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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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知道他是怡王爺,不過,原來名字叫“站”,“戰”?不對,這邊應該是水......“湛”嗎?

“那我就叫‘牡丹’。”

“你願意叫什麽叫什麽!我才不陪你瞎鬧呢。”說完萹竹就一手提著食盒一手牽著我往外走。

“別走啊!我都是願為之而死的牡丹了,你還不願意多陪我玩一會兒啊?”

“那你就去找那願為你死的玩去吧!”

他似乎又說了什麽,只是我們走的很快,風聲不小他語聲又不大,依稀覺得似乎是:“我”什麽,“想”什麽,“可是”什麽的。不過大概也沒什麽要緊的。

我和萹竹想了一下,確實空手去東院比拿著食盒方便些,至少被抓到的時候還能辯解一下。所以晚上送飯的時候就同意了他自己準備食材的建議。不過,正如萹竹說的那樣,這樣偷偷摸摸去東院的日子沒過幾天就迎來了府上一年中最忙的日子。但在此之前,還有一個人加入了我們,就是第一次時逮到我們“偷吃”的茺兒。她奉桉姑姑的命來東院查看情況以便做下一步工作的安排,結果就被拉了進來。之前我還懷疑過她會不會告密,現在覺得有點歉意。不過雖然對不起她,但她的加入至少有兩個好處,一個就是讓我證實了並不是我不招人喜歡,只是不是被喜歡的那個。這讓我多少有了些欣慰,畢竟不是自戀(我這種情況說是自戀才是正經的自戀),我的,我現在的外貌簡直是毫無缺陷啊!這樣都不招人喜歡,內在的真實的這個我是得多招人煩!?不過,因為茺兒的情況跟我基本是完全等級,這樣就沒問題了。但另一方面,在欣慰的同時又有一種愈漸濃烈的焦躁慢慢顯現了出來。

就算是非常不懂得看氣氛的我都看得出來:這位“牡丹先生”明顯是對我家小萹竹有意思!而且細想之下這種傾向完全是從一開始就有的。難道是一見鐘情?雖說古代婚嫁年齡普通偏小,按理萹竹的年紀也不能算是早戀了,可這對象不行啊!就算再積極主動沒有工作也別扯!貌似潘安來路不明也沒用!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所以說啊,現在的小姑娘太容易被騙了,現這會兒你覺得愛情能克服一切,等以後過上日子了保準後悔!沒錯!就是這種當媽的心情一直縈繞在我心中不能散去。可與此同時,我又覺得如果此時我是在電視外面,以我多年泡劇磨練出來的神一般的情節預測能力來看,這個人不出所料的話絕對是個什麽王爺或者幹脆就是皇上!這個叫茈兒的配角真煩人,趕緊滾開不要礙事得了!就是這種覺得應該放手又不放心放手的矛盾讓我焦躁不已!

啊!剛剛說有兩個好處,另一個就是在萹竹抽不出身的時候她會幫忙做飯。應該說茺兒真是個天生有丫鬟才能的人,不僅飯做得好,而且能不費力地對牡丹先生的方方面面都照顧的細致入微。我真該推薦她來主院看護我們那位缺根弦的王爺。所以,我們雖然同樣是被無視,但她屬於像氧氣一樣的無視,而我屬於二氧化碳一樣的無視。

原來怡王名湛啊,這裏的皇室姓鐘,所以就是鐘湛,小湛湛~誒~得了吧!嚇人!還是想想小萹竹吧,如果哪天她突然說要嫁給這位牡丹先生這麽辦?祝福?否定?怎麽辦呢?

二鼓已過,茺兒小心的推開了東院的門,她總覺得白天時萹竹和茈兒的樣子有點奇怪。

牡丹:誰?

茺兒:我是府上新來的丫鬟。聽說這院子裏沒人住才進來的,打擾到大人了,還請恕罪。

牡丹收起了匕首,從她背後繞到面前。

牡丹:這麽晚了你到沒人的院子裏幹什麽?

茺兒:......

牡丹:你這麽盯著我幹嘛?我問你話呢!

茺兒:為什麽......

牡丹:是啊,我問你為什麽大半夜的一個女孩子到這種沒人的地方來?

