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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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春蘭出了校門，晃晃悠悠上了輛回高湖鎮的公交車.
她找個座位坐下後就倚著窗戶不停地流淚啜泣，連自己坐過了站也不知道。
車子一直往前開去，轉眼又快到了下一站。
售票員走過去輕輕推了推她，“大媽，大媽，醒醒。”
郭春蘭轉過頭瞇著眼看了下售票員，剛想張嘴說話卻發現喉嚨疼痛嘶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半張著嘴，艱難地發出“呃嗯”的怪聲，急得幹咳了起來。
那售票員看她眼腫鼻紅的，被嚇了一跳，忙勸道：“大媽，您先別著急說話，先喝點水。”
售票員拿過自己的保溫壺，倒了一杯溫水給郭春蘭。她接過水喝了一口，才覺得喉嚨清潤了些，終於開口說了話。
“鎮政府那站到了嗎？”
“已經過了。您坐過站了，剛剛我叫您兩回您都沒應我。還好這站離上一站也不遠，您要下車嗎？”
“嗯，要下。”
售票員喊司機停下車，郭春蘭恍恍惚惚下了車，剛往前走了幾步，就覺得眼前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真切。
她想找個地方歇一歇，腳才剛邁出一步就兩眼一黑，一頭栽倒下去…
離午班時間還有半小時，蔣蘭見林錦雲正在默默收拾東西，果斷攔住了她，“錦雲，下午別去上班了。”
“我沒事，我能講課。”
“聽話，別讓我擔心。明天就是周六了，不差這半天。我去幫你請假。”
林錦雲擡頭看了眼蔣蘭，眼神呆滯如失了神智般，“我就是想找點事做…”
蔣蘭心疼地摟過她輕聲哄道：“那我陪你待著，陪你說話。聽話，別去上班了。”
“……”
“別留下我一個，好不好？”
“好。”
“乖。”蔣蘭親了親林錦雲，接著說道：“我去讓胡老師幫忙請個假，你在這等我回來。”
“嗯。”
蔣蘭去209宿舍找胡學範替林錦雲請了個假，再回到309時，見林錦雲正坐在床邊對著墻發楞。
蔣蘭走過去抱了抱她，拿手順了順她的頭發，又親了下她的臉頰，接著，慢慢脫去她的外套和長袖襯衫。
整個過程兩人都安靜無聲，房間裏只聽到輕微的衣物摩擦聲。
蔣蘭終於看到了她背後的傷，雖然沒有比林偉康那回嚴重，但也能隱約看出幾處淡紅。她拿手去揉這些泛著淡紅的地方，邊揉邊悄悄落淚，揉到後面竟是淚如雨下，摟著林錦雲一下下去親她的傷處，每一下都混著熱淚。
林錦雲緩緩拉起她的手攥在自己手心裏。
“別哭。”
“我才是該打的那個。”
“不疼的，媽再氣也知道分寸。”
“錦雲，我這有筆錢，你拿去給媽。你跟她認個錯，她不會不認你。”
林錦雲一聽，急轉過身問她：“然後呢，還了錢你就離開這裏是嗎？”
“你先按我說的做。這筆錢還遠不夠，還差兩千多，我會…”
“我不想聽這個！”林錦雲突然板下臉，肅聲問蔣蘭：“你是不是退縮了，你要離開我？”
“……”
“你回答我。”
“錦雲，你不能不回家。”
“我問的不是這個。”
蔣蘭咬著嘴唇不敢看她，遲遲開不了口，只剩眼淚不停地往下淌著。
終於，她靠上去親了親林錦雲的唇。
這一吻，淡極了，卻讓兩人嘗到了滿嘴苦澀。
林錦雲不由得心慌了起來，一把抱住蔣蘭，將頭往她肩膀上壓去，悶聲委屈道：“你別想離開我，你說過只要我還需要你，你就不走的。你說話得算話。”
蔣蘭卻不答她。
她擡手替林錦雲拉好背後的衣服，把她的頭發從衣領裏翻了出來，拿手一下一下輕輕順著。
