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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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北水龍宮早已被大浪擊垮,龍族死傷慘重。他們到時,執劍手持長劍,正在和水浪鬥爭,他早已沒了驍勇善戰的樣子,只剩下一絲力氣在那裏苦撐。

昔玦沖下龍宮,擋在執劍面前,長尾駐地,對抗萬千水勢,熙顏在旁協助。

海底不同海面,可用結界固力,只能與水魔硬碰硬,只看誰的力量更大,能戰勝到最後。

但無奈昔玦和熙顏只有兩個人,饒是女禍真身也無法鎮壓萬頃海水,

“執劍,起來,不許躺下——”熙顏見執劍馬上要暈倒在地,不能□□,只能大聲叫嚷。

龍族已屬仙界一族,昔玦還如此拼死相救,他怎麽能讓執劍先放棄。

“不行了,我沒力氣了……”執劍用劍尖指在地上,周身的真氣越來越虛弱,他大口的喘著氣,一陣水浪掀來,他真氣不穩,硬是被沖了起來,又落下。此次他連真氣都消散了。

昔玦回手在他身上下了結界,沖著他氣急敗壞道,“不準倒下,你聽到沒有……”見他在閉眼,根本聽不進去,不由得激道,“你算什麽龍王,你龍族的子民現在都在等著你,真是瞎了狗眼,他們的龍王執劍不過就是個儒弱的膽小鬼。你死不要緊,不要搭上龍族全族的性命,否則你如何去見你父王。”

執劍驀地睜開眼睛,怒氣沖天而起,真氣也濃厚起來,他舉著劍嚷嚷道,“誰說我是儒弱的膽小鬼,我絕不會讓龍族的子民失望。”

說完,舉劍便向水浪劈去。

昔玦和熙顏對視一笑,這種情況,只有他們齊心協力,才能戰勝水魔。執劍身系龍族的血脈,他若倒是,龍族就真的汲汲可危了。

翻騰的浪潮從四面八方而來,速度之快,水勢之猛,根本容不得他們喘息。水底墨藍色的一片,看不到一點光線,珊瑚焦巖全被掀起,隨著水浪向他們沖擊而來。

昔玦長長的蛇尾在水中激蕩,與水浪交纏廝殺。她本就真氣不足,硬是喚出女媧真身,將神力再次凝聚,但真氣到底有限,神力也不是無窮無盡的存在。

熙顏也一樣,真氣再渾厚,也擋不住萬頃的水勢。幾人奮戰了一柱香的時間,便再難抵擋住。

昔玦真氣耗盡,女媧真身開始褪去,她又變回了原來的昔玦,更加沒有力氣。

熙顏見她倒下,想過去,但無奈水勢的阻擋,他動彈不得,只得給她和執劍下了道結界。但他明白,自己一樣體力不支,只希望仙界趕緊派人過來,共同鎮壓住水患,但在此之前,他還不能倒下。

昔玦感覺周身的結界,但是太過單薄,她知道熙顏也快頂不住了,她不怕死,但是卻不甘心,不能手刃了夏侯絕倫,她都不會冥目。

眼前的水浪如風卷塵土般在她眼前呼嘯,她感覺好冷,洶湧的浪潮奮力的沖撞拍打著結界,她的身體在結界中搖晃著,耳邊如打鼓般轟鳴。

她眼神渙散起來,覺得朦朦朧朧中有一陣清涼的氣息朝她而來,下一刻,她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聽到一陣強有力的心跳聲。

“昔玦,醒醒,不要睡……”耳邊是輕柔溫和的聲音。

她睜開了眼睛,卻見到一雙深邃的眼眸,緊張的望著她,手臂環在她的身上,緊緊的擁著,似要把自己全部的溫度給她,

“長歌……”她聽到自己的低喃。

“為什麽不能讓我省心?”她聽到他低低的嘆息,然後在她額上一吻,“別怕,我在,不會讓你有事。”

她恍惚著笑了笑,仿佛聽到那個遠在千裏之外的聲音:相信我,我會救你們。

百年來,如魔咒般糾纏著她的聲音,到底是害怕、恐懼亦或是不想忘記。

夏侯長歌異常平靜的望了望海底的水勢,似在掂量著自己的能力,亦或是尋找最快最幹脆的方法,思忖片刻,他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因為他看見熙顏也倒在了地上。

昔玦身邊的結界應聲而裂,夏侯長歌沒有再猶豫,一縷靈識迅速鉆進了昔玦的體內。

昔玦只覺身體一熱,真氣在體內膨脹開來,甚至比她的女禍真身更加雄厚,像個力大無窮的巨人般站了起來,用夏侯長歌銳智靈敏的眼眸掃視一周,手中絲帶幻化成利劍,傲然立在波濤洶湧的獸浪中。