茺兒:我......我就是一時好奇。奴婢告退。

牡丹:等等!啊......我其實不是這府上的人,不過你既然看見我了,以後就要按我說的做,否則到時我就說你是我的同夥!記住了嗎?

茺兒:是。

牡丹:噢!回答的倒是幹脆!那......明天就來!打掃一下屋子。

茺兒:是。

牡丹:剛剛還死盯著我看,這會怎麽頭也不擡了?你......算了算了,怎麽回事?難道是因為萹竹不陪我玩太無聊了?你走吧你走吧!

茺兒:......是。

☆、謠言才會越傳越真

“王爺,關於祈福的事情,不知主院今年要怎麽安排?”早飯過後樅姑姑就和鴃一起到書房來請示祈福準備工作的安排。看來確實是要忙起來了。不過我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麽這種活動要在四月這個不當不正的時候舉行。

“正屋的人,你們看著決定吧。”

“只有正屋的嗎?”鴃試探性的反問了一句。可見王爺沒有要回答的意思,便又識趣得回了一句:“奴婢明白了。”

她們走後王爺也被鈺夫人屋裏的女請去嘗夫人新做的桃花餅了,我就去西院找萹竹,再和她一起去東院。好在離得不遠,不然我要多麽懷念手機啊。

我今天穿的是件紅柚色的春裙,萹竹則是水綠色,戴著那支生日時我送她的碎花琉璃穗的短簪,她心情好的時候總會戴著它。我們到東院時茺兒已經差不多做好了飯,她的手藝也是好的一塌糊塗。她今天穿的也是水綠色的裙子,不過在這種地方撞衫這種事並不奇怪,丫鬟們的穿著都是分級統一的,一個人一共就那麽幾套,性質和工作服一樣。只是平時不曾覺得,今天這樣一看,突然發現她和萹竹的背影十分相似,若不是當時萹竹就站在我身邊,我可能真的會分不清。

“茺兒,你怎麽來的這麽早?最近西南院已經開始忙起來了吧?”大概是因為一直相安無事的原因,我們都不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的了,感覺東院理所當然的有這麽一個人,給他做飯只是工作之一。而且與各位大人們不同,對他又不必畢恭畢敬,反倒有點覺得像是個消遣了。

“桉姑姑說過幾日會有僧人來府上做祈福法事,讓我把東院清掃幹凈以供休息之用。所以我一早就來了。”

“就讓你一個人來?”

“最近有東院鬧鬼的傳言,大家都不怎麽想來,所以暫時就只有我一個。”

“嗯!沒錯,是有只自稱牡丹的討厭鬼!”萹竹厭惡的看著旁邊的話題人物說。

“我此等花王之色,你竟不愛?”他故意的擺著蘭花扶頰的媚態,但因他本來就是美少年容貌,倒也不至於惡心。只是逗得我們三人狂笑不已。

不知是不是因為相處的時間久了,我對這個來路不明的人的提防心在不註意間已經慢慢卸下了。而且細看他穿著談吐,似乎也應征了我對他身份非富即貴的猜想。年紀也合適,長相出眾又是真的喜歡萹竹,或許在這樣的時代能有這樣一個依靠,真的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惜我們國家的花王不是牡丹。”萹竹拆臺道。

牡丹的性格本就是嘻嘻哈哈的,這又是句無關緊要的話,卻不知怎麽他臉色卻突然一沈,雖然只是極短暫的一瞬,還是讓我這個“女婿觀察員”捕捉到了。“君子多愛蓮,我又不是君子。”他笑著說。

“算你還有自知之明。只有我們王爺這樣的君子才會懂蓮。”

“可這府中不是一朵蓮花都沒有嗎?”

“原本是有的,就在這東院,可自從蓮夫人不在了王爺就命人把水塘填了。”

蓮夫人......真是只聞其名的一個人啊,我去書房也不短的時間了,卻從來沒聽他親口提起過,看來真的是用情太深呢。

“蓮夫人......就是太後賜名的那位蓮夫人?”

“你怎麽也知道?”

“這世上哪有我不知道事啊!”

“瞎說!明明剛剛還不知道這院中原有蓮花的。”

“我是說現在沒有,又沒說以前沒有!”他強詞奪理道。“那你再問個別的,我準保答得出來!”