“錦雲，我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我就覺得很知足了，受什麽委屈我都不在乎的，就算不在一起也沒事。”
“不在一起我還能好嗎？”
“怎麽不能了，你還有家人，有媽媽，有哥哥嫂嫂。他們每一個都很愛你。他們一定會原諒你，會繼續像從前一樣對你好，疼你，關心你。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日子還要過下去，但不是糟心地內疚地過。”
“所以，這就是你的決定了？”
“這個決定對你最好。”
“你不是我，怎麽知道好與不好，憑什麽替我做選擇？”
“錦雲，別使性子，你不能不要家人。媽媽年紀大了，你哥哥也要人照顧，你記得自己保證過的話嗎，你說過要照顧偉康的。”
林錦雲搖頭道：“我很累，我現在不想交流。我不想對你發脾氣，我答應過你不發脾氣的。所以求你別說了，我們暫時都別說這些了，也別想了，好嗎？”
蔣蘭疼惜地親了親她紅腫的雙眼，點頭答應道：“好，不說了，我們都歇一歇，都先冷靜下來再說。”
她轉身去拉了窗簾，又回頭鋪好被子，拉著林錦雲躺到被窩裏。
躺在昏暗裏的兩人誰也沒睡著，都睜著雙眼看著對方，也不說話，也不哭，就這麽默默盯著對方。
說是盯著，倒更像是守著。
無論是誰，仿佛都生怕一閉眼再睜開時就再也見不到對方了。
蔣蘭心疼林錦雲，擡手摸了摸她的耳朵，問她：“怎麽不睡？不是說累嗎？”
“你先睡吧，我就想看看你。”
“我不走，你去睡一會兒，你太累了。”
“你把手給我。”
蔣蘭把手遞過去，林錦雲馬上就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裏，又低頭親了下她的手背，這才握著她的手閉上了眼睛。
但她這一覺卻睡得很不踏實，仿佛腦袋裏緊繃著一根弦，所以每隔一小會兒就不由自主地睜開眼睛看一看。
蔣蘭終於發現了她這舉動，她很無奈，但也知道勸不了林錦雲，只好等她每次一睜開眼時，就對她輕輕說一句“在呢”。
最後，兩人終於迷迷糊糊地相擁著睡著了。
可還沒睡多久，一陣急促的拍門聲突然響起。
林錦雲猛地驚醒，下意識就往邊上一抓，卻一把抓空。
她反應過來，瞬間就從床上坐起來，卻聽到開門聲。
“林老師她家，她家裏來電話說，說她媽在人民醫院，讓她快去一趟。”
“好，謝謝你，張大爺。”
蔣蘭趕緊跑了過來，見林錦雲還呆坐在床上，拿手拍了拍她的臉，“錦雲，！快醒醒，媽進醫院了。快，我跟你一起去。”
“哦。”
林錦雲下了床，卻不知道自己該幹嘛，像個被狠狠抽了一鞭的木陀螺般瞎轉著，毫無頭緒。
蔣蘭提醒她穿衣服，她才動起來去找衣服穿上，但卻把上衣扣得歪歪扭扭。
蔣蘭見狀，忙走過來抓住林錦雲不停顫抖的手道：“別慌，我來。”
她很快就幫林錦雲穿戴整齊，拎上包拉著她出了宿舍。
這一路林錦雲都在不停發抖，嘴裏反覆反覆念著“怎麽辦”，蔣蘭只好緊抓著她的手一個勁安慰。
兩人到了縣人民醫院，瞧見林偉健夫妻正等在急診室走廊上。
劉鳳率先看到林錦雲身邊的蔣蘭，一臉目瞪口呆，指著她急問道：“你...你怎麽來了？你怎麽跟著阿雲一塊？”
林偉健也同樣驚訝，但他現在顧不上好奇這個，忙拉過林錦雲問道：“媽今天是去你那了嗎？發生了什麽？媽怎麽會暈在半路上？”
林錦雲擡頭問他：“媽暈在半路上？”
“媽坐車回來時暈在路邊，還好車子沒開出去太遠，司機和售票員送她來的醫院。”
“媽現在呢？”
“還在急診室。”
“醫生呢？醫生怎麽說？”
“剛剛出來個醫生，只說懷疑是腦中風了。”
“中風…”
