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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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鼎山,昔玦整個人昏昏沈沈的,腦中亂七八糟,她甚至不知道她是如何走出的香名伶,如何離開了夏侯長歌的懷抱,那一刻,她是空虛的……其實他的懷抱與他的人截然不同,永遠是那麽溫暖,那麽安心,所以,她墮落了,她無法再為自己辯解。

汩汩流淌的怨恨,自知無解亦不求解,是細碎密麻的疼痛,還是絕望後自嘲有大徹大悟?原來百年早已成了迷魂之路。

走到月榭的房間前,本想看看她的傷勢如何。房外,卻傳來了□□聲……

昔玦楞在當場,許久後,終於釋然的一笑,終是丘焰想通了,其實這樣很好,他和月榭才是最完美的一對。

突覺身體一顫,竟覺寒意。桃蹊最近跟是夜仙君走的很近,不知有沒有什麽起色。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淒涼怎堪殘月,縹緲怎堪星空。

天上的銀河宣瀉著黑夜,銀光洋洋灑灑的染了墨畫,推開窗欞,昔玦看著近在咫尺的天作之畫,唯有殘月淩掛當空,糟蹋了一副絕美的星河圖。她算了算,快到十五了,還有五天,就算不是八月十五,月亮是否比現在會圓些?

清晨,昔玦走出房間,看見丘焰站在鼎峰上出神——這鼎山一年四季雲霧繚繞,根本看不清山下的景象,所以他自然不是在賞景。昔玦知道,他有心事,或許是與月榭有關。

她走了過去,與他並肩而立,晨曦盡染雲霧,淡淡的金黃色,並不勻稱,幾道褶皺般的印痕如幾條蛟龍點綴在畫卷上,曦陽未醒。

“昔玦,你聽沒聽過一個故事:花兒喜歡和風嬉鬧,總是追逐著風,等待著風,風來時它便高興,風走時它便落寞,只怕風會一走再不覆返。終於有一天,花兒的噩夢成真了,風真的再也沒有回來,於是花兒雕謝了又盛開,盛開了又雕謝,就這樣年覆一年的等待,但是都沒有等來風。終於,它不再盛開,永遠的雕謝,而一直陪伴著它的永遠是它身邊的一片綠葉。看盡了它的歡喜,它的憂愁,它的美麗,它的落敗,看著它追逐著風,永遠仰止於不屬於它的東西,而綠葉默默在它身邊,它卻視而不見。”

他淡淡的笑,眼中的一層薄霧輕輕漾著。“你知道嗎昔玦,我很想做你的綠葉,但我不想變成另一朵花。”

“我很高興,你終於能放下了,其實我不是花,也沒有向往的風,而我卻想變成風。”昔玦望著遠處的層層疊疊,多希望自己也可以像晨曦一樣,灑向大地的每個角落,不想再被桎梏。

丘焰笑了,無奈搖頭,她還是那副脾氣,永遠把心事都埋在心裏。

倆人在鼎峰站了一會兒,看著金黃色變成淡桔色,還是那麽美,濃郁的美……

月榭從遠處走來,看見丘焰,臉有些微紅,然後對昔玦笑了笑,昔玦見她一人,奇怪道,“桃蹊呢?”

“她下山了,這段時間,她都是早出晚歸。”

昔玦失笑,是夜仙君近日很閑嗎?不過那個男子溫和有禮,看起來很有愛心的樣子,應該是個不錯的人,桃蹊的眼光不錯呢。

衛龍今晚顯得很興奮,這些奏折的質量讓他越來越滿意,其實昔玦知道,這些成績是他自己努力換來的,她並沒有施任何神力幫他,只是在不斷的鼓勵,偶爾出個小主意——不過據昔玦觀察,這個衛龍是個有勇有謀的天子,她真的不敢居功。

不過這樣很好,衛龍從前也是想借助她的神力,如今思想終於被扭轉了,依靠自己的力量掙脫了困境。

“昔玦姐姐,你看看這些建議,真是太好了,”他拿著一本奏折給她看,“我決定采納這個建議,廣納賢才,明天就出告示,不再一味的采取世官制,要讓普通的百姓也有權利參加選舉,我要培養一批屬於我自己的朝官,不再聽命於太後,不再仰仗夏侯絕倫,真正能為朝庭辦事的青年才俊。”

“這個方法好,而且擴大選舉的範圍,也可以讓百姓積極讀書,這人若有了文化,才能真正的明智。”不過昔玦也有擔心的地方,“只是你這樣廢除祖制,太後不會有意見嗎?”

衛龍嗤笑道,“太後現在哪還有時間管我的事,夏侯大人家的事她都忙不過來了。”

夏侯家前段日子的確挺熱鬧的,又是盜屍案,又是未歌的婚事,不過這些不都過去了嗎?

“這夏侯家最近不知是犯了桃花,還是晦氣,成親不成,又要納妾……”衛龍譏諷道。

“納妾?夏侯未歌又要納妾嗎?”昔玦擰眉問。

“不是夏侯未歌,是夏侯長歌……而且日子選的特別急,就定在了後天,三月十五……”

昔玦心猛地一緊,三月十五?十五?