“嗯......那我問你!我的生辰是幾月幾日?”看來萹竹對這個問題很滿意,說完還有點得意的摸了摸頭上的簪子,笑著跟我使了個眼色。

“十二月二十二。”

“誒?”不僅是萹竹,連我都有點吃驚。

“怎麽樣?我沒說錯吧!而且我還知道,你的這個簪子就是去年茈兒送的生辰禮物。不過,這支簪子的做工還真是精致啊。難道是你從哪位夫人那偷來的?”這貨竟然公然懷疑我的人品!

“當然不是!”沒想到我半天沒一句話,第一句就是這麽不淑女的一句,好在茈兒的聲音好聽,雖然有點破音也算不上是醜態。我可不想在未來女婿面前丟臉,會有失威嚴的!

“茈兒才不會做這種事!只有你才會!”萹竹本來還對他有點好臉色了,這回真是自尋死路了啊。

“憑什麽她不會我就會啊?我也不會的。是吧?茺兒!”

“.......啊?”茺兒明顯沒想到自己會加入到談話當中,吃驚到沒反應過來他是在和自己說話。“嗯,絕對不會。”

“看吧!茺兒都相信我。”

“茺兒只是善良!算了,不和你說些沒用的了。茈兒~我們去和桉姑姑說和茺兒一起幹怎麽樣?萬一再有人來就不好了。”

“嗯。不過你還有別的事吧?忙得過來嗎?”

“哦?”牡丹趁機插話。“你沒事要做嗎?不是說快到四月了,大家都很忙嗎?”真是不會說話!扣分!

“是啊,現在全府上下就屬我和你這個不是人的最閑了。”哦!還有那個去嘗餅的。

“沒關系的。雖然最近欒大人為了加強府內的安全忙的不可開交,但我卻幫不上什麽忙。本來就是想去西南院看看有沒有什麽幫得上的來著。”

“他最近很忙嗎?”

“是啊,不然大概早就發現不對勁了。”她指的自然就是牡丹的事,所以說的時候還瞪了他一眼。

“怪不得,我說他今天早上怎麽行色匆匆的從正屋出來。”害我還擔心了好一會兒,以為是東院的事被發現了呢。

“因為過段時間會來好多外人,所以一定要小心才行。萬一裏面混入了壞人就糟了。”

“嗯嗯!”牡丹應和著萹竹完全無視自己立場的認真的點著頭。

“你就是壞人!”被萹竹一語揭穿。

“我才不是壞人!壞人會像我這麽好說話嗎?壞人會什麽都不幹老老實實的待在這院子裏嗎?”

“嗯。確實什麽都不幹!”根本就是家裏蹲一個!而且還蹲到別人家來了。不過恐怕我這諷刺他也聽不懂吧。“茺兒,我們去趟姑姑們那,一會兒就回來。”

茺兒正在剪沒發芽的死枝,聽見我們說就笑著點點頭。舉止中沒有半點山野丫頭的樣子,可要說是位閨閣小姐,又少了那麽一點嬌弱氣。不過,也只是感覺罷了,畢竟我還沒見過真正的閨閣小姐呢,見到的都是出嫁了的“閨閣”夫人。今天大概也不會留在鈺夫人那住吧......

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和萹竹去東中院沒找到桉姑姑就又去西南院,剛一進門就見姑姑在訓人:“胡言亂語!我在這怡王府中大半輩子了,就沒聽說府中有過鬧鬼的事!”

“可是姑姑,”一個看起來實在害怕的丫頭硬著頭皮辯解道:“那院子原本是......是那位夫人住的。大家都說是王爺對夫人用情太深,不肯讓夫人的魂魄離去,日子久了,魂散魄改,就......成了惡鬼。”

沒想到這謠言竟然已傳得如此頭頭是道,可在知道真相的我們看來也只覺得好笑,好笑卻不能笑,這滋味也不好受。只能暗暗感嘆這古代人的腦補能力也是一流啊!

“放肆!年前昪樂大人不也住的好好的!哪來的惡鬼?”

“可是,那院子明明是空著的,卻確實有人的聲響。還偶爾會有做飯的煙火氣。”不好!再說下去恐怕姑姑會帶人去查!

“哪有的什麽鬼啊,我就住在緊鄰著東院的書房裏,卻什麽事都沒有。大概是誰看錯了聽錯了吧,本來冬天風吹起雪來就像做飯的煙。”我趕緊出來打岔道。“不過既然大家都不想去,姑姑,就讓我和萹竹去幫茺兒打掃吧。”

“可這會兒雪早......”