林錦雲頓時如墜冰窟，僵立在一旁，頓時沒了精氣神，任林偉健怎麽問她都不答話，只傻傻盯著急診室的門發呆。
林偉健見妹妹沒了反應，只好轉頭看向蔣蘭。
蔣蘭此時正拉著林錦雲的手，一臉擔心地看著她。
林偉健皺著一副濃眉，沖蔣蘭厲聲問道：“我問你，我媽今天到底怎麽了？”
“她來找我，打了錦雲，我們…”蔣蘭發現自己怎麽也說不下去，只好拼命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害媽這樣的，這都怪我。”
劉鳳站一旁聽得真切，雖然還不清楚其中原委，但這並不影響她借此發洩。
“你編的什麽鬼話！媽去找你打的卻是阿雲？媽怎麽可能打阿雲？是你跟媽打起來了吧，還害的媽中風。”
“是我的錯，是我害的，對不起。”
“呵，承認了吧。你這騙子，騙了我們家錢不夠還要害人，我今天要替媽討公道，你這缺德生的！”
劉鳳越說越怒，擡起手掌就往蔣蘭臉上甩去。
林錦雲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去阻止，那巴掌結結實實落了下來，直直甩在蔣蘭右臉頰上。
這一耳光的力度又猛又狠，蔣蘭整張臉都被甩偏了過去。
“幹什麽！”林錦雲推了劉鳳一把，朝她怒吼道：“不關她的事，幹什麽打人！”
劉鳳被推了個大踉蹌，要不是林偉健及時伸手撈住她，興許就要跌倒在地。
林偉健這下也急了，扶好妻子後就甩臉沖著林錦雲斥嗎道：“你怎麽回事？幫一個外人對自家人動手？！”
“是她先動手的，她打人就對？”
“你嫂子打錯了嗎？要不是看她是個女人，老子早就一腳過去了！”
“你知道什麽？什麽都不問清楚，就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你們是牲畜嗎？”
這句“牲畜”把林偉健的火氣激了出來，順勢就推了林錦雲一把，怒道：“你在胡說些什麽！”
蔣蘭趕緊擠上前去攔在林錦雲跟前，朝林偉健哀求著：“你們別怪她，她是心急才這樣。是我不對，你們打的沒錯。”
林偉健怒甩開她搭上來的手，罵道：“你又不是我們家的，待這邊做什麽？你滾！”
“好，我滾。這個給你們。”
蔣蘭遞給劉鳳一個信封。
劉鳳一把接過信封，打開一看，竟是一疊錢，有零有整。
“你別走！你說陪我的。”
林錦雲聽到蔣蘭說要走，馬上就抓緊她的手不放。
林偉健氣得一把拽過林錦雲往邊上一扯，“我們不能陪你嗎，要一個外人陪什麽？”
劉鳳見狀趕緊伸手猛推了蔣蘭一把，“還看什麽看，快給我滾！害人精！”
蔣蘭噙著淚，看了林錦雲一眼，匆忙轉身向遠處急走去。
林錦雲趕緊起身跟了過去，卻被林偉健一把拉住往回拖。
兄妹兩便拉扯了起來。
“哥，你放開我，我跟她說幾句話。”
“你給我老實待著，媽還在裏面不知道什麽情況，你瞎跑什麽？”
“蔣蘭，你回來！”
“你給我待著！”
這時，劉鳳數好錢，突然又想到什麽，拉住林偉健道:“偉健，不對啊，媽暈倒如果跟她有關，那怎麽能放她走？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這點錢哪夠，咱得叫她賠啊！”
“阿雲！”
林錦雲趁林偉健被劉鳳拖住分了神，瞬間掙脫開他的鉗制，溜了出去。
林偉健回過神想再去抓她，剛跑出幾步，卻聽到劉鳳在後頭喊他:“偉健，醫生出來了。”
這聲喊話讓兄妹兩都同時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急診室。
林偉健已經快步往回走去，他覺察到林錦雲沒有跟上來，又轉過身去一臉不可思議地瞪著她。
而林錦雲此時正站在樓梯口。
她眼睛盯著急診室的方向，雙腳卻依舊朝著樓梯口，遲遲不見挪動。
