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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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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面對林如海的疑問, 賈敏還真有點遲疑,一想是啊,之前林湛陽這個扯後腿的豬隊友, 送黛玉去賈家借住幾天就送了幾千兩……

林湛陽:這鍋我不背!我正經是折算了黛玉一個月的日常花銷和京中的通貨膨脹後,經過精密計算才得出來的花費!你得相信科學!科學!

結果是瞧著柔弱溫婉的林黛玉展現出了決定的魄力:“就要一萬兩。父親, 小叔叔,你們都清楚省親中含著聖人的一重試探, 我們何苦要上趕著展現家中又多少豪富?”

“母親,私心裏女兒明白母親的難辦, 其實仔細想想,賈家公中賬目如何你我都有個大概, 憑他們自己,決計是造不起這園子的, 而能借錢的也無非是史、王、薛、林四家。這其中, 我們家與薛家首當其沖,王大人如今任九省統制不在京中,恐怕王家也難幫上忙,史家自己瞧著日子也頗為艱難。而薛家……”她頓了頓,輕聲道,“寶釵姐姐的意思,好歹是國公府, 他們小小商戶得巴結著,仗義疏財個兩萬兩也該能結個善緣了。”

結個善緣。

結個善緣呀!

林如海聽了差點笑出聲,好懸看到發妻臉色覆雜, 知道情況不合適,才沒失態。

“賈家……何時竟已到了這般田地。”饒是已經以林家人自居,可此時的賈敏仍舊感到一絲悲哀。

“母親,你往好處想啊,”林黛玉語氣溫柔,思路卻清晰極了,“如此賈家便只有兩條路走,要麽一切從簡,勉強湊一座重宇別院出來,說不得倒也能一展拳拳愛女之心,打動了聖人。”

“要麽,便是放棄這個不靠譜的念頭,便是錯打錯著,還能逃過一劫。”

賈敏眼前一亮,竟覺得十分有道理。

林湛陽道:“黛玉說得有道理,算起來,幾十萬兩謹慎點用,其實也能建個院子了,只是往後幾個月,京中不說買地吧,便是什麽木材家具、戲班子奴仆、古玩字畫,樣樣都得價格瘋漲,每個上百萬怕是造不出什麽好東西。”

那可不是。賈敏心裏透亮,還得算上賈家那些欺上瞞下的下人們從中偷奸耍滑,上百萬兩能起個地基都了不得了。

別說,這是好事!

賈敏“想通”之後就順暢地敲定了結果,開始滿心期待地展望起未來了——甚至興致勃勃地開始盤算起來林家要不要在這幾個月的通脹熱潮裏炒點東西賺一筆。

林如海事後也只能感慨著有這麽個女兒,這一波不虧不虧。

對此,林湛陽眨眨眼,卻莫名想到了禦君辭的一個推測:

賈家人能耐不大,眼界不大,賭性卻大極了。若是恰好有一個契機,讓他們看到一絲絲成功的希望,然後付出,然後愈陷愈深,便再也拔不出來了。

他下意識地將這個推測咽進肚子裏去。

畢竟,一切還尚無跡象麽,禦大哥也只是和他順口那麽一提。

……

今科的會試要比尋常年間的遲上不少,原本二月初九開始的九日春試推遲到了三月上旬。原因很簡單,二月裏又是千秋節老聖人大壽,又是禪位大典,又是聖人即位,封禪祭天,然後老聖人又表示困在京城好幾十年,世界這麽大他想去看看……

禮部都快忙成陀螺了,人人恨不得分身幻影,再加上春闈,一刀了結他們更痛快。

玄宇帝很講道理,事兒都已經這麽多了,那一琢磨,直接改一改說法,就變成了新帝登基,廣納賢才,玄宇年間的第一科取士增加原本的納取進士數。為了給廣大秀士更加充分的準備時間,給原來沒指望的人才進益的機會,這就推後一個月舉行春闈。

這詔令一出,禮部一眾人差點感動得給皇上跪下來,和湊熱鬧非要鬧著下江南“告祭祖宗”的老聖人相比,皇上這也太機智太講道理了。

玄宇帝司徒玨笑瞇瞇地表示一般一般,這是他應該的。

回過頭下了朝,就去找他的便宜侄子。

最近他喜歡上了這個活動,實在是,親近起來之後就發現,這個撲克臉非典型性面癱的大侄子呀,其實好玩極了,一雙眼睛跟會說話似的,內心豐富得不要不要的。

作為一個痛苦的,要一直隱忍保持形象,又體弱多病不良於行的……話癆,玄宇帝太喜歡那種自己叨逼叨個不停對方生無可戀還必須要單方面聽著自己嘮叨還不用擔心洩露消息的感覺。

他甚至覺得自己找到了他那個不成器的父親能想到建立鎮府司這麽機智操作的驅動力——一定是為了滿足八卦的窺私欲,還有,對這些必須沈默寡言的小暗衛們,當然可以各種叨逼叨啦。

禦君辭及眾多黑衣使:不,我們不是,我們沒有……

然而今天玄宇帝白龍魚服喬裝了去鎮府司的辦公衙門,卻撲了個空。

禦君辭不在?不要緊,那換陸成這個小可愛一樣。

——陸成大檔頭當然是跟著老板一塊兒了。

也對,那就把許林叫過來,聽聽最近有什麽八卦。

許小林悶騷是悶騷了點,聲音是平板無波了點,是也沒陸成那麽貼心懂得劃重點直接說爆點,不過作為情報總管,各種八卦問他總沒錯,說不準還能有些意外發現。

對嘛,所以說,玄宇帝果真是一個好脾氣的厚道人。

要是專事情報分析的許林在這裏,他就算天生面部神經壞死都要掙紮著表示:微臣真的不是狗仔啊陛下!

