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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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已到。

壇桌上面已經擺放好了牌位貢品等,玄明道長一手持桃木劍,一手掌三清鈴,叮叮當當搖晃起來,嘴裏呼喝,念念有詞。四周很快聚集了一圈下人,竊竊私語。

周氏和曹氏遠遠看著,周氏還把自己的丈夫——謝四爺謝誠喊來看熱鬧。謝四爺不學無術,對這種事情很感興趣,他摸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沒多久又引來了謝訓和謝證二人。

誰也不知道,轉角處有個嬌小的身影默默地看著,眼中是奇異的色彩。她身後,一樹山茶花開得正艷。

……

謝長歌拍拍謝長栩的肩,算是寬慰,帶著他跟上賀氏,來到賀氏的榮安堂。

“玉娘,你是怎麽知道栩哥兒有危險的?”

謝長歌一路上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但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決定還是隱瞞下來較好。心中早已準備好說辭,謝長歌道:“也許是血緣的緣故吧,讓我有種栩哥兒要出事的預感。”

賀氏不置可否,也沒有追問,把目光轉向了滿腹心事的謝長栩:“栩哥兒,你也別想太多了,今日發生的事就當做個提醒吧,以後再親密的人也要防備著。”

謝長栩弱弱的反駁:“如果什麽人都防備,豈不是太累了?”

“累,總好過不知不覺被人下手好。”賀氏嘆氣,“玉娘,栩哥兒,以前我認為你們只是個孩子,這後院的腌臜事便沒有告知你們,希望你們能無憂無慮地長大,今日才發現我錯了。我把你們當孩子,人家要對咱們長房下手,可不管什麽孩子不孩子,譬如今日文青向栩哥兒下手。我算是明白了,對你們最好的保護,不是讓你們什麽都不懂,而是讓你們什麽都明白,並且能在深宅之中,擁有自保的能力。”

謝長栩咬牙:“娘,您放心,我會成長起來的。”

謝長歌道:“娘,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保護咱們一家人平安。”

……

而流芳園那邊,玄明道長作法已接近尾聲,他閉著眼睛,一邊念咒一邊掐算,很快便聽得他說道:“貧道已經得知妖孽所在地了。”伸手一指,“西北角!”

一時間流芳園只能聽見低低的抽氣聲。

西北角?

那是,三爺一家子?

謝證喝道:“胡言亂語!我謝府是何等貴地,豈容你在此大放厥詞!”

謝誠懶洋洋地說道:“道士老兒,你可別弄錯了。”

玄明道:“敢問各位老爺,最近府上可否有動土之事?”

謝訓點頭:“道長,有什麽不妥嗎?”

玄明道:“正是如此。貴府動土時沖撞了鬼煞,使得鬼煞附身於人,遠望貴府便能看見怨氣沖天。”

謝訓若有所思,謝證忙道:“謝府要修建佛堂一事城中人盡皆知,保不齊你這道士是早得知消息前來訛詐咱們的。來人,快將這牛鼻子趕出去!”

玄明依舊不慌不忙:“謝三爺且先莫動怒,貧道敢這麽說,自是有底氣的。府上應該是出了什麽大事吧?就是最近的事,三天以內。”

大事?三天內?指的是謝府三小姐落水的事情嗎?

謝府打算修建佛堂,交由三房處理。三房的人要請人設計和施工,消息自然瞞不住,也沒想過要瞞,若說這玄明道士是得知這個消息來騙錢倒也說得過去。但是,謝長歌落水一事,可不是隨便打聽就能夠得知的,難道這道士真的有幾下子?

當然,也不排除有內賊的情況……

眾人心下細細思量,玄明又道:“出事之人應當身份煊赫,出事之地應當在佛堂對面。貧道說得可對?”

眾人驚訝的神色玄明盡收眼底,玄明知道自己說中了,笑瞇瞇道:“如此,諸位可願聽取貧道之言?”

謝證道:“誰知道是不是有下人把這些消息透露給你的?大哥,他的話可不能信!”

謝訓還未開口便聽得謝誠道:“哎呀三哥,玉娘落水又不是你害的,怪也要怪到那鬼煞的身上,你何必那麽緊張?若是妨礙了道長作法收鬼,那鬼再害了人又該怎麽辦?早點解決了大家也好安心是不是?”

謝證大怒,他從不信鬼神之說,因此覺得這道士是騙人的,沒想到他的兄弟們居然還信了。而且他四弟說的話,就像是他心虛了一樣!他是個急性子,當即說道:“四弟你什麽意思?”

謝誠依舊是懶洋洋的:“就是字面意思啊三哥。”

兩兄弟就快吵起來了,謝訓皺眉,語氣帶了淡淡的不快:“好了別鬧了,大庭廣眾之下成何體統。”

倆人這才訕訕住了嘴。

謝訓示意玄明繼續說下去。玄明道:“貧道推算得知,這鬼煞本藏隱於謝府地下,一直沈睡,最近有覆蘇跡象,剛巧又碰上了府上大興土木,擾得它難以安身,鬼煞便只好附於人身。”

謝訓道:“道長可知那鬼煞是附於何人身上?”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說話之人自然是謝證,大哥的態度讓他有些急,“我看你這臭道士就是不安好心!”