林偉健鐵青了臉，朝她冷冷道:“媽可能醒了，你是媽的女兒，現在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自己想清楚。”
他說完轉身拔腿就走。
而林錦雲卻舉步維艱。
孝義與親恩，就像直戳入心窩的鋼針，此時此刻，將她死死定在這抉擇的樓梯口。
最終，她痛苦地閉了閉眼，選擇調轉腳步，快速跟上了哥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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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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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我能講課。”
“聽話，別讓我擔心。明天就是周六了，不差這半天。我去幫你請假。”
林錦雲擡頭看了眼蔣蘭，眼神呆滯如失了神智般，“我就是想找點事做…”
蔣蘭心疼地摟過她輕聲哄道：“那我陪你待著，陪你說話。聽話，別去上班了。”
“……”
“別留下我一個，好不好？”
“好。”
“乖。”蔣蘭親了親林錦雲，接著說道：“我去讓胡老師幫忙請個假，你在這等我回來。”
“嗯。”
蔣蘭去209宿舍找胡學範替林錦雲請了個假，再回到309時，見林錦雲正坐在床邊對著墻發楞。
蔣蘭走過去抱了抱她，拿手順了順她的頭發，又親了下她的臉頰，接著，慢慢脫去她的外套和長袖襯衫。
整個過程兩人都安靜無聲，房間裏只聽到輕微的衣物摩擦聲。
蔣蘭終於看到了她背後的傷，雖然沒有比林偉康那回嚴重，但也能隱約看出幾處淡紅。她拿手去揉這些泛著淡紅的地方，邊揉邊悄悄落淚，揉到後面竟是淚如雨下，摟著林錦雲一下下去親她的傷處，每一下都混著熱淚。
林錦雲緩緩拉起她的手攥在自己手心裏。
“別哭。”
“我才是該打的那個。”
“不疼的，媽再氣也知道分寸。”
“錦雲，我這有筆錢，你拿去給媽。你跟她認個錯，她不會不認你。”
林錦雲一聽，急轉過身問她：“然後呢，還了錢你就離開這裏是嗎？”
“你先按我說的做。這筆錢還遠不夠，還差兩千多，我會…”
“我不想聽這個！”林錦雲突然板下臉，肅聲問蔣蘭：“你是不是退縮了，你要離開我？”
“……”
“你回答我。”
“錦雲，你不能不回家。”
“我問的不是這個。”
蔣蘭咬著嘴唇不敢看她，遲遲開不了口，只剩眼淚不停地往下淌著。
終於，她靠上去親了親林錦雲的唇。
這一吻，淡極了，卻讓兩人嘗到了滿嘴苦澀。
林錦雲不由得心慌了起來，一把抱住蔣蘭，將頭往她肩膀上壓去，悶聲委屈道：“你別想離開我，你說過只要我還需要你，你就不走的。你說話得算話。”
蔣蘭卻不答她。
她擡手替林錦雲拉好背後的衣服，把她的頭發從衣領裏翻了出來，拿手一下一下輕輕順著。
“錦雲，我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我就覺得很知足了，受什麽委屈我都不在乎的，就算不在一起也沒事。”
“不在一起我還能好嗎？”
“怎麽不能了，你還有家人，有媽媽，有哥哥嫂嫂。他們每一個都很愛你。他們一定會原諒你，會繼續像從前一樣對你好，疼你，關心你。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日子還要過下去，但不是糟心地內疚地過。”
“所以，這就是你的決定了？”