“要說這夏侯長歌可真不是省油的燈,居然□□了太後身邊的清泠,想不娶回去都不可能了。”衛龍哼笑兩聲,

她咬了咬唇,清泠?他□□了清泠?這不可能,唯一的解釋就是清泠暴露了,他怕夏侯絕倫對她不利,所以才演了這麽一出戲,他是為了救她。

想至此,她眼中酸漲,仿佛天地間早也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出了王宮,她走的飛快,一路都沒有讓自己停下來喘息,似乎不想讓自己留有時間去思考……再停下來時,已氣喘不已,卻心裏空落落地,剛才的酸漲窒息都已不見,剩下的只有空氣般的空蕩。

扶著一棵大樹,她竟然坐到了地上,覺得舒服了很多,便閉上了眼睛——

“你拿你自己當什麽?說走就走?”

“那你拿我當什麽?”

“我的女人……”

昔玦有些想笑,他的女人……還是他的玩物?她口口聲聲說恨他,卻投入他的懷抱,與他耳鬢廝磨,極盡纏綿。是墮落還是腐朽,或許現在的她與行屍走肉根本沒有分別,過去的真的過去的,但現在的還要繼續……

眼前的昏沈陰暗,好像日落黃昏後,天空掉落的一滴眼淚,驚鴻一瞥間就藏進了眼中,變成永恒的圖騰,從此再無白晝,黑夜未央…….

***

不知是不是熙顏游說的原因,善和大婚,執劍居然意外的給鼎山下了請柬。

昔玦昏昏的躺在床上,其實並不是太想去,這種太過喜慶的場面,她去了只會徒增煩惱。還是伴著夢中的落花,擁被而眠比較適合她。

但桃蹊卻嚷嚷著要去,不用想也知道,她是想去見是夜仙官。

月榭未見過別人成親,也甚是歡喜,於是,昔玦拗不過她們兩人,只得雲宮走了一遭。

看著新人拜了天地,大紅的喜袍,臉上洋溢著彌足珍貴的笑容——

得來不易,必得全力珍惜。

她卻只是默然的搖晃著酒杯。

直到執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握著清和的手,千叮嚀萬叮囑,“我可把我最寶貝的妹妹交給你了,以後你可得好好待她……”

雲宮上下集體翻白眼,直接把新人送去了洞房。

執劍還是哭,真是,讓昔玦很無語。

她轉眸望了眼站在一旁的龍族二皇子莫德,倒是一個沈穩的人,不過目光多了一道狡黠的光芒。

熙顏過來跟他們打招呼,“今天人多,實在招呼不周。”

昔玦有些冷諷道,“執劍龍王肯請我們來,已屬不易,還得多謝你,替我們說好話。”

他上次還說起執劍不願請他們參加婚禮,這夏侯絕倫一攪局,他倒是想通了,有種劫後餘生的大徹大悟。饒是如此,相信熙顏也是勸了他許久。

熙顏卻道,“我什麽都沒講,是執劍的意思……我也奇怪,本來還想請夏侯絕倫,只是夏侯家近日也有喜事,實在抽不得身。”

“什麽喜事?”桃蹊好奇寶寶一枚。

“聽說,夏侯長歌要納妾,”說到此處,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這個夏侯長歌一向好色,好像是玷汙了太後身邊的一個宮女,夏侯絕倫覺得有傷風化,不娶不行,這才納了給他當妾室。”

熙顏不知,可其他幾人皆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的看向昔玦。

丘焰冷聲一笑,似不屑的低語,“老毛病又犯了。”

一旁坐著的仙君聽他們在談論此事,端著酒杯過來問熙顏,“我們還用不用送去賀禮?”

熙顏想了想,“還是不要了,此等不光彩的事,夏侯絕倫都沒有對外宣揚,我們若貿然送去,反倒惹他惱怒。”

這倒是真的,此事王宮那頭傳的有聲有色,他們想不知道都難。

只是夏侯絕倫那頭卻遲遲沒有動靜,連個招呼也不打。

想必是羞於啟齒,他們又何必去沖他眉頭?

“要說起這個夏侯長歌,就是個二世子,還不知惹了多少風流債。要說起夏侯絕倫有這麽個兒子,還真是失敗。不過聽說他的母親出身也不好,難怪會生出這麽個不著調的兒子。”說者嗤著鼻,一臉譏屑和嘲諷。

昔玦並不言語,她知道那一晚,夏侯長歌根本不會對清泠怎樣,而實際上,這件事她並未懷疑他半分。

從來不齒他的行徑,此時聽別人對他枉加評價,也微微惱了起來,再不願多呆下去,起身告辭,

“熙顏太子,左右這裏人太多,嘴太雜,烏煙瘴氣的很,我心肺功能不好,在這裏恐難呼吸……代我向善和道喜,我這便要走了。”

此次一出,旁的人自是臉色一陣紅一陣青,熙顏卻有些尷尬。

這些個仙君仙官,成日沒事時就喜歡多嚼舌根,而昔玦自是見不得這些背後小人,不氣才怪。

於是一拱手,語氣誠懇道,“神女莫氣,在下還有一事,可否請神女移駕後花園,待我細細道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對於夏侯長歌和昔玦的床戲,真的不能用水到渠成來寫。

夏侯長歌是一個隨性而為的人,他當年那樣對待一個深愛的女人,就已經很變態。

他就是既變態又深愛。

昔玦是愛著夏侯長歌的。

或許這場突如其來的歡愛,也是她等待的一百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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