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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東西雙艷鬥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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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鈴兒!”葉離從噩夢中驚醒,他伸手一摸,額頭上已是一片汗水。方才他夢見繆雨鈴身首異處,而自己卻無力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悲劇發生。

葉離疲憊的爬下床鋪,心裏忽然一片茫然,當初放任小鈴兒離開究竟是不是做錯了?他一直以為自己不願意讓繆雨鈴跟在身邊是怕連累了她,可是過了這半年多的時間,他才看透自己,原來他是一直害怕面對她。

若要真算起來,殺害咩羅皮的事,他出了很大的力,所以繆雨鈴的殺父之仇裏也有他一份。在得知繆雨鈴的身世後,他內疚於心,所以本能的想要避開她。回到中原的這段日子裏,他沒有、也不敢派人去打探繆雨鈴的下落,可是時間越長,他想起她的次數就越多。每當葉離閑暇下來的時候,繆雨鈴的事就一直在他的心裏翻騰,折磨的他死去活來。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葉離咬了咬牙,心裏打定了主意,等安排好中原的事後,他就抽空回一趟南詔,有些話,他想當面對繆雨鈴講。

“少主。”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來。”

門外之人推門而入,是個神采奕奕的中年漢子。那漢子瞧了瞧葉離,便道:“少主的臉色不好,敢情是初到關外,水土不服?”

這漢子名叫景別愁,江湖人稱“信口開河”,他與兩位結義兄長“說死人不償命”趙忘憂和“三寸不爛之舌”姜莫煩共同掌管葉離的父親葉瀟手下的情報機構忘憂堂。葉離到蘭州後,第一個找的人便是他。前段時間,殺掉前任蘭州分壇壇主李松平之事正是這位老兄的傑作。

葉離來到蘭州與卓紫凝會面後,卓紫凝便立刻開始著手準備帶領商隊前往西域之事。如今,卓紫凝的人馬已經沿著絲綢之路來到了玉門關外,而葉離則扮作普通商人,暗中尾隨在後。

“我沒事。”葉離道,“辰教的人馬已經出發了?”

景別愁道:“他們一個時辰前就走了,估摸著現在已經和水雲殿的人馬狹路相逢了。我說少主,你的動作可要快些,那卓小姑娘的人馬說不定頃刻間就被水雲殿的人收拾幹凈了。”

“什麽?他們已經交上手了?”葉離一驚,急忙踏出了客棧的房門。

“少主,其實……我也就是隨口一猜。”景別愁苦笑著道,只是葉離卻已經消失了蹤影。

其實景別愁猜的也不錯,卓紫凝和手下的人馬剛出發不久,便與水雲殿的人遭遇了。

西域範圍廣闊,小國眾多,聖火教難以顧全,於是便培養了幾處勢力,替他們掌管一些地域。而出了玉門關後,辰教路過的第一塊地盤就是水雲殿的。水雲殿的殿主名喚月瑤,而她正是葉瀟昔日的好友,二十年前背叛了辰教的護法南宮瑤。

辰教眾人與水雲殿的人馬相遇後,即刻展開了一場打鬥。水雲殿一方的領頭人物是一位金發碧眼的波斯女子,名叫露斯亞。這位波斯美人身著一襲繡著金線的華美波斯錦,上面鑲嵌著鮮艷發亮的玉髓,身姿曼妙,玲瓏曲線被展現的淋漓盡致。她的手裏揮動著一條純凈的白綾,宛如靈蛇一般出現在人的前後左右,凡是被白綢掃中穴道的辰教小卒無不立刻躺倒。

辰教的這些角色們哪裏見過如此火辣的波斯美女,一個個全都看直了眼,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拜倒在美人裙下。因此不消片刻,辰教的人馬便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卓紫凝心下焦急,暗忖道,葉離不是說過要來幫忙嗎,怎麽直到現在都不見人影?再看看周圍的手下們一個個被打的七扭八歪,卓紫凝不由得暗罵這群沒用的廢物。她擡首朝露斯亞望了一眼,心道,這波斯女子確實生的不一般,不過再美又如何?再美我也要將你拿下!

卓紫凝打定了主意,一劍揮出,削向露斯亞的腰間。露斯亞腳下一旋,宛若美麗的蝴蝶,如此同時,手中白綾襲向卓紫凝的期門穴。

卓紫凝一驚,沒有想到這波斯女子竟然也懂點穴之法。其實她不知道的是,露斯亞的武功均傳自水雲殿殿主南宮瑤,南宮瑤不但是個正正經經的中原人,而且還是卓紫凝的本家,又怎會不懂點穴之法?