“這個決定對你最好。”
“你不是我，怎麽知道好與不好，憑什麽替我做選擇？”
“錦雲，別使性子，你不能不要家人。媽媽年紀大了，你哥哥也要人照顧，你記得自己保證過的話嗎，你說過要照顧偉康的。”
林錦雲搖頭道：“我很累，我現在不想交流。我不想對你發脾氣，我答應過你不發脾氣的。所以求你別說了，我們暫時都別說這些了，也別想了，好嗎？”
蔣蘭疼惜地親了親她紅腫的雙眼，點頭答應道：“好，不說了，我們都歇一歇，都先冷靜下來再說。”
她轉身去拉了窗簾，又回頭鋪好被子，拉著林錦雲躺到被窩裏。
躺在昏暗裏的兩人誰也沒睡著，都睜著雙眼看著對方，也不說話，也不哭，就這麽默默盯著對方。
說是盯著，倒更像是守著。
無論是誰，仿佛都生怕一閉眼再睜開時就再也見不到對方了。
蔣蘭心疼林錦雲，擡手摸了摸她的耳朵，問她：“怎麽不睡？不是說累嗎？”
“你先睡吧，我就想看看你。”
“我不走，你去睡一會兒，你太累了。”
“你把手給我。”
蔣蘭把手遞過去，林錦雲馬上就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裏，又低頭親了下她的手背，這才握著她的手閉上了眼睛。
但她這一覺卻睡得很不踏實，仿佛腦袋裏緊繃著一根弦，所以每隔一小會兒就不由自主地睜開眼睛看一看。
蔣蘭終於發現了她這舉動，她很無奈，但也知道勸不了林錦雲，只好等她每次一睜開眼時，就對她輕輕說一句“在呢”。
最後，兩人終於迷迷糊糊地相擁著睡著了。
可還沒睡多久，一陣急促的拍門聲突然響起。
林錦雲猛地驚醒，下意識就往邊上一抓，卻一把抓空。
她反應過來，瞬間就從床上坐起來，卻聽到開門聲。
“林老師她家，她家裏來電話說，說她媽在人民醫院，讓她快去一趟。”
“好，謝謝你，張大爺。”
蔣蘭趕緊跑了過來，見林錦雲還呆坐在床上，拿手拍了拍她的臉，“錦雲，！快醒醒，媽進醫院了。快，我跟你一起去。”
“哦。”
林錦雲下了床，卻不知道自己該幹嘛，像個被狠狠抽了一鞭的木陀螺般瞎轉著，毫無頭緒。
蔣蘭提醒她穿衣服，她才動起來去找衣服穿上，但卻把上衣扣得歪歪扭扭。
蔣蘭見狀，忙走過來抓住林錦雲不停顫抖的手道：“別慌，我來。”
她很快就幫林錦雲穿戴整齊，拎上包拉著她出了宿舍。
這一路林錦雲都在不停發抖，嘴裏反覆反覆念著“怎麽辦”，蔣蘭只好緊抓著她的手一個勁安慰。
兩人到了縣人民醫院，瞧見林偉健夫妻正等在急診室走廊上。
劉鳳率先看到林錦雲身邊的蔣蘭，一臉目瞪口呆，指著她急問道：“你...你怎麽來了？你怎麽跟著阿雲一塊？”
林偉健也同樣驚訝，但他現在顧不上好奇這個，忙拉過林錦雲問道：“媽今天是去你那了嗎？發生了什麽？媽怎麽會暈在半路上？”
林錦雲擡頭問他：“媽暈在半路上？”
“媽坐車回來時暈在路邊，還好車子沒開出去太遠，司機和售票員送她來的醫院。”
“媽現在呢？”
“還在急診室。”
“醫生呢？醫生怎麽說？”
“剛剛出來個醫生，只說懷疑是腦中風了。”
“中風…”
林錦雲頓時如墜冰窟，僵立在一旁，頓時沒了精氣神，任林偉健怎麽問她都不答話，只傻傻盯著急診室的門發呆。
林偉健見妹妹沒了反應，只好轉頭看向蔣蘭。
蔣蘭此時正拉著林錦雲的手，一臉擔心地看著她。
林偉健皺著一副濃眉，沖蔣蘭厲聲問道：“我問你，我媽今天到底怎麽了？”
“她來找我，打了錦雲，我們…”蔣蘭發現自己怎麽也說不下去，只好拼命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害媽這樣的，這都怪我。”
劉鳳站一旁聽得真切，雖然還不清楚其中原委，但這並不影響她借此發洩。