“這是怎麽了?怎麽都在這裏聚著?”

眾人循著聲音望去,正是賀氏與謝長歌。

首先出聲的竟是周氏:“哎呀,我就說玄明道長是有真本事的,這不,剛做完法,驅除邪祟,玉娘就醒過來了,玉娘,你可得好好謝謝玄明道長。”斜睨謝證一眼,“三哥,你還有什麽好說的?道長的能力現下擺在眼前。”

謝證臉色漲得通紅:“這肯定是巧合!”

玄明並不為自己辯解,摸著胡須,笑意高深莫測,看上去頗有仙風道骨的味道。

謝訓看見賀氏身邊的謝長歌,喜道:“玉娘,你醒啦?”又埋怨賀氏,“你都不及時通知我一聲。”

賀氏淡淡說道:“老爺事務繁忙,這等小事就不必去打擾了。”

謝訓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他聽出來賀氏的言下之意,不就是怪他沒有在女兒床前守著嗎?玉娘有她這個娘看著,他就不必去了吧?再說了,熬夜對身體不好,他是家裏的頂梁柱,怎麽能倒下呢?賀氏真是一點都不善解人意,跟雲蕙差遠了!雲蕙每次見到他都會心疼他辛苦呢!

謝長歌對謝訓也只是嗯了一聲,知道女兒可能有些生氣,謝訓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小羞愧,想著待會兒就去買點女兒家喜歡的玩意兒來討討她歡心。

跟謝家人打過招呼後,賀氏也得知了這裏發生的一切,心裏大致明白了,這鬼煞什麽的,八成是二房搞出來的。賀氏想了想,決定靜觀其變,便問道:“若道長所言不虛,可有辦法解決這鬼煞?”

大嫂真的信了?謝證剛想說話,賀氏一個眼風掃過,謝證把話咽了下去。妻子說他這個大嫂比大哥還要靠譜些,有事解決不了都可以找大嫂,嗯,妻子的話就是聖旨,那他就耐心等大嫂解決這事吧。

玄明道:“貧道既然敢來,敢接下這任務,自然有辦法解決。只要府上準備一些物事,貧道會作法三天,就能收了鬼煞。不過被附身之人須得禁足三個月,以免沖撞了其他人,帶來災難。”

就這麽簡單?賀氏微楞,就是玄明說是附身到謝證身上,三房也不會傷筋動骨啊!二房布了這麽一個局將三房拉進去,就這麽輕巧的放過?又或者是她想岔了,二房真正的目的是大房,之後搗鼓出來的這些牛鬼蛇神都是□□,混淆目標,順便挑撥長房和三房的關系?再或者,這個玄明不是跟二房一夥的,他就是來騙錢的?

賀氏有些摸不清了,問道:“那,道長能否算出是誰被鬼煞附身了?”

玄明道:“到底是誰貧道不能準確說出,畢竟貧道不是謝府人,對府上各位也不了解,不過貧道能感應到煞氣最濃的地方。請諸位隨我來。”

玄明握著羅盤,似是在羅盤的帶領下走動,眾人跟上,被帶到了……潤玉堂外。

謝長卿。三房長女。

竟是她麽?

賀氏沈思,也不知道二房大費周章地對付個小姑娘幹什麽,關鍵還沒打算動她,僅僅只是禁足。

眾人臉色各異,只有謝長歌如常,她早就知道二房意在謝長卿。她想開口為長姐大姐姐說話,但她不知道怎麽說,不由得自嘲,她真是沒用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賀氏身上。

玄明道:“冤有頭債有主,既然是三老爺主持修建佛堂打擾了鬼煞,想必很大的可能是附身到三老爺的親近之人,貧道說得可對?”

周氏道:“正是呢!是我們府上的大姑娘,三老爺的女兒,道長神機妙算,真真是厲害。”

就會添亂!謝證嫌惡地瞥周氏一眼,對玄明道:“道士,你說是我家錦娘,有何證據?”

玄明笑道:“三老爺,法術一道,哪有什麽證據?一切都是上天傳達給貧道的。”

謝證冷哼:“拿不出證據,還不是由得你一張嘴說什麽是什麽,空口白牙糊弄我們,反正我們也不知道。”

“三老爺,我們道士的一言一行,老天爺可都盯著呢,不敢說假話,說了會被天打雷劈的。”

“誰知道呢。”謝證嘀咕。

許是被謝證的挑刺惹怒了,玄明臉色不善,語氣肅然:“各位老爺、夫人,被附身之人已經找出來了,解決之道貧道也說了,到底要不要這麽做,端看各位如何選擇。不過容貧道提醒一句,鬼煞已經害得大小姐落水,若再不解決,容它興風作浪,還不知道下一個遭殃的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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