“何況!等過幾日僧人們到了,即便是怎樣的惡鬼都會逃走的呀。姑姑?”

“嗯,也好,那就辛苦你們了。只是王爺和欒大人那邊的事決不能耽誤了。”

“是。”呵呵~感謝我吧!牡丹女婿~等等!難道真的是牡丹?牡丹仙子?雖然是男的。牡丹精?聊齋?啊!不要不要!我是個唯物主義者!我是個無神論者!沒錯,停止吧!腦洞!

有的時候即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因為外界傳得太像那麽回事了,即便當時覺得可笑,過後也會有點懷疑自己。說起來,牡丹確實長相有些柔美,又是突然出現在府中的,而且還沒什麽目的性......不會不會!一定是因為他年紀還小的原因,還不成熟!可青春期小男生會喜歡別人叫自己“牡丹”這麽娘到家的名字嗎?嗯......女婿決定意見暫保留!

午後於東北院中。

鈺:本就是不容易請到的人,我不敢強留。只是近來練琴更頻於往日,自以為小有進步,身邊的丫頭們也多有褒詞。可她們畢竟是我身邊的人,難免有所偏倚。還想煩請王爺幫我聽聽。

湛:夫人琴技本就不凡,如今更上一層,是我有耳福了。

☆、既然要失望不如不期望

說正經的,牡丹精那種事畢竟不現實,可他要是真有打算娶萹竹,也差不多是時候挑明了,至少該把要交代的基本信息交代清楚才行啊。這樣不明不白的,真的來提親了都不知道提親的人是誰。難道說這貨沒有那個意思?看著不是個壞孩子其實是個渣男?不行,不能被騙了!

“餵!我問你,你到底是來怡王府幹什麽的?”萹竹在東廂清點被褥,就剩我們仨。

“啊......其實我是牡丹精!”

“......”

“是作祟的鬼魂!”

“能不能認真點?”

“切!你怎麽都不害怕啊?茺兒!我是作祟的鬼魂!拿命來——!”茺兒正在擦一只花瓶,聽見他這樣說就笑了笑。“你們怎麽一點不懂什麽叫察言觀色啊?其實我是來找......”

“找?找人嗎?”

“找......一個鬼影。”

“我這一掃帚拍死你得了!”說著我使勁把灰往他身上掃。

“那正好,我就成了史上第一個被掃帚拍死的君......子。”

“君子?你這樣的也敢自詡君子?連句實話都沒有。”本來還想給你個機會,休想再接近我家小萹竹!死癩□□!小騙子!爛渣男!我是哪只眼睛看見你是個好歸宿了?真該配副眼鏡了!

“我說的實話啊,你不信有什麽辦法!那我說我是來謀刺的?偷東西的?這樣你就信了?可惜我不是。”真是一幅欠揍樣。“不過你能不能和萹竹換一下,你到東廂去,讓她回來。”

“不行!”有什麽辦法把他趕出去呢?雖然現在來看萹竹對他還完全不在意,就怕日久生情啊,到那時就難免受傷了。但他會不會也是有什麽苦衷呢?......我可真能多管閑事啊。

不過,還沒等我這不好使的腦子想出什麽好辦法,這個“麻煩”就解決了。一天早上我和萹竹、茺兒推著小車把按預定人數缺的被褥運到院子裏時,想喊他幫忙,卻怎麽也找不到人了。突然地,連張紙條都沒留的就走了。果然是個不可信的人。

而就在他走後沒兩天全府也陷入到了最忙碌的時期,雖然我還是相對很閑,但總要幫幫忙打打下手之類的,至於萹竹就更忙得連喝水都顧不上了。雖然整個四月所有人都要食素,但廚房還是要分區分人分餐具的另外準備僧人們的素食;丫鬟們要加工加點的縫制將贈予僧人們的素衣;另外,不知是怎麽要求的,誦經祈福要在露天的環境下,下人們還要搭建誦經的臺子,以及以防下雨避雨的棚子;巡邏值夜人員的分配、抄寫經書的安排;另外還要組織布施活動等等,我也沒辦法全面掌握所有情況,大多是我看見的,也有聽萹竹說的。別說萹竹對牡丹沒什麽想法,就是有也忙忘了。