“你編的什麽鬼話！媽去找你打的卻是阿雲？媽怎麽可能打阿雲？是你跟媽打起來了吧，還害的媽中風。”
“是我的錯，是我害的，對不起。”
“呵，承認了吧。你這騙子，騙了我們家錢不夠還要害人，我今天要替媽討公道，你這缺德生的！”
劉鳳越說越怒，擡起手掌就往蔣蘭臉上甩去。
林錦雲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去阻止，那巴掌結結實實落了下來，直直甩在蔣蘭右臉頰上。
這一耳光的力度又猛又狠，蔣蘭整張臉都被甩偏了過去。
“幹什麽！”林錦雲推了劉鳳一把，朝她怒吼道：“不關她的事，幹什麽打人！”
劉鳳被推了個大踉蹌，要不是林偉健及時伸手撈住她，興許就要跌倒在地。
林偉健這下也急了，扶好妻子後就甩臉沖著林錦雲斥嗎道：“你怎麽回事？幫一個外人對自家人動手？！”
“是她先動手的，她打人就對？”
“你嫂子打錯了嗎？要不是看她是個女人，老子早就一腳過去了！”
“你知道什麽？什麽都不問清楚，就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你們是牲畜嗎？”
這句“牲畜”把林偉健的火氣激了出來，順勢就推了林錦雲一把，怒道：“你在胡說些什麽！”
蔣蘭趕緊擠上前去攔在林錦雲跟前，朝林偉健哀求著：“你們別怪她，她是心急才這樣。是我不對，你們打的沒錯。”
林偉健怒甩開她搭上來的手，罵道：“你又不是我們家的，待這邊做什麽？你滾！”
“好，我滾。這個給你們。”
蔣蘭遞給劉鳳一個信封。
劉鳳一把接過信封，打開一看，竟是一疊錢，有零有整。
“你別走！你說陪我的。”
林錦雲聽到蔣蘭說要走，馬上就抓緊她的手不放。
林偉健氣得一把拽過林錦雲往邊上一扯，“我們不能陪你嗎，要一個外人陪什麽？”
劉鳳見狀趕緊伸手猛推了蔣蘭一把，“還看什麽看，快給我滾！害人精！”
蔣蘭噙著淚，看了林錦雲一眼，匆忙轉身向遠處急走去。
林錦雲趕緊起身跟了過去，卻被林偉健一把拉住往回拖。
兄妹兩便拉扯了起來。
“哥，你放開我，我跟她說幾句話。”
“你給我老實待著，媽還在裏面不知道什麽情況，你瞎跑什麽？”
“蔣蘭，你回來！”
“你給我待著！”
這時，劉鳳數好錢，突然又想到什麽，拉住林偉健道:“偉健，不對啊，媽暈倒如果跟她有關，那怎麽能放她走？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這點錢哪夠，咱得叫她賠啊！”
“阿雲！”
林錦雲趁林偉健被劉鳳拖住分了神，瞬間掙脫開他的鉗制，溜了出去。
林偉健回過神想再去抓她，剛跑出幾步，卻聽到劉鳳在後頭喊他:“偉健，醫生出來了。”
這聲喊話讓兄妹兩都同時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急診室。
林偉健已經快步往回走去，他覺察到林錦雲沒有跟上來，又轉過身去一臉不可思議地瞪著她。
而林錦雲此時正站在樓梯口。
她眼睛盯著急診室的方向，雙腳卻依舊朝著樓梯口，遲遲不見挪動。
林偉健鐵青了臉，朝她冷冷道:“媽可能醒了，你是媽的女兒，現在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自己想清楚。”
他說完轉身拔腿就走。
而林錦雲卻舉步維艱。
孝義與親恩，就像直戳入心窩的鋼針，此時此刻，將她死死定在這抉擇的樓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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