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展秋

關燈
“顯然是因為,他在你心中基本上就是邪魅狂狷的代名詞了。”盡管林湛陽說話的時候十分言辭鑿鑿,煞有介事,然而禦君辭心中的違和感卻依舊叫囂著壓不下去。

他很快意識到哪裏不對:“什麽是代名詞?”

林湛陽一哽。

對哦,按照時間線這時候的天歷顯然還沒有引入板板整整的詞法句法。頂著禦君辭好奇的眼神,他只能強行若無其事地作名詞解釋:

“代名詞……就是能夠代替正式名稱的詞啊,你不知道?”

禦君辭面露恍然,真誠道:“原是如此,那當是我才疏學淺了,竟是從未聽聞有此一說。”

“額……”其實他也的確就是隨口一說,你還這麽較真教他怎麽接話。

“湛陽口中總是妙語頻出,教人驚喜無限,每當見了你,我心中便不由歡欣雀躍。”

“我是開心果嗎?”

“開心果……那又是何物?”

“……”

完了,林湛陽忍不住焦慮起來,所以說這又是一個時間線超綱的名詞?

此時智腦“貼心”地跳出來一個提示,林湛陽沈默了一下,逐字逐句地念出上面的文字:“開心果,也就是阿月渾子,是一種類似白果一樣的幹果,也叫無名子,因為外形開裂有縫,看起來就像是在裂開嘴笑一樣,所以我們那兒的人就也叫開心果了。”

“原是這個開心,那這麽說來也沒錯,我見了湛陽便忍不住心生歡喜,似有說不盡的歡欣雀躍,的確是我的開心果了。”禦君辭笑道。

“……克制一點,你這樣說,我會當真的。”

“哈,當真又有何不可呢?我說的本就都是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見林湛陽臉色微妙,禦君辭遲疑,“唔,莫非是我說得太過直白,唐突到你了?”

唐突……

林湛陽有點微妙。不要欺負他讀書少,這兩個字要不然有特定語境,要不然就是有引申義……放在這裏是不是好像那裏不對?

他沈默不語,引得禦君辭當真顯出幾分緊張:“若真是如此,抱歉。我太久未曾與人交流,一時克制不住,不知不覺便已經說了這許多了。我可是嚇到你了?”

“當然不會。”

頂多是有點意外:說好的高冷貴族公子人設居然又好脾氣又暖。

禦君辭將林湛陽無奈的神色收入眼底,垂下眉眼。

他自小在深宮長大,就算無陰謀算計之心,又哪裏是林湛陽這種被星際文明“荼毒”退化了快三十年的直線型腦回路可比擬的。

就算是尬聊都能挖出矛盾之處。

阿月渾子,他對這東西有印象,從唐時自西域外域引進,此後兩疆亦有栽培,每年連進貢入宮內的分量都只有少少一點。

試問湛陽這個在梅花塢吃百家飯長大、按人設該是人嫌狗憎家徒四壁的少年郎又是怎麽接觸到的?

聯系到他說的“有些問題我不能回答”,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禦君辭心中已然有了底,再強行追究下去也只是徒增尷尬,索性三言兩語岔開了這個尬聊的話題,轉而開始糾結自己現在這個“忠順王爺”的身份隨之帶來的麻煩。

林湛陽松了口氣,拋開自己那茬子官司,轉而歡歡喜喜、不,認認真真地跟他研究起來。

……

是日林如海沐休,照舊是晨練。

完了後林湛陽沐浴凈身完,神清氣爽地在自己小院子裏和禦君辭相對用早膳。

因為“司徒瑯”表示不想興師動眾,堅持就住在林湛陽院子裏就好,賈敏為了照顧“貴客不方便露面”,當天晚上就特意安排了可靠的下人,臨時在林湛陽小院子裏備下了小廚房。不僅便宜了林湛陽的胃袋,還免了他循例和家人同桌用膳的規矩。

負責小廚房的嬤嬤是賈敏當初從賈府帶過來專門負責膳食的,聽說還是從宮裏出來的,按照賈敏原話,“京城那片兒的膳食,嬤嬤都是心中有數的,定不能慢待了王爺”。

王爺有沒有慢待林湛陽是不知道,可吃了一段時間林家這清淡寡素的夥食,這一遭他跟著沾光,很是刷新了一番對這個世界菜肴的熱情!