卓紫凝一個念頭轉過,只見眼前白影閃動,露斯亞手中的白綾已至眼前。卓紫凝急忙使了一個“風中落葉”的身法,連閃三招,喝道:“我倒要瞧瞧你有多厲害!”說罷劍鋒一指,劍勢展開,有如驚濤駭浪,連番猛卷,這正是她南宮家“冰瀾劍法”中的一招。若是換了平時,卓紫凝只怕還不敢輕易使出南宮家的劍法,但此刻她卻不想敗在這個波斯女子的手下,於是一路劍法便毫無顧忌的施展開來。

露斯亞見到卓紫凝的劍法,“咦”了一聲,卻仍是冷靜自若。她手中白綾霍地探出,卷地掃去。這一招正是攻敵之所必救,卓紫凝不敢被她的白綾纏上,於是一個“黃雀沖霄”的身法避開,劍鋒又霍地劃下,從露斯亞的頭頂削過。

露斯亞一驚,剛剛卓紫凝這一招險些削去她頭上的金發,露斯亞平日裏極愛美,卓紫凝這招正是犯了她的大忌。露斯亞瞧了瞧卓紫凝,也有頗為驚艷之感,因此便起了要與她較量的念頭。於是露斯亞加快了攻勢,出手更為狠辣。那條純凈的白綾詭詔百出,纏、拖、卷、掃四法並用,有如靈蛇出洞,遇隙即鉆。卓紫凝也毫不示弱,一柄長劍將自己的周身護的密不透風,不給露斯亞任何得手的機會。

這露斯亞身姿魅惑,絕美勝花,而卓紫凝又是典型的東方女子相貌,飄然若仙,秀美清麗,這一東一西兩位女子你來我往的鬥了三十餘招,倒真變成了一幅美不勝收的圖畫。辰教和水雲殿的人都不知不覺的停了手,開始欣賞起這場美妙的較量。

此時,露斯亞故意賣了個破綻,引得卓紫凝一劍刺來,而後手中白綾飛轉,一下將卓紫凝的劍纏了個結實。卓紫凝冷哼一聲,反手一揮,想將白綾削斷,豈料這白綾堅韌非常,卓紫凝手裏的那柄普通的長劍根本傷不了它分毫。

其實那白綾並不是普通的白綾,它由一種名為“冰紈”的材料制成,得水則舒,欲火則縮,尋常刀劍難斷。卓紫凝雖不知冰紈,但也能看出這白綾不是尋常之物。

露斯亞見一招得手,不禁得意的大喊一聲:“撤手!”

卓紫凝冷笑道:“想的美!”話畢,擡手在劍柄上一推,長劍“嗖”的一聲朝著露斯亞的小腹滑了過去。露斯亞大吃一驚,急忙撤去白綾,向側一撲,這才躲過了這穿腹一劍。卓紫凝一個箭步沖上去,抓著劍柄一招橫掃,便從露斯亞的衣服上挑下了一塊水藍色的寶石。

露斯亞瞪了卓紫凝半晌,將白綾放在一旁,大大方方的道:“我認輸啦,不過我要再和你較量一下劍法,如果你勝了我,我便即刻放你們過去。”

聽了她的話,一名水雲殿的女子不禁說道:“露斯亞姐姐,這樣不太好吧?”

“你不用管我。”露斯亞說著從手下那裏接過了一柄長劍,指著卓紫凝道,“你敢不敢和我再比一場!”

卓紫凝見手下們都看著自己,不禁心想,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總不能叫這個異域女子給比下去,於是便道:“好,我倒要瞧瞧你的劍法有什麽特別,如果我輸了,那麽我便二話不說,立刻調頭回蘭州。”

露斯亞聽罷面露訝色:“我只道你們中原女子都是扭扭捏捏,弱不禁風,沒想到今日倒遇上一個痛快人。好了,廢話不多說,看劍!”

卓紫凝之所以會答應露斯亞與她比劍是有兩個原因,一是存了想與這波斯美女爭一爭長短的心,二是為了拖延時間,等葉離過來解圍。現在只要一想到葉離,卓紫凝就恨的牙根癢癢,也不知那廝幹什麽去了。

只見露斯亞霍地一劍襲來,波瀾壯闊,氣勢恢宏,卓紫凝心頭一跳,這招她再熟悉不過了,這正是南宮家冰瀾劍法中的一招“驚濤駭浪”,只是不知這波斯女子是如何學會的。當下便不敢輕敵,集中精神與露斯亞拆招。

十招過後,卓紫凝心裏開始大惑不解,露斯亞的劍法竟然與南宮家劍法的路子非常相似,這是為何?難不成波斯也有南宮家的人?

