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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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呀？”何昭昭站在臥室裏看著桌上的一個長盒子，問秦瑞。
“通往游樂園的門票。”秦瑞挑選好她出門的衣飾，走過來揉揉她的腦袋，道。
“啊？”何昭昭撓撓頭，什麽跟什麽嘛。
這一長盒子看著就像是字畫之類的裝著的盒子，怎麽能是門票呢？再看看盒子上的封條蠟戳，何昭昭仔細辨認了一下似乎是榮寶齋三個字。榮寶齋？聽著好耳熟的樣子。
“昭寶貝進去換衣服吧。”秦瑞也沒有解釋的意思，拍拍她的肩膀，催促她去換衣服。
今天何昭昭換上的是一身米黃細條紋短袖，配上米黃色的闊腿褲，再帶上一頂寬帽檐的編織帽，非常休閑。與秦瑞米色襯衫配上黑色休閑褲非常配。
昨天晚上秦瑞回來的時候就和她商量，說要帶她去約會。
這就稀奇了，要知道秦瑞這個大忙人的假期可是很稀缺的。而且還是帶她去游樂園呢。何昭昭還沒去過游樂園玩呢。小時候身體不好，這種人流量大的游樂場所對她身體不好，何家人就沒有帶她來過。所以秦瑞跟她提出的時候，她還有點小激動呢。
何昭昭查了一下，發現秦瑞走的路線有些偏，B市有兩家大型的游樂園，一家在市區，一家在風景區，可是都不是走現在的路線。
兩個小時後，他們到達了一個類似度假村的地方。遠遠的何昭昭就看到了巨大的摩天輪。何昭昭跟著秦瑞度假村辦理好入住後，行李什麽的會有管家幫忙安置好。秦瑞也沒有開車，而是提著那個長盒子牽著何昭昭往游樂場走去。這家游樂場好似很冷清啊。都走到門口了，也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說來也奇怪，這家游樂園沒有售票處，一把大鎖將兩扇雕花大鐵門鎖上了，旁邊只有一道小門，連個崗亭都沒有。
秦瑞按了門鈴，沒一會，有一個穿著小醜服的老爺爺開了門。在他們面前變起了戲法，七彩的絲帶往天上一拋變成了漫天飛舞的玫瑰花瓣。有拿出一塊大的紅格子桌布，往身上一拋一蓋，桌布一扯，小醜老爺爺變成了一身筆挺西服，帶著銀邊眼鏡的老紳士。
“哇！好厲害！”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這種魔術表演的何昭昭睜大了眼睛，兩只小手拍得啪啪直響。
“彼得老先生，別來無恙。”秦瑞對他很恭敬，語氣十分謙卑。
“有心了，鄙人一向康健。”彼得嘴角微揚，很是溫和地點頭道。
彼得老先生將他們領進了門，進門後何昭昭眼睛都看直了，這，這根本就是個城堡啊！唐頓莊園的覆刻版嗎？進去之後，寬闊的草坪上種的綠植全部都被修剪得非常有童趣。像一個馬戲團，有大象頂球，老虎跳躍，小醜拋球，老鷹展翅，小狗直立，猴子騎單車。繞過一個巨大的噴水池，進入了城堡，跟著彼得先生進入了右手邊的大門，應該是會客廳。很神奇的是，這樣覆古的歐式建築裏面居然是中式裝修。連片的大落地窗對面的墻壁上掛滿了中國字畫，有大有小，錯落有致地鋪滿了整個墻壁。
“偶然看到一幅字畫，覺得不錯，便買了下來。還請彼得老先生不要嫌棄。”秦瑞知道彼得先生的性格，直接將字畫遞給彼得先生。
“有心了。”彼得收下字畫後，沒有立即打開，從茶幾下面拿出一副白色手套，用信封刀割開蠟戳，打開盒子，取出字畫，熟稔地打開。裏面的畫作顯露了出來，是一幅畫，小雞啄米圖。就連何昭昭這種不懂字畫的人都覺得這幅畫像個初學者畫的。
“終於找到了。”彼得戴著手套的手微顫地輕觸了幾下上面的小雞，語氣似乎有些哽咽。
“說吧，你想要什麽？”彼得確認無誤後，擡頭看向秦瑞。
“想借老先生的游樂園一用。”秦瑞眼神堅定地看這彼得老先生。
“你還是第一個跟我提這個條件的人。”彼得老先生楞了一下，眼光掃向何昭昭，答案不言而喻。緊皺的眉頭很快便松開了，看樣子是該成人之美。
