂奏對呢,就來了工部。

打著“感謝林侍郎及時發現隱患,保天歷萬千將士性命”的旗號,兵部等人對著尚書大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指桑罵槐了好一通。偏且武人說話直白,他們自個兒想的含蓄聽在工部眾多文人耳中,那就跟大白話沒什麽區別。

被當著這麽多下屬面,被一群他平日瞧不上的大老粗使勁奚落,偏偏還是自己理虧,就可以想見尚書等人有多麽心塞了。

惹得最近尚書和右侍郎看林湛陽都恨不得勁兒。

可他們看林湛陽不得勁,又能如何呢?林侍郎什麽時候管過他人眼神了,依舊是我行我素。

而他們這些小嘍啰,自然是不敢和林大人橫的。

都處了這麽段時間了,張員外郎自認為,他已經稍微摸出來點林侍郎的脈了。你看他一直就是這麽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實際上背後身板兒硬著呢,心裏就有本賬。

張員外郎也算是工部的老油條了,他清楚的很。

林侍郎來這工部是有貓膩的,當初上到尚書大人,下到他這個小嘍啰都被人打過招呼,那背後的人說的就是讓林侍郎幹些最能消磨時間、消磨耐心的活,好好挫挫他的銳氣。

雖名為“磨礪”,可哪有磨礪明碼標價地說著,“不準他離開工部,外出交誼”的?

林侍郎卻是真厲害,即使被尚書大人等人這麽軟釘子圍著,也照舊不動聲色。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直接上達天聽官升數級。眾人以為他就這樣滿足的時候,又來這麽一下,把那笑裏藏刀的尚書大人給來了這麽一下,好歹估計又是幾個月不敢動作。

後來張員外郎和人聊天,意外知道他家的林侍郎居然是師承前朝那位鼎鼎大名的展帝師,就越發想明白了,深刻地慶幸自己,當初還沒來得及下手當那個絆腳石。

所以對這麽個厲害人物,他們這些底下人只管瑟瑟發抖地老實聽命就是了!

眼下,林湛陽聞言只是“嗯”了一聲,點點頭,面上看不出波動。

張員外郎心中略一安定。

林湛陽又翻了幾頁,忽然眼光一凝,指著一處問他:“這白城的需求量怎麽這麽高?我記得先前核查武器的時候,白城的武器保管得還算可以呀?”

張員外郎低頭一看,卻是大腦一片空白,一下子就卡住了,對上林湛陽清澈專註的眼神,額頭微微滲汗。

他這麽知道這見鬼的白城是哪個旮旯地兒,底下呈上來的奏報怎麽寫,他就怎麽抄的交上去的,讓他從地圖上指出這白城在哪兒他都不知道,這麽一下問他,他哪兒回答得上來?

更讓人絕望的是,林湛陽說的語氣還特別的篤定。

跟著他混在武器研發小組裏,張員外郎就算是個打下手的,也深深明白一件事:別跟這位比記憶力。

林湛陽這廝,說句過目不忘來形容他都是客氣了,他可是個能看一遍就記清楚工部近十年所有火器圖紙包括數據的存在!不少軍械所廝混了大半輩子的老人,都沒他清楚自家武器的構造。

所以,他說情況還可以,那就肯定是還可以。他覺得這狀況有異常,那就肯定是異常之處你沒發現。

林湛陽等了等,沒等到張員外郎的回覆,也就接著回憶道:

“白城這個地名我怎麽有些眼熟……我想想,之前水利司奏報上來的賑災區域裏好像也提過。是了,就是南省的白城,靠近南越附近……糟了!”

說著說著,林湛陽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猛然站起。

張員外郎唬了一跳,連忙往旁邊躲開,就看到林湛陽風風火火地轉身,從他身後龐大的書架上某一格裏翻找了一下,準確找出了一本奏本,抄起桌上的報告便往外跑。

嘴裏還說著:“張兄你往兵部和鎮府司跑一趟,請兵部的大人和禦王爺入宮一趟,我有急事相商。”

張員外郎吶吶點頭應了,等人急忙忙轉了出去,看不見人影了,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他指令裏的意思。

去……鎮、鎮府司?

請禦王爺???

等等,信息量有點大,他有點腿軟。

張員外郎冷汗頓時就下來了。

禦君辭收到暗衛轉述的消息,當下便心有所感,遣人立刻找出白城的情報,這一看便皺了眉。

白城之地之所以名曰白城,乃是因為此地世代居住白族人,其地處東南瘴氣彌漫之地,東接南安郡王族脈源頭,北臨忠景親王封地,南又與南越國接壤,可謂一處極為微妙之地。而由於地多毒瘴,山丘縱橫,民風彪悍而排外,實在可稱為一處化外之地,以至於以鎮府司的情報收集能力,對此地都頗感一言難盡。

這等所在,朝廷對地方的管束能力本來就弱,又怎會無緣無故上奏請求發放更多武器儲備?

事出反常必有因,禦君辭幾乎是立刻下達了更進一步的情報收集工作。

而他出門時恰好與聽命前來的張員外郎撞了個對面,只是面對面掃了一眼,那張員外郎就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瞬間白了臉,僵在原地。

禦君辭也懶得與他費口舌,給陸成使了個眼色就上了馬車進宮。

領著張員外郎進門來的黑衣使沖他咧嘴一笑:“老板進宮去了,您不然先喝茶等著?”

不了不了。

張員外郎簡直感覺自己是劫後餘生,望著朝皇宮方向遠去的馬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軟手軟腳地挪出了鎮府司。

從今往後咱也是單刷過鎮府司副本的男人了,不多說,先去酒樓壓壓驚。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

對,我要營造一個陽陽敲厲害的假象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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