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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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黃廚子在打量白術的同時, 白術也要考察他。

白玉山莊接待貴客,廚子的功力必然是不能差了。

嚴掌櫃的介紹雖比中人更可靠, 但畢竟他只是個介紹人,最終是否留用此人,還得他自己定奪。

於是白術便先板正臉色,問了那黃廚子幾個問題。

那黃廚子一一作答,白術這才對他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知道了這黃廚子是在京城的大戶人家做過的, 心裏便踏實了兩分。

但即便如此, 他仍要好好考校此人一番, 於是便將人帶進了後廚,讓他就地選取食材, 做上幾道拿手菜。

那黃廚子被白術一番考驗, 心下反而又定了幾分,他也看出面前這哥兒不是等閑之輩。

雖然年紀輕輕, 可問他的話都極有技巧, 讓他來到後廚, 也是早有準備, 各種食材都備了一些, 也不會因為缺了什麽,影響他的發揮。

白術的後廚設計的也是極好。大片大片的窗子極其敞亮,還砌了半人高的石臺子,切菜洗菜都十分方便。除此之外,這裏還磊了五六個竈臺,炒菜燉湯可同時進行, 半點也不怕慌亂。

白術走到一水槽邊,將一個瓷把手輕輕一扭,就有一根瓷管中流出了汩汩清水。

“這是從井裏引來的水,已做了粗略的凈化,可洗菜刷碗。”白術說道。

那黃廚子看的眼都直了,又何嘗見過這樣的東西。

他就著那水洗了菜和廚具,只輕輕一旋,那水流又斷了。

不一會兒,黃廚子便做好了兩道拿手菜。一個是響油鱔絲,一個是魚米之鄉。都是快手菜,做起來最是考校刀工和火候的。

待他把兩盤菜肴擺盤好,端到白術面前後道:“還有些拿手菜耗時太長,沒有一兩個時辰做不出來。我便只做了這兩道菜。”

白術點點頭,拿出筷子一樣嘗了一口。

剛才那黃廚子切菜時他便看了,此人刀工十分不錯,吃到嘴裏,火候也把握的很好。與謝槐鈺家的廚子比起來,竟也沒有落於下風。

“你也來嘗嘗?”白術對陳冬青說道。

陳冬青便也拿了雙筷子上前,一樣吃了一口後,忍不住又吃了好幾口道:“好吃!我從未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覺得比縣裏來福樓的菜都要更好吃了。”

“來福樓多是江湖菜,適合趕路的商客食用,和這些菜肴風格不同。”白術冷靜的分析道。

來福樓的菜並非比不上這些菜,只是縣城定位的原因,並沒有特別精致的菜肴。

像府城裏的來福樓,所做的菜肴就是縣城裏沒有的,那京城裏的來福樓,想必菜色就更為精致了。

那黃廚子聽白術這般分析,心下也是有幾分佩服的,覺得自己方才倒真是小看了面前的這個小哥兒。他那來福樓裏做主廚的親戚,手藝並不在他之下,不過若是不懂行的,看他作些精致的餐點,便會很容易被糊弄過去了。

“我姓白,你可叫我白術或白小哥兒。”白術對黃廚子說道:“你手藝尚可,便留下來吧。每月月銀三兩,包住宿,待生意好了再漲到五兩,不知嚴掌櫃的可否與你說過?”

“已說過了,小東家。”黃廚子回到。

白術雖說讓他直呼其名,但黃廚子也算是在外闖蕩過的,自然不會如此無禮,便稱呼白術為小東家。

對於黃廚子的態度,白術挺滿意的,置於這個新稱呼,白術點點頭,也無所謂。左右不過是個代號,他們想怎麽叫便怎麽叫好了。

接著,白術便又交代了一番廚房裏的事情,讓黃廚子每日使用完廚具,記得把廚房收拾幹凈。

然後又要他去了前廳,和黃廚子一起討論合適的菜色。

黃廚子先出了幾道拿手菜,白術又提出了幾道創意菜。

幾番討論過後,粗粗訂了十多個可以做的菜色,制成了簡易的菜單,具體情況,等日後開張了,再根據實際來刪改。

有了廚子、一切便已就緒。此時離著開張的黃道吉日便也只有一日了。

白術又趕緊去縣城裏采購了許多的食材回來,趁著開張前的間隙搞了搞崗前培訓,每人發了身制服,讓人往門口一站,果然氣勢非凡,看起來倒比京城裏的那些大酒樓還要氣派了。

開張那日,一大早的,白塘村十裏八鄉的村民們便紛紛站在門口圍觀。

不光是白塘村的村民,許多外村的村民們,聽聞白塘村有個白哥兒搞出了一個莊子,都紛紛湊過來看熱鬧。

圍觀的人群中,有許多人都是過去給白術打過工的工人。他們親手一磚一瓦的修建起這座莊子,對這莊子也有了感情。

如今自己是舍不得進去消費的,但看著這莊子氣派的模樣,也十分自豪,見了外村來看熱鬧的人,更是主動開口宣傳道:“這莊子真是風景如畫,你們是沒進去過裏面。那裏面修了亭臺樓閣,和仙境似的。要不是我們親手修的,怕是一輩子也見不著這麽氣派的莊子。”

當然了,這世間的事物,均不可能討了所有人的喜歡。

這廂有人覺得這莊子氣派非凡,漲了白塘村的威風。那廂就有那些眼紅的,逢人便酸唧唧的說道:“一個小小鄉村,偏修這麽大的莊子,還真當城裏那些老爺們會來這裏?我看這白小哥兒可是太飄了,不過賺了點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說這些話的,有不少就是過去和白術就有齟齬之人。白術落拓的時候,他們便笑話,恨不能一腳把人踩在腳下。見白術如今的日子好過了,就更是不忿,巴不得他一夜之間能破了財,仍變回那個人人都能欺負的鄉下小哥兒。