等大家準備的差不多了,僧人們夜到了,他們大概四十人左右,要在東院住十天。也沒有像電視裏那樣又擺陣又做法的,只是日夜輪換著坐在祈福的臺子上大聲誦經罷了。但他們念得清晰整齊,我雖不懂也覺確實莊嚴。期間鐘湛常與僧人們中的一個討論著什麽,不討論的時候就坐在書房抄寫經文。作息倒是與平時也沒什麽不同。

至於我,吃素畢竟比吃方便面好,一個月下來雖然瘦了點,但是健康的瘦,體重應該和剛來時差不多了。我很滿意!四月一過,僧人們走了不久就是五月節了,對比之前這可真是清閑的很啊,而且還很有趣。我們不僅可以出府去城東看賽龍舟,還能悠閑的逛街。真是個比過年還好的節日!自由萬歲!或許,我要不要就此跑了呢?不要不要!我既然是從這來的,說不定也只能從這回去,絕對不能走!

“萹竹,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啊?”

“累了嗎?”

“那倒沒有,不過看起來天快黑了呢。”

“黑了才有意思啊!過一會河上漂的都是燈,又有魚成群結隊的游來游去,而且河邊還要放煙花呢。”

果然是傳統節日啊,連慶祝的方式都差不多。因為老了嗎?我對這些沒什麽興趣呢。不過既然出來了,就這樣吧。反正我也不會點背到就今天有個機會回去我就不在吧。“嗯,那我們看完煙花再回去。茺兒呢?晚一點回去沒事嗎?”因為東院的事現在我們經常一起活動。

“嗯,姑姑說二更前回去就行。”

說好了我們就又閑逛了一會兒,果然河裏的燈越來越多,某個時刻突然看過去,雖然本來沒什麽興趣,但或許由於氣氛使然,看起來是真的很美。萹竹和茺兒已經跑到離河邊更近的地方去了,我站在原地,毫不知情調的想著荷花燈的回收問題,突然耳邊一聲爆裂,聲音要比過年時去看禮花那個爆裂聲大得多,擡頭看的時候散開的煙花那麽美,那麽大又那麽近,好像馬上就要掉到......

“萹竹小心!到這邊來!茺......”誒?茺兒?那人是誰?

“茈兒!你沒事嗎?有沒有火星掉到身上了?”萹竹跑過來圍著我看。

“萹竹,那人是不是牡丹?”

“嗯?哪兒?啊!嗯,是他。”就在剛才,火星掉下來的時候,他沖了過去護住了茺兒,就站在前方不遠處。可萹竹站的地方原本離他更近的。

“誒?茺......兒?”他自己似乎也有點無措。“不對啊,我原本是想救萹竹的。怎麽回事?她站的比你更近的......萹竹?啊!萹竹!你沒......”

“茺兒,你沒事嗎?”萹竹不是故意無視他的,這點我可以保證,她只是擔心茺兒有沒有事罷了。

“嗯,我沒事。”

“快!我們站到那邊去,不然又該有火星掉下來了。你也是。你真是一下子就不見又一下子出來的。不過算你還是個好人吧。”

“我本來就是好人,我也是有急事才突然走的,這不是回來了。”又一組煙花綻放的瞬間我看到了他表情有些茫然的臉。

幸虧萹竹對他沒意思,不然這一幕是得多狗血!而且話雖如此,但如果最後茺兒真的和牡丹兩個人在一起了,我大概多少會有些責怪茺兒吧。我想著總不會這樣戲劇性的。然而,事情就真的向著這個方向發展了。

五月節過後牡丹就說自己要回家了,問他家在哪他也不說。但到了五月下旬,我對他的猜想就證實了:府中突然來了一位大人,宣了聖旨,把茺兒接進宮去了,但也是以丫鬟的名義。這樣一來就真的是喜憂參半了,原本進宮就並不是什麽好事,可是留下來繼續做個丫鬟也不見得比進宮好多少,只能說人各有命。萹竹對茺兒頗有不舍,意外的是茺兒也真的不想離開萹竹,我原本對她的怨氣也因此變成了愧疚。說到底,其實都是我一個的妄想與自以為是,遷怒給她也很可憐。而且,這其中根本還有我不知道的另一個故事。

