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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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榭醒來是三個月以後,人雖然醒了,卻整日把自己關在房裏,昔玦和桃蹊流輪看著她,怕她出事,但若她真的出了事,丘焰也就沒命了。

所以,丘焰也是在賭,賭他們的良心,他們不會讓月榭有事。

每每大家一問起這個問題,夏侯長歌就聳聳肩,“關我什麽事?”

最後一次,昔玦終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結果他無奈地撇了撇唇,“好吧,我想想辦法。”

桃蹊哪裏來的好機會,不忘嘲笑他,“不是說不關你的事嗎?”

他光明正大道,“我懼內。”

然後帶著眾人回到了香名伶,這裏有他的一切資源。

只可惜了,金莖已經離開了,而有些事情,零落做不了,這就是香名伶的女人,每個人的絕學都不一樣,價值自然也不一樣。

就像金莖擅長跟蹤,功夫了得。就像零落,媚術天下無人能及,還有小可,一人能抵三人,不過如今死的死,走的走,在各界安插的內應,想留想走,也都由她們決定。

不過這次,他們在明處,不像與夏侯絕倫交鋒時,他在暗處,自然要找眼線。

好在有一個人應該還沒有走,夏侯長歌招喚時,自然前來相見。熙顏覺得眼熟,想了許久才記起,此人不是妖王的妃子嗎?好像喚名玄思,因為氣質出眾,相貌美艷,妖王很是迷戀,原來她是夏侯長歌的人。

只是現在誰還會去計較這些,時過境遷,眼下還是先解決月榭的事情。

玄思是個冷傲的女人,眉宇間與昔玦倒有幾分相似,她與夏侯長歌頗聊得來,也不顧及自己的身份,言談舉止難掩愛慕之情。

夏侯長歌在女人堆裏呆慣了,也不會刻意回避,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間,隨意的很。

玄思原是梅花鹿一族,對藥理醫術頗為精通,不僅如此,她擅長解各種毒藥,嘗上一口,便知解毒方法。但這神族的禁術,她能否解開,夏侯長歌也不敢肯定,但總要試上一試。

昔玦看著他們仿若眉目傳情的說笑,實在不忍目睹,明知夏侯長歌只是落拓不羈的性格,並不會與玄思怎樣,卻偏偏看不順眼。

她大著肚子,有些吃力,還要攙著月榭,腰腿一陣陣酸痛,身體不舒服,心裏自然也不會舒服,一直冷著臉。

玄思是個聰明的女人,她只是淡笑不語,看了看昔玦的肚子,倒是瞞有興致的聊道,“夏侯公子果然有福氣,昔玦神女腹中的應該是一女嬰。”

夏侯長歌果然目光一燦,“你醫術高明,我自然相信,那就承你貴言了。”

昔玦的臉色更是不好,男女她豈會不知道,有一次,她問夏侯長歌,“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他不假思索道,“女孩,長得像你一樣美麗。”

昔玦十分得意,因為她已經算出這個孩子是個漂亮的姑娘。

可如今玄思卻道了出來,無非有些挑釁的意思,這本是夫妻間的悄悄話,要她多嘴。

帶過這一段,又開始聊起共血詛咒的事情,玄思坦言,“神族的東西,想破並不容易,我可以試試,不過需要進行試驗,最好有共血之男女的鮮血作為試驗品。”

眾人都是一驚,這要到哪裏去找?整個神族,也只有他們幾人了。

夏侯長歌一派坦然,“我和昔玦的血給你當試驗品。”

昔玦一楞,旋即煩悶的心情一掃而光,竟抿著唇笑了起來。

***

如今的香名伶不比從前,現在更像是個青樓,做著迎來送往的買賣,所以,夏侯長歌把昔玦送回了鼎山,所幸熙顏很著急,每天反倒都呆在香名伶,他樂得自在,每天照例陪著昔玦。

只是丘焰傷勢恢覆後,也知得罪不起夏侯長歌,並沒有把精力花在他們身上,而是向各界伸出了魔掌——妖界和冥界陸續被偷襲,仙界也是汲汲可危。

人間也出現了吸血惡魔,傳說一到晚上便會有人被吸幹血,弄得百姓人心惶惶,晚上誰都不敢出門。人帝衛龍深知此事不簡單,所以喚了昔玦。

明知此事不該隱瞞,但昔玦還是緘默不言,倒不是怕神族的名聲被毀,只是當初丘焰在人間行醫,百姓也是讚不絕口,她不忍道出事實。

可是夏侯長歌還是道破真相,並叮囑衛龍,這王宮他早已布下結界,他萬不能走出這裏,因為丘焰想要得到這個天下,第一個想要對付的就是衛龍。

想了一下,最後卻讓執劍幫了這個忙,反正他現在閑人一個,不如留在王宮保護衛龍。執劍倒無異議,天下有難,匹夫有責,他理應與他們共進退。

不過夏侯長歌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至於其它幾界,都被丘焰偷襲過,他神龍見首不見尾般,開始到處吸血,吸食鬼魂,分明比夏侯絕倫都要可怕。