吉時一到,白術和陳冬青拿了幾掛鞭炮出去點上,劈裏啪啦的一陣炮仗聲後,白玉山莊就算是正式開門迎客了。

只是此時雖然已開張,但卻並無任何客人。門口圍觀的村民們看了一會兒,便覺得沒啥意思,紛紛散開回家,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

這個時候,那原本就眼紅白術之人倒是心裏快活極了,幸災樂禍的說道:“瞧瞧,我說什麽來的,修了這莊子也不過是白修,哪有大老爺會來這裏啊?”

“就是。”又有人高聲附和道:“浪費了這大好田地,還不如種種稻谷呢,這時候都有收成了。”

他們說的得意洋洋,看那表情,竟比自己得了萬兩銀子還要高興。

陳冬青聽的十分不悅,忿忿的說道:“這些小人,自己沒點本事,倒還替別人操心。他們連府城都沒有去過,倒是知道城裏的老爺們想些什麽了。”

白術渾不在意的笑笑:“不必理會,待莊子經營的好了,他們自就不見了。”

他正說著,人群被馬車破開了一條縫隙。謝家的馬車駛到了門前,後面還跟著好幾輛沒見過的馬車。

車簾掀開一條縫,小樹拿著一大掛鞭炮跑出來 ,竟比白術和陳冬青剛才合放的還多。

他點燃炮仗,堵著耳朵跳到一旁,那響聲震耳欲聾,足足響了一刻才停息下來。

謝槐鈺從車內下來,笑意嫣嫣的走到白術身邊,緊接著,那後面幾兩車裏,又下來了不少客人。

有來福樓的嚴掌櫃,縣城裏的醫館大夫,還有之前白術打交道過的幾個店家掌櫃,他們結伴而來,還帶了些朋友,一時間門口竟是熱鬧極了。

之前那些說閑話的村民們,見著這般情景,不僅也灰溜溜的走了。

陳冬青昂起脖子,揚眉吐氣的上前接待這些客人們,把人迎進園內,再一一為他們介紹起園內的美景。

這白玉山莊在修葺之時,謝槐鈺便已經來過多次,也不新鮮,不過如今再來,卻仍覺得此處風光宜人,建築也卻是下了匠心。

謝槐鈺在京中見過無數的園子,就連皇家園林也是進去過的。

以他的眼光來看,這白玉山莊都頗為秀麗,就更別提那些縣城裏的掌櫃了。

他們這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園子,一步入其中,便覺置身仙境。

走到那水榭之處,站在木回廊上,嚴掌櫃眺望遠方美景,更是不住的感慨道:“這簡直如世外桃源般,讓人流連忘返,真是羨煞我等。”

白術帶所有人參觀一圈後,又將人全部帶入吃飯的廳堂。

這廳堂極大,放著幾十張桌子,每張桌子之間以紗簾隔開,可以放下,也可以收起。

大堂四周由一根根立柱支撐,中間的木門可以全部收起。

今天天氣不錯,白術便讓人把木門全部收了。

眾人坐在廳內,不僅十分敞亮,還可眺望四周美景。看河看田看山看雲,每一處都是一副畫卷,讓人覺得美不勝收。

嚴掌櫃的雖然自己也是酒樓的掌櫃,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布置。

因著同行的敏銳,他自進來以後,眼睛都看不過來,只覺得這莊子修的實在是太好,處處都能給他啟發。要不是這莊子本就有東家的股份,恨不得樣樣都能學了去。

就在這時,後廚的菜便上來了。陳冬青便招呼這些客人們去洗手。

這洗手的地方就在堂中,有一方蓮花石槽,上有一只瓷管,陳冬青擰了擰下方那瓷把手,就有清水從那瓷管流出,又叫人看直了眼睛。

嚴掌櫃等人在下方的飯廳裏吃飯,謝槐鈺則被白術帶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裏修好之後,白術就搬過來了,白家院子那屋子和家具,就統統留給了黃廚子做宿舍。

白術在白玉山莊的房間,自是與之前那生了黴的房子不同。

這間房間在二樓,下面一層是客房,上面還有一層,則被白術給了陳冬青和粒兒居住。好叫他兩人退了之前租的那房子,也搬過來。

打開房門,白術便讓謝槐鈺在桌邊坐下。

謝槐鈺便發現這桌子修的也是極妙,乃是長方形狀,一端沿著墻面,一面靠著立柱,兩面各放了兩張座椅。

他大略打量了這房間一遍,只見白術這房間同他在謝家的其實差不多大,但與其不同的是,被隔成了許多小小的空間。

與大宣如今流行的棗紅色家具不同,白術這兒用的全都是淺色木框搭配白色紗帳,許多木頭外層都只刷了清漆,露出下面的木紋。

可如此搭配,卻並不讓人覺得簡陋,反而分外的和諧好看,與這田間的美景也相得益彰,直讓人仿若身在大自然中,紛雜的心緒也更加寧靜了。

他坐的這張桌子,與床之間就隔了一面簡潔的屏風。這屏風四周是一圈木框,中間鑲著層薄薄的繡花紗帳,可隱約看透紗帳後的光景。

謝槐鈺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紗帳後的床上。

這床……若是一個人睡的話,也未免也太大了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謝槐鈺:這床……一個人睡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白術:兩個人就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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