管家就是在這時候冒出來的。

“兄長你找我?”跟著管家來到林如海書房門口,林湛陽敲了敲門,得了應允之後推門而入,就看到穿著常服的林如海捋著……耳邊特意分梳出來的鬢發,微微側頭與屋內另一名文士交流著什麽。

“陽兒來了,快來見過澹臺,這是為兄的同年好友展秋,才高八鬥,學富五車,文采風流。難得今次路過揚州,舍得來看看我這個滿身銅臭的老蠹蟲。”

一見林湛陽來了,林如海當即一笑,腳步竟然都顯出幾分少年意氣的興奮來,拉著他一指那文士。

林湛陽心中驚愕,這動作雖說林如海做來也屬文雅,卻畢竟不合禮儀……這言辭之間,也太過親昵了吧?

沒等他依言行禮,對方也不是好惹的脾氣,茶盞往手邊小幾上一擱,淡淡一掃林如海:

“多年不見,探花郎不但風采依舊,這不管不顧損人的心氣倒也一點不減,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竟然記掛到現在,也怪不得聖上待你青眼有加,便是離了京,都要給你追送個禦史的名號……”

“哪裏哪裏,過獎過獎。”

林如海笑瞇瞇。

“免得你到處與人拌嘴,被打了都地兒哭訴。”

“……”

智腦:臉上笑嘻嘻,心中MMP.jpg

林湛陽:閉嘴,這時候不用你提供表情包。

出於好奇,林湛陽忍不住認真打量了一番這位頭戴儒冠、一襲青衫的文士。

看一眼腦子裏就跳出來一個詞:光風霽月。

額……雖然光從他方才說的話,就足以將這四個字營造的虛假效果擊得粉碎了。

他看起來有些年紀,成熟的面容上帶著光陰醇釀的溫潤,仔細看卻發現皮膚極白,白得幾乎通透,像是長久不見天日一樣。肌理細膩光澤,儼然是被人經年累月細心保養過的模樣,分明有著雙和林如海同輩的滄桑眼眸,皮膚卻好得如同二八少女。

這麽形容起來實在有點古怪。

沒等林湛陽想明白這種古怪,林如海和展秋的相互diss不知何時已經在共通的默契之下告一段落。

林如海一臉嗔怪:“你這孩子,不是讓你趕緊行禮麽?怎麽,一直傻傻瞅著人家,盯一個老妖精盯得出神了?”

展秋唇角天生微勾,唇色極深,映著雪白似的面孔越發突顯。此時長翹得逆天的睫毛一顫,笑盈盈道:“如海說笑了,我自然比不得你,四十多歲的人了,刮了胡子還唇紅齒白面泛桃花,皮膚光滑得像是剝了殼的白雞蛋。”

“湛陽見過展先生!”

眼看著這裏兩位渾身散發微妙氣場的“老男人”分分鐘又要開始相互diss,林湛陽頭皮一麻,偉大的直覺在這一刻再次發揮功效,催促著他趕緊插話。

被打斷了講相聲的兩位翩翩儒士顯然還意猶未盡地瞥了他一眼。

林湛陽:“……”

總感覺自己好像卷入了什麽奇怪的修羅場。

作者有話要說:  刷微博xzq年度大戲刷到不想更新,最後拖延到10點才開始動筆(捂臉)

周末回家啦,例行“不知道能不能更新”和“不知道能不能準時更新”,差不多七點的時候刷一下書架看看有沒有提示就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