“茺兒走了,你很不開心呢?”鐘湛問我。

“是啊,原本五月節那天能有個特別開心的回憶的,但因為這個倒覺得有點傷心了。”

“你有事瞞著我我也讓很傷心啊。”

“東院的事?那是他威脅的!”我明顯因為自己的誇大事實而在心虛。

“那原本是想和我說的嗎?”他笑著問。

“是啊。嗯!”我原本想和他說來著嗎?“但想著萬一說了你真的把我和萹竹趕出去怎麽辦?所以就沒說。”也可能直接被殺掉。

“不會的。所以如果有下一次就對我說吧?”

“好,好啊。真的不會?”

“嗯,不會。”

“不過,你早就知道吧?他在東院的事?”他笑了笑表示默認。“看來,你知道也沒和我說嘛。”

“因為那人不是什麽壞人。”

“那你也知道他來幹什麽的?”

“來......找一個鬼影。”

“......你們倆串通好了吧?不願意說算了。”

“不出門嗎?萹竹和鴃她們在等你呢。”

哎呀!忘了忘了!不知怎麽了,最近鴃的態度異常和善,今天還特意告假帶我和萹竹去北山登山,機會難得不能錯過!

不過話說回來,這皇上可真小啊。聽萹竹說他是去年登基的,就在我來的第二天,所以那時她才說“今天還是淏二十二年”。而現在已經是瀅二年了。不過怡王也是王爺,不用去參加登基大典的嗎?

萹竹很意外,在聽說王爺要見她的時候。

萹竹:王爺。

湛:萹竹......你是細作之後吧?畢竟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從東北院把人帶走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這個問題是萹竹最怕聽見的也是她最沒想到會被這樣開門見山的問到的。她的視線快速掃過室內,茈兒正躺在床上睡著,而怡王則就坐在她枕邊。

湛:茈兒今天登山回來就沒什麽精神,這會兒已經睡著了。

萹竹:王爺恕罪,如果當時不把茈兒帶走她會死的。萹竹雖是細作之女但卻不是細作,葎娘教我習武也只為防身之用。茈兒,茈兒她更不是,茈兒她什麽都不知道的!

湛:什麽都不知道?

萹竹:是,我已經記不得我娘了,是茈兒的娘把我們倆帶大的。五年前我和茈兒同時被人帶走,葎娘只能救下我們中的一個,可她卻選擇了救我。她說她會想辦法救茈兒並將手帕撕成兩半,一半給了我,說如果茈兒帶著另一半回來,就讓我替她好好照顧茈兒。結果兩個月後一個大雨天茈兒真的回來了,她身上有好多血手腕上系著一半的手帕。但葎娘卻沒和她在一起。我知道,要帶我們走的人是看我們生在府中,帶走訓練成細作再放回來更容易被接納。但茈兒從小身體就弱,她是經不住細作的訓練的。葎娘大概是一直在等他們拋棄茈兒的那個機會。茈兒回來時已如活死人一般,誰都不認識,無論跟她說什麽都沒反應,他們大概覺得這樣的茈兒也活不了多久才沒有追究下去。雖然葎娘說我娘有重恩於她,但那些都是我不知道的事,我所知道的卻是她不僅養育了我,更是救了我,連茈兒所受的罪也本該由我來受,所以我一定得照顧好她才行的。

湛:那如果她沒帶著手帕呢?

萹竹:那就離她遠遠的。

湛:......萹竹你認字的吧?

萹竹:是,常見的大多都認得。茈兒原本認得比我多,但回來後就不認識了。畢竟她回來好久後才能依稀記起些原來的事。但這一年來她變得開朗多了!

湛:確實,與我第一見她時大不相同。好了,嚇到你了,回去睡吧。

萹竹:......

湛:放心吧,我不會在你之前和她提起這些事的。

萹竹:(長出了一口氣。)謝王爺。奴婢告退。

☆、願為牡丹而死的也是牡丹

七月初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皇上要讓位。

“才登基一年就要讓位?那當初到底是為什麽才登基的啊!”果然是年紀太小心性不穩嗎?嗯~看起來也完全是個孩子。

“他也有他的苦衷吧。”按理說這本就是他家的事,可他卻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坐在那張貴的要死的桌子前不停不停的謄抄點這個,描畫點那個的。

“你怎麽一點都不關心親戚啊?他是你弟弟吧!”這貨看來少的不只一根筋啊!