然而他,也不在。

嗯?這就不對了。玄宇帝眨眨眼,終於發現哪裏不對:“這都是去哪兒了,今兒不年不節的,上班時間公然翹班這樣好嗎?”

還是老板帶頭翹班……

留守下來黑衣使有點糾結,最後道:“今日是……春闈第三場的頭天。”

是啊,三月十五嘛。

“……林公子今科下場了。”

哦~

林公子。

玄宇帝眼睛瞇起來,頗有些流氣地摩挲了一下自己光滑的下頜。林公子嘛,林湛陽嘛,他知道的。

便宜侄子的心肝肝,心尖尖上捧著的小美人兒,據說還是災星轉世,命硬到讓人頭疼。

哎等等,他下場考科舉,章遠去送考不要緊,陸成這個跟屁蟲跟著也正常,可問題是,送考到這個點,貢院的門都該封了吧。

何況……關許林毛事?他個處理信息專門科四體不勤的弱雞去了幹啥?

難道去幫忙偷考題?這麽刺激的嘛?

面對玄宇帝瞬間犀利起來的眼神,那人期期艾艾地低下頭:“……林少爺去的是,武舉。”

哦吼,這一不小心都暴露出來你們日常喊的是“林少爺”了。

……等等,武舉?

武舉!

玄宇帝瞬間恍然,然後臉上只剩下恍恍惚惚。

“武舉?那個林湛陽?他去了武舉?”

“是!”

“還有……”還有這種操作?

這話沒說出口,玄宇帝已經自顧自地接上了後面的話,就是有這種操作。

為什麽呢?

這裏要說一下天歷的文武舉考試方式。

文武舉都是科舉,相當於不同的兩科,與文舉類似,武舉也有相應的童生試、鄉試、會試,最後由皇帝殿試欽點。與文舉專註經義不同,武舉除了要求武秀才武功高強,更要身負相當的兵法、謀略、學識。

換而言之,秀才不懂兵ojbk,大不了就當清流一輩子嘛;武人沒文化也行,去投軍,老老實實從大頭兵一步一個腳印地堆軍功章。

武舉考試,首先需要家鄉地兩名德高望重的長者武將作保,然後報名參加考試。由於朝廷渴求文武通才之人,而非目不識丁、僅僅四肢發達的武夫,因此無論童試、鄉試、會試,皆是前兩場先考策論,最後一場才考武試,甚至限定得比文舉更嚴苛,前兩場的文試若不通過,那麽就無法參與武試,所謂“先之以謀略,次之以武藝”,即使如此。

只是,武試的重視程度畢竟不如文試,而且武試由兵部舉行,並不定期。

但是有意思的是,今年玄宇帝新帝登基,特地加開恩科,文武兼試,讓老聖人在位後期一度停滯的武舉再度開啟,為國遴選武才。

林湛陽要考武舉,那文試肯定是妥妥當當的,兩個保人,他要找,就算不動用林家的關系,以禦君辭對他的保護程度那還不是分分鐘找個十個八個的武官?

而更重要的是:“我說章遠之前為什麽提議要允許文武生員交叉考試呢!”玄宇帝好笑地想著。

他還真一度以為這是章遠想出來的,改善文武壁壘的好方法呢。

這是禦君辭在去年秋天老聖人在時某日啟奏提請的改革,就是允許文舉人改考武會試,武舉人改考文試,如此可“如此則各得展其所學,文武兩途,皆得真才矣。”

——實際上,要不是禦君辭那道奏折啟發了當時還是忠寧的玄宇帝,以武舉那不聲不響的存在感,連兵部都快忘了還有這種人才遴選方式了,玄宇新帝登基,還真想不起來還有能以此為借口,將文武舉趁機常規化固定下來。

這麽說起來,今日這第三場,也就是最後的問題了。

“這林小公子……功夫咋樣?”

功夫咋樣?

怎麽說呢,玄宇帝問的這個,整好就是今日被幾個上司扣著呆在鎮府司交接匯報工作的安義。

安義望天,以他的輕功,到現在“暗中”保護林少爺近一年,沒有成功避過他耳目一次。

“天生神力,耳聰目明。”最後,安義只憋出來著八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更寫完,阿寒就得請假了。

接下來閉關兩個月專心學習自學成才,準備期末考試。

2月1日覆更,希望小可愛們到時候還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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