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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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泠本以為夏侯長歌既然出現,那人必定不會是他,只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大膽到真的敢在老虎頭上動土,而且還讓零落幻化成了他的模樣,回來騙夏侯絕倫。

已然變回來的零落也是唉聲嘆氣——當夏侯長歌跟她說了這個計劃時,她也是嚇得不行。不過夏侯長歌告訴她,夏侯絕倫必定氣急敗壞,斷不會有時間想到會是有人假冒了他。

零落知道公子一向很厲害,善於把握人心,所以,也就答應下來,但她也沒想到,公子會讓自己受傷。

清泠全身都在輕顫,淚水一顆顆滾了下來,剛才那一掌,他必定受了很重的傷,現在怎樣了?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她想現在馬上去看他,但她卻走不了,這樣一走,夏侯絕倫勢必起疑,那他精心計劃的一切就全完了。

零落看著她,是真的替夏侯長歌擔心,竟輕笑了出來,“看來你是喜歡上他了……”

清泠擡眼望她,苦澀的笑笑,在他的計劃中,何曾在意過她的感受。

零落是個豁達的女人,縱橫在男人身邊幾十年,自然不會在意這些情愛之事,勸道,“你應該知道,在公子的心裏,只有一個女人,我看你還是不要自作多情了,免得最後落得一場空。”

清泠楞楞的望著她,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其實她並沒有想得到什麽,但是感情所至,她終不能不想不看。

零落按照夏侯長歌交待的,和清泠躺在床上,果然到了半夜,有人影在外面晃動,零落見清泠雙眼直勾勾的望著床樑,翻了個白眼,自顧自的叫了起來,這個她還是在行的。

夏侯絕倫邊走邊搖頭,不是他,那會是誰?除了夏侯家的人,誰還能隨意穿過他的結界?難道是昔玦?

不,那人顯然是個男人,而且她現在人還在冥界,不會憑白無故跑到夏侯府來鬧,這也是夏侯絕倫想不透的地方。

那人究竟有何目的,想來殺他嗎?但誰又敢這樣公然來挑釁?他的身手果然了得,雖然沒有破他的誅天術,但這等修為,恐怕這天下除了他,也無人能及,在這六界之中,居然還有這樣的人?而他卻不知道。

再想那丹藥之事,難得真的冤枉了金莖?剛才那一掌,她明知不是對手,還硬是替他接下,可見她還是衷心的。

這樣想著,他便走去了金莖的房間——

那一掌,雖不至要了她的命,但心脈受損,幸好她底子不弱。

她服了藥,便睡下了,身邊沒有一個婢女,夏侯絕倫難得動了惻隱之心,進了屋裏,為她輸了些真氣,能不能挨過去就看她自己了。

回到房中,他先傳音給莫德,告訴他,執劍的迷幻之毒有可能已經被人解了,他們還要想其它的辦法……接下來,他要好好想想那個人的身份,有這樣一個危險的人物,讓他寢食難安。

那人既是來拿解藥,是否說明執劍已經發現了,或是有人在暗中幫著他。

想到善和的事件,已初見端倪,是他太大意了,但執劍為人仗義,恐怕打死也不會說,但此人如果關註著執劍,是否與仙界有關?

這些年,他太過自信,的確忽略了仙界。

***

夏侯絕倫那一掌,讓夏侯長歌五臟俱裂,脈筋盡斷,若不是他早就做好了萬無一失的方法,恐怕是真的回不來了。

鬼母當時就在夏侯府的墻外,他飛身出來時,她便隱去了他的身形,夏侯絕倫心急追人,自然不會想到那人就在他的身邊。

但他傷的太重,鬼母救了他一天一夜,才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好在他自身真氣渾厚,只要激發他潛在的力量,他便可以自行療傷,但饒是如此,鬼母依舊老淚縱橫,若他真有什麽,她便也不想獨活。

零落回來時,鬼母只問了句,“計劃有沒有敗露?”

零落搖搖頭,“公子神算,夏侯絕倫真的一點都沒有懷疑。”

再看鬼母一臉淚痕,才知夏侯長歌傷的這麽深,她也是心急如焚。可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讓他自行去調養。

夏侯長歌坐在暗室中,雙手捏訣,任真氣游走在身體心肝肺中,穿過血脈,如一柄利劍般斬殺層層的阻礙,讓血液奔騰傾瀉,五臟六腑被血液沖擊洗涮,竟漸漸變小,最後身體像被掏空了般,只剩下一副皮囊,然後像孔雀開屏般又生長出了新的更為強大的器官,如鐵鑄般,屹立在身體中。

這根本不是五臟六腑,分明比銀石更為堅固,這不是人身肉長成的,是重新鑄造的。

他神游太虛般飄飄然起來,耳邊是一個小女孩歡樂的叫喊聲,“有饅頭吃嘍!”