“哼,我還以為今日能見到波斯劍法,誰想到卻還是中原那一套東西。”卓紫凝說罷卻是不敢再使冰瀾劍法了,一來是對露斯亞的劍法感到疑惑,二來卻是害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雖然在一旁觀戰的都是辰教的小嘍啰,但難保這其中有個別識貨的人。

當下,卓紫凝運劍如風,欺身直進,狠辣詭譎,這正是她入辰教後所學到的劍法。而露斯亞卻守如江海凝光,任憑卓紫凝如何狠攻猛打都絲毫不為所動。卓紫凝沒想到露斯亞在劍術上的造詣也不低,於是不由得暗忖道,我就不信我會打不過你一個波斯女子。登時身形飄忽如風,忽而在左,忽而在右。露斯亞本來也對自己的樣貌武功頗為自信,但此刻見了卓紫凝卻覺得對方似乎樣樣都不輸於自己,因此也與卓紫凝較起了勁。兩人越鬥越急,誰都不肯相讓。

就在此時,一個女聲遠遠傳來:“露斯亞,住手。”

露斯亞聞言,雖不情願,但還是飛快的跳出了戰圈。

來人是一位二十七八歲的女子,看上去似乎也是水雲殿的人,只是卻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漢人女子。

“蓮華姐,你怎麽來了?”露斯亞朝著那女子走去。

蓮華沖著露斯亞笑了笑,卻走到了卓紫凝面前:“你便是卓紫凝?”

卓紫凝不明她的來意,當下便道:“不錯,我就是。”

蓮華點了點頭,道:“卓姑娘,我們殿主有請。”

此話一出,不止是辰教眾人,就連水雲殿的人都吃了一驚。眾所周知,水雲殿的月瑤殿主一向討厭辰教中人,不知此次為何會親自接見辰教的壇主。

露斯亞道:“蓮華姐,他們可是辰教的人。”

“不必多言,過一會兒我自會與你說。”蓮華又轉向卓紫凝,道,“卓姑娘,我們殿主還在等著呢。”

卓紫凝沈吟了一陣,道:“好,我隨你們走一趟。”說罷朝著蓮華走去。辰教眾人見狀,也跟在了卓紫凝身後。

但蓮華卻回頭道:“我們殿主只請了卓姑娘一人,這些人不許跟來。”

卓紫凝一楞,只好讓手下們先回客棧等候消息,自己則隨著蓮華、露斯亞等人前往水雲殿。

水雲殿位於玉門關外,雖占地不大,但卻一派莊嚴氣息。卓紫凝隨著蓮華步入大殿,見到了那位水雲殿的殿主。那是一位漢人女子,年紀看上去也就三十來歲,相貌雖不如露斯亞那般美艷,卻也有其獨特的神韻。

站在大殿之中的除了水雲殿殿主外,竟然還有一位黑衣年輕人。

“葉離?你怎會在此處?”在水雲殿見到葉離雖然也在卓紫凝的意料之中,但葉離看上去似乎與水雲殿殿主的關系不錯,這可真是奇了,他不是說這是自己第一次來西域嗎?難道是在騙我?

蓮華退下後,大殿中就只剩了卓紫凝、葉離和水雲殿殿主南宮瑤三人。南宮瑤走到卓紫凝跟前,打量了她半晌,開口道:“你父親是誰?”

卓紫凝一驚,目光瞟向了葉離,但葉離只是朝卓紫凝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卓紫凝沈默了一下,只得實話實說:“我父親是南宮明。”

“南宮明。”南宮瑤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忽然冷笑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正當卓紫凝還在琢磨她這句話的意味時,南宮瑤又道:“你們去西域做生意的事我準了,不過只限蘭州分壇一家,若是辰教其他人敢來,可別怪我把他們攆回去。”說罷徑自離去了。

此時卓紫凝還沒回過神來,她萬萬想不到這水雲殿殿主竟然如此好說話。擡眼望了望葉離,卓紫凝心裏思忖道,她之所以這麽爽快就同意了我們去西域做生意的事,會不會是因為葉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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