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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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錦雲在家吃過晚飯後騎著那部紅車趕回了學校。

她急著見蔣蘭,一鎖好車就提著從家裏帶來的東西往三樓走去,到了309宿舍門前掏鑰匙一扭開門,往裏瞧去,看到蔣蘭正坐在床上擦著剛洗過的頭發。

蔣蘭見她回來了只是擡頭看了一眼就繼續擦揉起頭發,並沒有如昨天那般同她打招呼。

林錦雲沒在意這點不同,把手上的東西往桌上一放,沖蔣蘭笑道:“你看,我把錄音機帶來了,以後我去上班你要是覺得悶就聽錄音機。”說著又把一個帆布包放上桌,“我從家裏還帶了幾件你的衣服,還有幾本小說。咦?另外那張桌子呢?”

蔣蘭沒回答她,只面無表情地聽她說完,又拿毛巾擦起頭發,不再看她。

林錦雲瞧她面露不愉,有些摸不著頭腦,問道:“怎麽了?怎麽不高興啊?”

“你不止帶回這些,你還把自行車騎回來了吧?”

“你怎麽知道?”

“你早上沒騎車出門,我就猜到了。”

“嗯,我把紅色那車騎回來了。這樣一來,我以後要是周末騎車回家,你想出去的話也有車可以用,多好。”

蔣蘭聽到這裏,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擡頭緊盯著林錦雲說道:“所以,為了買這兩輛自行車,你在學校一直吃素。”

林錦雲一聽,眼色微轉,忙撇開頭不看蔣蘭,坐到自己床邊脫著鞋邊故作輕松道:“哪能啊,你別聽食堂那些打菜大姐瞎說,她們平常就愛開玩笑,拿話揶揄人。”

“這是我早上收拾你桌子撿到的。”

蔣蘭也不跟她兜圈子,從枕頭邊拿起那張記賬的紙,遞過去給林錦雲。

林錦雲接過紙一看,驚得雙眼微瞪,忙解釋起來:“其實沒有花這麽多錢,不是跟你說過嗎,那兩輛車是車廠的次品部件組裝起來的,許小峰認識那個組裝師傅,給了個人情價,兩輛才一百。我也沒有一直吃素,偶爾也點葷菜,那是食堂大姐打趣我。”

蔣蘭原本只打算念她幾句就算了,但一聽到“許小峰”這三個字,莫名就覺得不舒服,冷著聲問她:“那車子不帶車牌的?你預備怎麽上牌?”

林錦雲沒想太多,馬上實話實說道:“藍色那輛車已經有牌了。許小峰有路子,他帶我去買了車牌,還打了鋼印,連證都有了。這輛紅車我下周就去弄牌子。”

又是許小峰。

蔣蘭現在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覺得煩悶不已,偏偏林錦雲還一副不當回事的樣子,三番四次和他扯上關系。

蔣蘭心裏有氣,便冷冷道:“看來你真的很信任這個許小峰。”

林錦雲縱是再遲鈍此時也察覺到了蔣蘭的不高興,她試探地問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有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說,不要自己憋著。”

蔣蘭一看她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再有氣也消了幾分,她嘆了口氣拍了拍床鋪讓林錦雲坐到她身邊來。

林錦雲巴不得親近她,馬上就坐了過去。

她一靠近就聞到蔣蘭身上有股香皂和洗發水的味道。這味道既熟悉又好聞,她才坐下聞了一會兒就有些心神不寧,春心蕩漾,心裏想著就算挨一頓罵也值了。

蔣蘭卻沒打算罵她,而是跟她說起道理。

“錦雲,你以為有了牌證騎著就沒事了嗎?可萬一呢?萬一哪天被人查到車子和牌證的來歷怎麽辦?這裏不比鎮上,街上經常能見到紅袖章和警察。”

“真沒事的,其實不少人都騎這樣的車,大家也都心照不宣。主要是這車真的很便宜,花一輛車的錢能買到兩輛,而且許小峰又能弄到牌和證,所以當時我沒想這麽多。”