彼得老先生在茶幾的呼叫器上按了一下，很快就以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進來了。彼得老先生讓管家吩咐下去開啟游樂園並領著這對小朋友過去。
管家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便領著秦瑞和何昭昭過去了。
真是壯觀，各種游戲設施都齊全，絢麗的各色彩燈，棉花糖攤，糖果屋，毛絨玩具，過山車，射擊游戲，還有花車游行，這也太不可思議了！簡直就是一個大型的游樂場。
游客只有他和自己，這比包了游樂場還壯觀。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何昭昭覺得自己像在做夢一樣。
“這可是彼得老先生的私人游樂場，從未對外開放。我們算是這個游樂場的第一批或許是最後一批客人。”
“哇！彼得老先生實在是太厲害了。”何昭昭沒有想過一個老先生居然會這麽有童心，給自己蓋了一座城堡，後院修建了一個大型游樂場。太牛了！
“現在，這個游樂場暫時屬於我們了，你有什麽想玩的嗎？”秦瑞揉揉她的腦袋，寵溺地道。
“我要玩海盜船！”何昭昭興奮地指著不遠處的海盜船，道。
“好。”
何昭昭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放松，所有的游樂設施，走到哪兒玩到哪，不用排隊，走累了就到附近的休息站坐坐，有各種甜品，冰淇淋，熱狗，肉丸等等小吃提供。吃夠了還可以去紀念品商店逛，各種毛絨玩具，公仔T恤，仙女棒，公主服裝，皇冠，鑰匙扣，應有盡有。商店員工還免費提供小熊餅幹一份。
走走停停又玩玩，不知不覺華燈初上，游樂園裏五彩繽紛的燈泡與廣播裏播放的歡樂背景音樂相互映襯，烘托出了熱鬧非凡歡快的景象。無人乘坐的旋轉木馬伴著歡快的音樂上上下下地旋轉，海盜船忽左忽右地擺動，承軸擺動發出嘎嘎的齒輪響動。用燈帶裝飾得絢爛無比的摩天輪緩慢地轉著圈，花車巡游再一次出現，扮演著各種動畫人物的員工誇張地擺動著肢體，朝何昭昭他們揮手示意，好不熱鬧。
何昭昭也有些累了，提議坐完摩天輪就結束今天的約會。秦瑞自然是順從的。
摩天輪緩緩上升，何昭昭趴在玻璃上看著地上的游樂設施越變越小，看到方才熱鬧非凡的狂歡景象和空蕩蕩的街道。突然覺得底下一群員工抱著一腔熱情的表演著熱鬧反而映襯得游樂場更孤寂空蕩。一下子覺得心空落落的。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想到了彼得老先生，想著他一個人站在游樂場裏，形單影只地看著熱鬧的場景，卻更寂寥了。
“瑞哥哥，你跟我說說彼得老先生吧。”
“嗯？”
“你肯定知道的，對不對，不然你怎麽會送他那副畫。”何昭昭看見了，那副畫上的印章落款和墻上那些畫上的一模一樣。那些畫肯定是出自同一個人。
“其實也沒什麽，這是一個老套的故事，你確定你想聽？”
“跟我說說唄。”何昭昭很好奇究竟是什麽原因會讓一個紳士蓋起一座城堡和游樂園。
五十年前，一個寡婦帶著一個六歲的兒子來到一家有錢人家做幫傭。這家人是外國華僑回國定居的。女主人公呢就是這家華僑的最小的女兒，名字叫做喬安妮。今年八歲，是個中英混血兒，說著一口流利的英語，上著當地最好的教會學校。
喬安妮是個非常漂亮活潑的小女生，因為剛到中國，說不好中文，正好有個與她差不多大的幫傭的兒子，叫平安的小男孩，喬太太讓平安與喬安妮作玩伴，讓她盡快適應這裏的生活。
喬安妮剛開始說不好平安的名字，還給他取了個彼得的英文名。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很快就玩到一塊去了，喬安妮從小耳濡目染的公主王子的游戲，為了彼得能做好一個王子，教會了他說英語，因為當時就他一個玩伴，什麽都與他分享，例如每年的生日願望都是希望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城堡，例如中國沒有游樂場，她希望長大之後在後院建一座大大的游樂場，她生日的時候就和王子一起邀請所有的好朋友一起來玩。