熙顏驚呆的望著她,難道神力可以恢覆的這樣快,她周身厚如墻壁的光環,堅不可摧,就算她剛剛的女禍真身,也不及現在這般可怕,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昔玦執劍而立,面對層層覆來的巨浪,她舉劍劈下,真氣隨著劍氣迅速擴散,生生將海浪劈成了兩半,海底的地心頓時往下陷了陷,一陣巨烈的搖晃。

接著又是一劍,劍氣直逼萬頃,水浪被劈成碎片,戰戰兢兢慢慢收斂。

這水浪也如人一樣,欺弱怕硬,如今一見形勢不對,立馬倒縮回去,嗚咽著變成了小貓。

海底終於恢覆平靜,昔玦只覺眼前一黑,最後的意識是熙顏向她奔來。

***

不知睡了多久,昔玦一直在不斷的做著夢,有歡笑的,也有淚水的,如人間的戲臺,一幕幕重覆著上演,直到最後的曲終人散,腦中只剩下一片黑暗時,她才幽幽的轉醒。

這是在鼎山她的房間中,這張床的味道是她所熟悉的,只是,她旋首四周,怎麽這樣黑,現在是晚上嗎?她怎麽什麽都看不見了?

“昔玦,你終於醒了……”是月榭的聲音,溫柔中帶著哽咽。

“月榭,我的眼睛,怎麽看不到了?”她用手尋找著她的身影,眼睛卻動也不動。

月榭驚得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麽會看不到了,你又沒有傷到眼睛,”她沈了沈氣,安慰道,“是不是真氣消耗的太多,所以只是一時的?”忙扶著她躺下,“你再睡一會兒,也許睡醒就會好了。”

昔玦沒有太多的恐懼,反正她的人生也如活在黑暗中一般,終是看不到光明。

她依言躺了下來,聽見月榭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屋子裏很安靜,她呆在床上,像是把自己徹底的藏了起來,掩耳盜鈴也好,總之她自己看不到了。

過了沒多久,便聽見丘焰和熙顏的聲音,

“昔玦,你覺得哪裏不舒服?”丘焰把了把她的脈,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怎麽會看不見呢?”

昔玦任他擺弄,沒有太多的傷感,覺得這種黑暗中的感覺其實還不錯。

眼睛是心靈的窗子,心之所以不凈,是因為眼睛看到紛繁覆雜的事務太多,若眼睛看不到,心又怎麽可能還會亂。

“該不會是被海浪沖擊到了眼睛吧?”熙顏焦急的問道。

丘焰收回了手,低聲回他,“應該是……”

熙顏眉頭擰在一起,看著昔玦現在的樣子,他心疼至極。

“要不要我們用神力幫她恢覆試試?”月榭問道。

“不行,她眼底有淤血,若強行用神力沖破,恐怕會事得其反,更加損傷眼睛。”

“那讓我試試?”熙顏自告奮勇道。

“現在什麽都別做,讓她自己恢覆最好,也許只是暫時的,我們盲目的幫她,只怕會越幫越壞。若過些時日她再不好,我再想想別的辦法。”丘焰冷靜分析道。

月榭和熙顏覺得有道理,也許是他們太過緊張了。

“昔玦,你好好休息,我會一直在這裏陪著你,不用怕,會沒事的。”熙顏在她耳邊安慰著,那麽輕柔,忽然讓她的意識慢慢清晰起來,

“熙顏,那日在海底,你有沒有看到什麽人?”她不確定到底是不是他來了,但最後能戰勝水患,絕不是偶然,也不是她的能力所能達到的。

“人?什麽人?”熙顏莫名的問道。

那就奇怪了,他是如何來的?竟然能進入到她的身體中,與她合二為一,這太不可思議了。

“沒事,我可能,做夢了……”

熙顏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那就好好睡一覺。”

昔玦勉強笑笑,閉上了眼睛,然後聽見熙顏轉身離去。

她又睜開了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還是看不見,是否她永遠都會這樣,再也看不見東西了?若是如此,她是否也再看不到那張俊美無儔的笑臉——

從幽禁院第一次看見他,昔玦便覺得不可思議,這世上竟有男子長得這般好看,所有形容女子的詞匯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眉清目秀、蛾眉皓齒、杏臉桃腮、膚如凝脂、美如冠玉,傾國傾城……

她甚至每天晚上都想念著那張臉,月光下教她練劍,教她運功療傷,本以為他腰身纖細,身體一定是單薄的。直到後來她才懂得,男人與女人的區別,即使男人再瘦弱,身上的力肌也會比女人豐厚,而他正是那種秾纖合度的體態。

她有些想念了,看與不看其實沒有分別,看了也會絕望,不如現在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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