他輕聲笑了笑,昔玦,這個名字很好聽,卻太過悲烈,註定是個折磨之人。不過,他發誓,一定要讓這個女孩成為他的女人。

他知道,只有他先強大起來,才能保護她。這一點從百年前在練房裏看見她的那一刻,就更加堅定了,所以他要活著。在他的世界中,愛就要徹底的占有,他才不信什麽守護和成全,只有他活著,她才能是屬於他的。

***

金莖在床上躺在七天七夜,終於醒了過來,雖然身體依舊疼痛,但頭腦卻清醒了不少……那日,她與來人交手時,忽見他遞來了一個眼神,便已知他的身份,只是不敢相信,他竟然會現身前來。

不知他什麽目的,但金莖知道他絕不會是想殺夏侯絕倫,他還要利用他達成自己的目的,所以在他出手的瞬間,她飛身上去擋在了夏侯絕倫身前。

再後面的事情她已經不記得了,他走了嗎?有沒有受傷?一連串的疑問讓她再也躺不住了,顫悠著雙臂奮力的想坐起來,但無奈身體太過虛弱,還是跌了回去。鬼門關走了一遭,能活著已是萬幸了。

臨全這幾日總來看她,讓金莖更覺溫暖,只是這樣也擔心夏侯絕倫會發覺,所以好說歹說,把他勸了回去。

但她卻在擔心夏侯長歌的傷勢,如今她動彈不得,只能讓清泠代為走一趟。

她告訴臨全,說那日二少奶奶讓她幫著買糕點,不過她卻給忘了,讓臨全去買些送過去。

臨全自然點頭應下,她想,那清泠聰明,一定會明白她的意思。

雖然還在擔心,但她不信他會有事,他那麽精明睿智的一個人,斷不會讓自己有事,只是她不明白,他為何要這樣做?

清泠收到臨全送來的糕點,一顆七竅玲瓏心當然是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一入夏侯府深似海,她想出去都難——

那日零落走後,便再沒有了他的消息,這幾日她坐立難安,夜夜難眠,以前至少還有個金莖能問問,如今連她也受傷了,不知道夏侯長歌現在怎麽樣了?

不行,說什麽她都要去一趟香名伶

***

當她趕到香名伶時,只見鬼母和零落守在房中,卻不見夏侯長歌的影子,心中一顫,抖著嗓子問,“他呢?”

鬼母和零落一看見是清泠,多少有些錯愕,只得搖著頭道,“他已經進去七天了,到現在還沒有出來。”

清泠看見了床後面的暗房,等不及道,“我進去找他。”

“沒用的,我和鬼母合力都打不開那房門。”他從裏面下了結界,不過正因為如此,也可以斷定,他至少還活著。

清泠走近扇門,只一墻之隔,她卻看不到他。

鬼母看了眼她身上的男子衣服,不禁替她惋惜,那夏侯長歌眼中豈還有別人的影子?

饒是如此,還是問了問她是如何出的夏侯府。

清泠也是無法可施,只是在房間亂脾氣,她知道下人一定會去告訴夏侯未歌——

因為這種事情,下人也斷然不敢去驚動夏侯絕倫,只能找溫和老實的大少爺。

夏侯未歌進來時,她便假裝正在生氣,朝他扔了個花瓶,他沒有防備,自然被砸暈。她先餵他吃了一顆藥丸,然後也顧不得男女有別,解下了他的衣服,換在自己身上,然後拿了他的令牌,扮成夏侯未歌的樣子,走出了夏侯府。

“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鬼母走上前安撫著她,感嘆世事難料,尤其是感情。

清泠撫著那面冰冷的墻,轉頭問鬼母,“他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做事一向不會交待,只能等他出來問他自己了。”

正說話間,暗房裏一聲轟鳴,強大的氣流沖破了暗門,將清泠等人震倒在地,房裏煙塵滾滾,朦朦朧朧間,暗房裏閃著幽藍色的光芒,像地獄盡頭的招喚。

清泠跳了起來,率先跑了進去——

此時的夏侯長歌還在入定狀態,但周身太過強大的氣息讓人不能靠近。

她回眸看了眼外面的天空,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依舊是藍天白雲,她奇怪,以為他修煉了什麽邪術,但居然不是。

他面色平和,氣息平穩,隨著氣息的四處擴散,竟凝結成了一個個小泡泡,閃著藍金色的光點,彌漫在整個暗室中,如螢火蟲般,好美。

就在光圈漸漸消散時,夏侯長歌終於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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