時光飛逝，小女生已經出落成了漂亮的女孩，他也在喬先生的資助下，不負眾望地成了一名大學生。年少時的友誼悄悄發生了改變，兩人暗生情愫，雖然雙方未曾表白，但兩人的心思已經瞞不住眾人的眼睛。
當時的政局不穩，對於喬先生這種海歸華僑的在處於政治敏感尷尬境地。處於種種考慮，喬先生將喬安妮嫁進了當時屬於鄉紳貴族的傳統人家。
兩個年輕人那朦朧的小暧昧最終還是無疾而終。喬先生是新時代的進步人士，並沒有那些門第觀念，他自覺掐滅了小女兒與彼得萌芽的愛戀，心有負罪感，最大程度地補償兩個人。他將彼得送去英國最好的大學深造。在這邊又頻繁與女兒的婆家周旋，爭取她最大的自由。
喬先生只有三個女兒，兩個大的女兒結婚後都回到英國生活。喬安妮雖然沒有出國，但是時局動蕩，跟著夫家一起遷移到港城定居，時局緊張，聯系越來越少。出國深造回來的彼得成了喬先生夫婦唯一的慰藉。彼得一生未娶，這麽多年來一邊打拼事業，一邊找尋喬安妮。
老天不負有心人，彼得在一次畫展上遇到了喬安妮，那時，她已經不叫喬安妮了，人家都稱她作平先生。縱然已是不惑之年，身著一襲黑底牡丹花旗袍的她，風姿綽約。已然不是那個喜歡公主與王子的洋氣小姑娘了，她成了一名叫喬平安的國畫大師。
世事境遷，兩人的相遇並沒有像童話故事那樣，王子和公主幸福美滿地生活在一起。兩人的心境也不一樣了。喬安妮經歷太多太多的事情了。依舊光鮮的她眼底有了歷經滄桑後的歲月沈澱。她對於現在一個人安穩度日的現狀非常滿意，而且對於感情，她已經沒有了愛的勇氣。不管是婚前婚後，彼得一直就在她的心裏，特別是剛到港城，被拋下的那段最黑暗的日子，彼得幾乎成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和信仰。毫無疑問，彼得是她一生摯愛。可是，她經歷了很多，已經沒了站在他身邊的資格。她心裏那道坎無論如何也過不去。彼得與從前一樣，坐在喬安妮的身邊，靜靜地傾聽，直到天亮。
兩人像摯友一樣來往，唯一不同的是彼得漸漸放下了手中的事業，將重心轉移到了他親手設計的藍圖上。他買下了一塊地，花了十年的時間，打造了現在這個度假村，城堡和游樂園。閑暇的時間便是收集所有平先生的字畫，學習魔術。
他在等，等待公主的到來。
“瑞哥哥，彼得老先生一定很寂寞吧。”何昭昭將頭靠在秦瑞的肩膀上，感嘆道。
“或許吧。”當年他剛遇到彼得老先生的時候，就像一匹踽踽獨行的孤狼遇上煢煢孑立的孤寂旅人。
兩人雖說不上同病相憐的忘年交，但對彼此來說還算得上是一個值得交往的朋友。認識的時間長了，漸漸地彼得老先生的故事，他也陸續了解了不少。
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一種在彼得老先生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來錯覺。
或許不是錯覺，如果何昭昭沒有出現的話。
“瑞哥哥，你說喬奶奶會來嗎？”
“你覺得呢？”秦瑞不答反問。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希望喬奶奶會來。彼得老先生是個好人。好人會有好報的。”
“嗯。”
“什麽嘛，瑞哥哥你太狡猾了，都沒有回答我的話。”何昭昭不滿意地用頭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方才那股子憂傷一下破了功。
“太晚了，摩天輪都轉了兩圈了。再不下去，游樂園的員工都得加班了。”秦瑞捏了捏何昭昭的下巴，在上面落下一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何昭昭似乎聽到秦瑞抵著自己唇呢喃了一句什麽話。似乎是謝謝之類的。