冥界的地形他熟悉,所以被偷襲了更為頻繁,有兩次冥王與他相面交鋒,卻發現他的功力竟在夏侯絕倫之上,更覺驚悚。

而妖界的子民分布較廣,妖王大多管不過來,饒是如此,也經常會有家族被血洗。

六界如今是十分的頭痛,不知那丘焰在練什麽妖術,但就上次他敗過夏侯長歌以後,就真的在潛心修煉,不過再練,也是邪功,只怕如今不殺之後快,日後定當後患無窮。

***

夏侯長歌去了雲宮——

他本是最討厭仙界那群趨炎附勢、虛以委蛇之人,從前不稀罕,現在就更不稀罕。

所以,當熙顏代仙帝來請夏侯長歌時,他一臉的不屑,不住的在翻白眼,“我沒空,還要陪昔玦。”

昔玦向夏侯長歌使了個眼色,輕輕搖了搖頭,意思是讓他不要太目中無人。但想想也知道,仙帝為何要找他?試問天下,能有勝算戰勝丘焰的,也就只有他了。

夏侯長歌看了眼她的肚子,都快要臨盆了,時間過的當真很快,又是一年杏雨撫柳羞人面,含翠欲滴數珠簾的時節。她這幾日脾氣本就暴躁,經常動不動就使點小性子,發發小脾氣,他不忍心再惹她生氣,一臉沈痛問,“你到底向著誰?”

無解,只得萬般無奈地隨熙顏走了這一趟。

仙帝可以說是在朝儀殿的大門外翹首以盼,那副模樣看著倒是挺低眉順目。冥王和妖主見他前來,也都紛紛起身,很是恭敬,夏侯長歌冷冷一笑,正所謂禮賢下仕,必有所求,這些人是真的急壞了。

看了幾盞茶,他悠閑的飲著,覺得雲宮的茶實在不怎麽樣,他這幾年喝過最好喝的茶,就是在木屋時,昔玦清晨采了些花葉上的晨露,煮出來的水本就甘甜清香,再用來烹茶,品到最後,由苦及甜,苦中都透著一股清冽,當真好喝。

仙帝憂憂一嘆,自是將丘焰這些日子以來對妖界和冥界的傷害念叨了一遍,夏侯長歌依舊淺淺的笑著,也不答話。其實他不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從前不說是怕說多錯多,如今又不是私交甚篤,更沒有什麽話可說。

妖主和冥王也都是憤憤難平,只是大家同仇敵愷的討論了幾句後,發現他還是不講話,於是幾人面面相覷起來。

熙顏面有難色,輕輕碰了下他的手臂,他自知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只有等玄思研究出了解藥,否則也殺不了丘焰。只是這事涉及神族的秘密和月榭的清白,他又不得跟父親講。

但夏侯長歌一直不講話,這氣氛顯然尷尬了些——來的路上,他已對夏侯長歌講了,敷衍兩句也是好的,就當給他們寬寬心。

沒想到夏侯長歌只笑著回了他一句,“虛偽。”

著實讓熙顏覺得自己真的很虛偽,又委屈於自己的守信,於是抿著唇回了句,“我這不是為了月榭考慮。”一句話,倒讓夏侯長歌吃了憋,因為這件事是昔玦囑咐的,她不想月榭的名譽被毀。

這會兒,他又想怎樣?

夏侯長歌狎笑著看了眼仙帝,聲調都帶著戲虐的疑問,“我記得當初你好像選擇了天下,所以我才擁有了昔玦,既然天下是你們的,我憑什麽要管?”

一句話,在座的幾個人都拓下了三條黑線,難道他還想要這個天下不成?

仙帝意正言辭的對他道,“若夏侯公子當真能制服丘焰,這個天下我願意拱手相讓。”

夏侯長歌微微怔楞,只聽仙帝又道,“若仙界不能保護天下蒼生,也便不配擁有這個天下,當以,有能者居之。夏侯公子無論從修為,還是謀略,都高人一籌,這個天下應該是你的。”

他說的嚴肅莊重,讓熙顏都吃了一驚,但父親悲憫的神色,讓他感到無比的愧疚,自己如今的修為真是差的很遠,如何能擔此重任?

夏侯長歌的笑容終於不再清冷,唇邊倒有幾分欣慰之色,與修為與謀略,都不是這個天下想要的,作為一個君王,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顆悲憫之心。

心裏讚同,但話到嘴上,還是他一慣慵懶的風格,“誰想要做這種累死人不償命的買賣,我只想下半輩子,帶著昔玦逍遙九重天。”

頓了下,倒是認真道,“萬事不可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仙帝嘆了口氣,雖然話是不假,但不可能不急,他如此說,可是有了把握,只是在等待時機?不敢再問,必竟,不能與他正常交流。

桃蹊不顧侍衛的阻攔,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氣喘籲籲的一把抓住了夏侯長歌,“昔玦,昔玦快要生。”

夏侯長歌驀地站了起來,衣袖掃過茶幾,茶杯摔落到了地上,又脆又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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