蔣蘭又聽到她念到許小峰,原本逐漸平息的怒氣又無端冒了出來,嚴肅地說道:“這是心存僥幸!別人跟你能一樣嗎?別人是老師嗎?萬一被查到買假牌假證,傳到領導那邊,前途因為這個受影響了怎麽辦?許小峰走的明明是歪路,你竟然還覺得這是種能耐,也跟著他走。”

林錦雲見蔣蘭真的生氣了,趕緊拉著她的手賠不是:“對不起,對不起。你說的很對,我確實是存了僥幸,一方面又貪便宜,所以才去走別的路子。你說的這些後果確實是客觀存在的,我當時沒考慮到這些,只想著...想著給你也買一輛。你罵我罵的對。”

她說到後面委屈極了,連聲音都弱了下去,低著頭,完全沒有了人民教師的模樣,反而像個挨批的學生。

蔣蘭看到她低頭時微露著的鎖骨曲線,因為清瘦的身板而倍顯突兀分明,心疼的感覺又漸漸占了上風,後悔自己話說得重了,於是對她說道:“你脫下衣服。”

“蛤?”

“你脫下上衣,我量下尺寸,給你打件新毛衣。”

這幸福來的太突然,林錦雲反應不過來,傻楞楞地問她:“那自行車呢?”

蔣蘭有些無可奈何地說道:“藍色那輛只好先騎著了,在縣城裏白天盡量少騎,紅色那輛堅決不能騎了。”

“嗯。我聽你的。”

“以後別亂花錢了,尤其是給我花錢。像自行車還有昨晚的糖炒栗子,這些都是不必要的花銷,以後不要再買了好不好?”

“好吧。那你不生氣了?”

“不生氣了,但你不準只吃素菜。對了,我買了一個爐子,以後每晚都給你做點吃的,你太瘦了。”

林錦雲一聽就四處張望著找爐子,蔣蘭便帶她去陽臺看了看電爐和餐具。

林錦雲看到這張簡易的專屬於自己的小竈,高興極了,差點沒忍住去抱身旁的蔣蘭,只好把興奮和激動轉移到電爐上,對著爐子又看又摸。

“今天只買了雞蛋,等下給你煮兩個荷包蛋,吃嗎?”

林錦雲高興地脫口而出:“嗯,吃。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

蔣蘭瞬間紅了臉,對她說道:“好了,別看了。外頭冷,進屋吧。還要給你量尺寸呢。”

林錦雲這才想起還有更大的福利在後頭,便跟著蔣蘭進了屋。

蔣蘭讓林錦雲站直,拿來皮尺在她身前身後量開來。

兩人離得很近,能輕易聽到彼此的呼吸聲,感覺到氣息的流動和溫度。整個氣氛盡管看似平常,卻因為兩人各自藏了羞澀的心事而顯得暧昧異常。

纖細的手指在身上輕輕摩擦碰觸,帶來瞬息即逝的癢意,就像有只貓在拿爪子在心上時不時的輕撓一下。林錦雲咬牙承受著這份甜密的煎熬,每次都在幾欲失控時強逼自己忍住。

她開始後悔自己說過的話,開始起了別的心思,越發想一直占有著眼前這個會管著自己會疼惜自己的人。可她又覺得不能失信,說了讓她自由生活就不能用任何私心去禁錮她,除非她本人願意。

那麽,她本人願意嗎?

她對自己的憐惜和疼愛,還有那天的那個親吻,是出於報恩還是其他?

現在塵埃已定,林錦雲很想問問蔣蘭的心意,求她給個說法,免得自己這樣冥思苦想,飽受煎熬。但每次話到嘴邊又退縮了,她發現自己既想要答案同時又害怕聽到答案,萬一是前者呢?

林錦雲陷入了每個單戀者都會經歷的覆雜心理階段,把單戀對象突然給予的青睞與關懷當作是種暗示,在選擇繼續隱忍不發還是開誠布公之間徘徊不定。

她帶著這種糾結猶豫的心情,輾轉反側了一整夜。

但生活還要繼續。新的一周又如約而至,林錦雲漸漸忙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此章略瘦,下一章會strong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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