謝謝讓我失而覆得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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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何昭昭撓撓頭，什麽跟什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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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寶貝進去換衣服吧。”秦瑞也沒有解釋的意思，拍拍她的肩膀，催促她去換衣服。
今天何昭昭換上的是一身米黃細條紋短袖，配上米黃色的闊腿褲，再帶上一頂寬帽檐的編織帽，非常休閑。與秦瑞米色襯衫配上黑色休閑褲非常配。
昨天晚上秦瑞回來的時候就和她商量，說要帶她去約會。
這就稀奇了，要知道秦瑞這個大忙人的假期可是很稀缺的。而且還是帶她去游樂園呢。何昭昭還沒去過游樂園玩呢。小時候身體不好，這種人流量大的游樂場所對她身體不好，何家人就沒有帶她來過。所以秦瑞跟她提出的時候，她還有點小激動呢。
何昭昭查了一下，發現秦瑞走的路線有些偏，B市有兩家大型的游樂園，一家在市區，一家在風景區，可是都不是走現在的路線。
兩個小時後，他們到達了一個類似度假村的地方。遠遠的何昭昭就看到了巨大的摩天輪。何昭昭跟著秦瑞度假村辦理好入住後，行李什麽的會有管家幫忙安置好。秦瑞也沒有開車，而是提著那個長盒子牽著何昭昭往游樂場走去。這家游樂場好似很冷清啊。都走到門口了，也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說來也奇怪，這家游樂園沒有售票處，一把大鎖將兩扇雕花大鐵門鎖上了，旁邊只有一道小門，連個崗亭都沒有。
秦瑞按了門鈴，沒一會，有一個穿著小醜服的老爺爺開了門。在他們面前變起了戲法，七彩的絲帶往天上一拋變成了漫天飛舞的玫瑰花瓣。有拿出一塊大的紅格子桌布，往身上一拋一蓋，桌布一扯，小醜老爺爺變成了一身筆挺西服，帶著銀邊眼鏡的老紳士。
“哇！好厲害！”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這種魔術表演的何昭昭睜大了眼睛，兩只小手拍得啪啪直響。
“彼得老先生，別來無恙。”秦瑞對他很恭敬，語氣十分謙卑。
“有心了，鄙人一向康健。”彼得嘴角微揚，很是溫和地點頭道。
彼得老先生將他們領進了門，進門後何昭昭眼睛都看直了，這，這根本就是個城堡啊！唐頓莊園的覆刻版嗎？進去之後，寬闊的草坪上種的綠植全部都被修剪得非常有童趣。像一個馬戲團，有大象頂球，老虎跳躍，小醜拋球，老鷹展翅，小狗直立，猴子騎單車。繞過一個巨大的噴水池，進入了城堡，跟著彼得先生進入了右手邊的大門，應該是會客廳。很神奇的是，這樣覆古的歐式建築裏面居然是中式裝修。連片的大落地窗對面的墻壁上掛滿了中國字畫，有大有小，錯落有致地鋪滿了整個墻壁。
“偶然看到一幅字畫，覺得不錯，便買了下來。還請彼得老先生不要嫌棄。”秦瑞知道彼得先生的性格，直接將字畫遞給彼得先生。
“有心了。”彼得收下字畫後，沒有立即打開，從茶幾下面拿出一副白色手套，用信封刀割開蠟戳，打開盒子，取出字畫，熟稔地打開。裏面的畫作顯露了出來，是一幅畫，小雞啄米圖。就連何昭昭這種不懂字畫的人都覺得這幅畫像個初學者畫的。
“終於找到了。”彼得戴著手套的手微顫地輕觸了幾下上面的小雞，語氣似乎有些哽咽。
“說吧，你想要什麽？”彼得確認無誤後，擡頭看向秦瑞。
“想借老先生的游樂園一用。”秦瑞眼神堅定地看這彼得老先生。
“你還是第一個跟我提這個條件的人。”彼得老先生楞了一下，眼光掃向何昭昭，答案不言而喻。緊皺的眉頭很快便松開了，看樣子是該成人之美。