“不是弟弟,是侄子。”

“侄子?可是看起來就小個六七歲的樣子啊。”差輩了啊。

“他今年二十一歲了吧。”

“那他能讓位給誰啊?他已經有孩子了嗎?”

“他是淏二十年娶的太子妃,至今後宮還只有皇後一人。未聽聞有子嗣。”

“那弟弟呢?會讓位給弟弟嗎?”

“皇弟嗎?”他略微走了下神接著說:“我午飯會在西中院吃,不必等我了。”

“......嗯。”最近去的很頻繁啊,總覺得炻夫人比鈺夫人得寵呢。

算了,管他更喜歡誰呢,一夫多妻制真是幸福啊~

去找萹竹玩嗎?可是天氣熱起來了總覺得有點懶,不願意出門啊。真虧他這麽熱的天還能頂著大太陽走到西中院去!我連西院都懶得去。等等啊!剛剛他穿的什麽衣服出門的?早上換了夏裝的吧?嗯......不會中暑吧?

“啊......鴃姐姐!王爺早上換過夏裝了嗎?”

“換過了,剛剛出門時我還特意看了一下。是那件淡藍色的。”

換過了啊。“我知道了。王爺說中午在炻夫人那邊吃,讓我們不用等他。”

“咱們王爺最近常在那邊吃呢。聽說炻夫人廚藝了得看來是不假了。”

原來是做飯好吃啊,難怪。不過比萹竹做的還好吃?......比我做的好吃是肯定了。“那姐姐忙吧,我回去了。”

幹點什麽呢?總覺得很無聊,反正閑著,我就把之前作為禮物收到的兩只頭飾取了出來,因為一方面覺得麻煩,一方面又怕紮眼,所以我平時幾乎都不會戴,既然沒事就拿出來戴著玩吧。嗯~茈兒真是漂亮!

“王爺出去了?”嚇!誰?啊!怎麽避誰來誰?

“回鈺夫人,王爺到炻夫人那邊去了。”註意不到註意不到!堂堂大夫人不會留意我這種小丫鬟的。

“說了什麽時候回來了嗎?”

“沒有,但說不會回來吃午飯了。”

“......是嘛。”明顯是不高興了。我低著頭看著她的小腳挪到了桌子邊,看來是要寫點什麽留個言。我沒敢動,擔心一個不小心再被罰掃個葉子之類的。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她又站了起來,小腳慢慢移向了門口。我正想慶幸沒發生什麽事,她就突然停了下來,轉身說道:“花中蜂易見,雪上蝶難得。好一只雪上蝶。”說完就走了。看來還是沒逃過她的眼睛啊。雪上蝶嗎?呵~這樣看確實。總之走了就好。

也不知道她寫了什麽?不過偷看會不會不好?可是她也沒說不許偷看吧?而且就這樣擺在桌子上。哎呀,我只是個打掃衛生的小丫鬟,桌子好亂啊!收拾一下吧!誒?好繁瑣!

“昔樛木桃夭聲猶讚,螽斯麟趾言未斷。

而今谷風習柏舟泛,江汜日月照何畔。

可恨情引相思扼腕,夜夜盛妝待君伴。

到頭來熏香袖難幹,悲矣痛矣心常亂。”

鈺夫人真是個有才華的人呢,如果沒有掃葉子那件事的話我肯定會喜歡她的。琵琶彈得好又會寫詩。長得也漂亮。話說,這詩是在抱怨王爺最近常去炻夫人那冷落了她吧?不過也挺奇怪的,以前他兩邊都不怎麽去的時候也沒見兩位夫人多著急,現在去了一邊,另一邊就嫉妒上了?哎~女人啊~

有這張紙在我更不便於出門了,萬一有誰進來看見又在外面到處傳,有麻煩的就是我了。還是等到王爺回來再說吧。他會怎麽回呢?記得去年中秋的時候炻夫人也曾隨口說過這樣的東西,當時他是怎麽說的來著?嗯......貌似是說了“獨愛蓮”......蓮夫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總是聽大家時不時的提起來呢。我坐在桌旁想了一會兒,但沒見過的人怎麽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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