彼得老先生在茶幾的呼叫器上按了一下，很快就以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進來了。彼得老先生讓管家吩咐下去開啟游樂園並領著這對小朋友過去。
管家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便領著秦瑞和何昭昭過去了。
真是壯觀，各種游戲設施都齊全，絢麗的各色彩燈，棉花糖攤，糖果屋，毛絨玩具，過山車，射擊游戲，還有花車游行，這也太不可思議了！簡直就是一個大型的游樂場。
游客只有他和自己，這比包了游樂場還壯觀。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何昭昭覺得自己像在做夢一樣。
“這可是彼得老先生的私人游樂場，從未對外開放。我們算是這個游樂場的第一批或許是最後一批客人。”
“哇！彼得老先生實在是太厲害了。”何昭昭沒有想過一個老先生居然會這麽有童心，給自己蓋了一座城堡，後院修建了一個大型游樂場。太牛了！
“現在，這個游樂場暫時屬於我們了，你有什麽想玩的嗎？”秦瑞揉揉她的腦袋，寵溺地道。
“我要玩海盜船！”何昭昭興奮地指著不遠處的海盜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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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停停又玩玩，不知不覺華燈初上，游樂園裏五彩繽紛的燈泡與廣播裏播放的歡樂背景音樂相互映襯，烘托出了熱鬧非凡歡快的景象。無人乘坐的旋轉木馬伴著歡快的音樂上上下下地旋轉，海盜船忽左忽右地擺動，承軸擺動發出嘎嘎的齒輪響動。用燈帶裝飾得絢爛無比的摩天輪緩慢地轉著圈，花車巡游再一次出現，扮演著各種動畫人物的員工誇張地擺動著肢體，朝何昭昭他們揮手示意，好不熱鬧。
何昭昭也有些累了，提議坐完摩天輪就結束今天的約會。秦瑞自然是順從的。
摩天輪緩緩上升，何昭昭趴在玻璃上看著地上的游樂設施越變越小，看到方才熱鬧非凡的狂歡景象和空蕩蕩的街道。突然覺得底下一群員工抱著一腔熱情的表演著熱鬧反而映襯得游樂場更孤寂空蕩。一下子覺得心空落落的。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想到了彼得老先生，想著他一個人站在游樂場裏，形單影只地看著熱鬧的場景，卻更寂寥了。
“瑞哥哥，你跟我說說彼得老先生吧。”
“嗯？”
“你肯定知道的，對不對，不然你怎麽會送他那副畫。”何昭昭看見了，那副畫上的印章落款和墻上那些畫上的一模一樣。那些畫肯定是出自同一個人。
“其實也沒什麽，這是一個老套的故事，你確定你想聽？”
“跟我說說唄。”何昭昭很好奇究竟是什麽原因會讓一個紳士蓋起一座城堡和游樂園。
五十年前，一個寡婦帶著一個六歲的兒子來到一家有錢人家做幫傭。這家人是外國華僑回國定居的。女主人公呢就是這家華僑的最小的女兒，名字叫做喬安妮。今年八歲，是個中英混血兒，說著一口流利的英語，上著當地最好的教會學校。
喬安妮是個非常漂亮活潑的小女生，因為剛到中國，說不好中文，正好有個與她差不多大的幫傭的兒子，叫平安的小男孩，喬太太讓平安與喬安妮作玩伴，讓她盡快適應這裏的生活。
喬安妮剛開始說不好平安的名字，還給他取了個彼得的英文名。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很快就玩到一塊去了，喬安妮從小耳濡目染的公主王子的游戲，為了彼得能做好一個王子，教會了他說英語，因為當時就他一個玩伴，什麽都與他分享，例如每年的生日願望都是希望有一座屬於自己的城堡，例如中國沒有游樂場，她希望長大之後在後院建一座大大的游樂場，她生日的時候就和王子一起邀請所有的好朋友一起來玩。
時光飛逝，小女生已經出落成了漂亮的女孩，他也在喬先生的資助下，不負眾望地成了一名大學生。年少時的友誼悄悄發生了改變，兩人暗生情愫，雖然雙方未曾表白，但兩人的心思已經瞞不住眾人的眼睛。
當時的政局不穩，對於喬先生這種海歸華僑的在處於政治敏感尷尬境地。處於種種考慮，喬先生將喬安妮嫁進了當時屬於鄉紳貴族的傳統人家。
兩個年輕人那朦朧的小暧昧最終還是無疾而終。喬先生是新時代的進步人士，並沒有那些門第觀念，他自覺掐滅了小女兒與彼得萌芽的愛戀，心有負罪感，最大程度地補償兩個人。他將彼得送去英國最好的大學深造。在這邊又頻繁與女兒的婆家周旋，爭取她最大的自由。
喬先生只有三個女兒，兩個大的女兒結婚後都回到英國生活。喬安妮雖然沒有出國，但是時局動蕩，跟著夫家一起遷移到港城定居，時局緊張，聯系越來越少。出國深造回來的彼得成了喬先生夫婦唯一的慰藉。彼得一生未娶，這麽多年來一邊打拼事業，一邊找尋喬安妮。
老天不負有心人，彼得在一次畫展上遇到了喬安妮，那時，她已經不叫喬安妮了，人家都稱她作平先生。縱然已是不惑之年，身著一襲黑底牡丹花旗袍的她，風姿綽約。已然不是那個喜歡公主與王子的洋氣小姑娘了，她成了一名叫喬平安的國畫大師。
世事境遷，兩人的相遇並沒有像童話故事那樣，王子和公主幸福美滿地生活在一起。兩人的心境也不一樣了。喬安妮經歷太多太多的事情了。依舊光鮮的她眼底有了歷經滄桑後的歲月沈澱。她對於現在一個人安穩度日的現狀非常滿意，而且對於感情，她已經沒有了愛的勇氣。不管是婚前婚後，彼得一直就在她的心裏，特別是剛到港城，被拋下的那段最黑暗的日子，彼得幾乎成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和信仰。毫無疑問，彼得是她一生摯愛。可是，她經歷了很多，已經沒了站在他身邊的資格。她心裏那道坎無論如何也過不去。彼得與從前一樣，坐在喬安妮的身邊，靜靜地傾聽，直到天亮。
兩人像摯友一樣來往，唯一不同的是彼得漸漸放下了手中的事業，將重心轉移到了他親手設計的藍圖上。他買下了一塊地，花了十年的時間，打造了現在這個度假村，城堡和游樂園。閑暇的時間便是收集所有平先生的字畫，學習魔術。
他在等，等待公主的到來。
“瑞哥哥，彼得老先生一定很寂寞吧。”何昭昭將頭靠在秦瑞的肩膀上，感嘆道。
“或許吧。”當年他剛遇到彼得老先生的時候，就像一匹踽踽獨行的孤狼遇上煢煢孑立的孤寂旅人。
兩人雖說不上同病相憐的忘年交，但對彼此來說還算得上是一個值得交往的朋友。認識的時間長了，漸漸地彼得老先生的故事，他也陸續了解了不少。
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一種在彼得老先生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來錯覺。
或許不是錯覺，如果何昭昭沒有出現的話。
“瑞哥哥，你說喬奶奶會來嗎？”
“你覺得呢？”秦瑞不答反問。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希望喬奶奶會來。彼得老先生是個好人。好人會有好報的。”
“嗯。”
“什麽嘛，瑞哥哥你太狡猾了，都沒有回答我的話。”何昭昭不滿意地用頭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方才那股子憂傷一下破了功。
“太晚了，摩天輪都轉了兩圈了。再不下去，游樂園的員工都得加班了。”秦瑞捏了捏何昭昭的下巴，在上面落下一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何昭昭似乎聽到秦瑞抵著自己唇呢喃了一句什麽話。似乎是謝謝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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