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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老魏娶媳(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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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平安生子的消息傳到鎮國將軍府, 大太太再一次感慨:“二弟妹這是什麽命!”

郭媽媽低聲道:“太太,如今您比二太太更讓府中眾人羨慕,三少爺離家已三載有餘, 何時回京還不定,可咱們少爺不僅回來,還被聖上欽賜了官階,再過月餘便要定親、成親,此乃多大的喜事。”

大太太苦笑,輕嘆道:“二房子女倒是一個比一個有出息。”

“不是還有宮裏那位……”

聞言,大太太臉色驟變,厲聲道:“找死不成!也敢提她!”

郭媽媽也是一時嘴快,被太太這麽一喝嚇得臉色發白, 身子發抖,瑟瑟道:“太太,老奴錯了!  ”

“此事不是讓你爛在心裏,怎敢隨意提她,不要你的狗命嗎?”大太太眸光陰冷,說出的話更是刺骨寒冷:“四丫頭死了三載有餘, 說不得早已轉世投胎!難不成你要下去陪她?”

“太太……是老奴口不擇言, 都是老奴的錯!”

大太太冷聲道:“不要仗著你是我身邊的老人便肆無忌憚,胡言亂語, 倘若此話被老太爺聽到耳裏,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郭媽媽膝蓋一軟,撲通跪下, 顫聲道:“太太,都是老奴的錯,是老奴鬼迷心竅說錯話,求您寬恕老奴。”

大太太斜了她一眼,端起手邊的茶杯慢慢酌飲,直至一刻鐘後,方輕輕開口:“起來吧!”

此事的郭媽媽膝蓋早已跪的沒有知覺,雙手撐著地面咬牙站起來,小聲道:“太太……”

“諾大的府邸,人心覆雜,何話該說何話不該說,難道你心裏沒譜嗎?”

郭媽媽身子顫了顫,低聲道:“太太教訓的是,此事是老奴造次了。”

大太太冷冷道:“記住這次的教訓,日後再不要犯,”只聽她聲音越發低沈,淡淡道:“我是為你好,倘若有朝一日,你口不擇言說出今日這般造次的話,命是怎麽沒的都不知曉原由。”

郭媽媽心下止不住顫抖,臉色慘白,額頭冒著虛汗,顫聲道:“老奴再也不敢了。”

大太太見她神色惶恐不安,心知火候差不多,方淡淡開口:“此事過去便過去了,咱們言歸正傳,你幫我想想,玫兒生下雙子,洗三那日咱們送什麽好?”

郭媽媽壓下心裏的懼意,小聲道:“不如去廟裏請大師開光兩個小金佛,可好?”

大太太搖了搖頭:“不跟趟了……”她倒是有想過此法子,可未料三丫頭提前生子,弄得她措手不及。

“送兩塊長命鎖呢?”

大太太想了想,頷首道:“倒是可以,”瞥了她一眼,輕聲道:“此事便交由你去辦。”

郭媽媽躬身點頭:“太太放心,此事老奴定辦得讓您滿意。”

大太太頷首,輕聲道:“你先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劉湘婉聽到三姐平安生子,激動的落下淚來,拿起絲帕擦拭眼角的淚水,焦急道:“媽媽,快將我給兩個小外甥繡的肚兜及帽子拿出來。”

趙媽媽含笑道:“老奴這就去。”

這些年三姐對她是真心實意的好,即便出嫁後,每到時令都會派人送各色水果與她,每年她生辰之日,更會送精致華麗的首飾,可見三姐對她的姐妹情誼,自打三姐診出雙胎後,她便著手繡龍鳳胎的肚兜,還是趙媽媽在她耳邊輕聲低喃:“姑娘,兩府皆盼三姑娘這胎最好一舉雙男,您這龍鳳呈祥雖是吉兆,卻不如將其都繡成藍色紅線的肚兜,即便三姑娘生下小小姐,此顏色也不會太過突兀。”

劉湘婉想想卻是這麽個道理,便依著趙媽媽所言,如今三姐不負眾望平安生下兩個外甥,屆時他們大些,穿上這一模一樣的肚兜,定然可愛的很。

不一會兒,就見趙媽媽懷中抱著一個包裹出來,輕聲道:“姑娘……”

劉湘婉含笑道:“媽媽,一會兒太太回來後,你將此包裹交給王媽媽,勞她明日去褚家送與三姐。”

趙媽媽詫異道:“此物姑娘不是準備三姑娘洗三時送去嗎?”

“洗三那日,我另備添盆之物。”

趙媽媽含笑點頭,如今姑娘手頭富足,自是不必如往日般算計著過活,加之三姑娘對自家姑娘確實關懷備至,姑娘如此做,她自是滿心讚同。

劉湘婉低嘆道:“若不是我乃未出嫁之女,真想跟著母親一道去褚家看望三姐……”

“姑娘再等等,三姑娘洗三那日,您便能跟著太太一道過去。”

“也唯有如此……”只見劉湘婉一臉的忍俊不禁,輕快道:“聽回府的人說,三姐夫驚嚇的暈厥過去。”

趙媽媽眉眼帶笑的附和:“三姑娘的命可真好,三姑爺不僅一心一意的待她,如今還平安誕下雙子,真真是受老天爺的眷顧。”眸光看向自家姑娘,魏少爺為了姑娘頂撞親父嫡母,可見對姑娘的真摯情誼。

劉湘婉輕聲道:“自古女人生子皆是一腳踏進鬼門關,三姐能度過此難關,焉何不是老天爺的眷顧。”

待劉仲修回府,聽到門房的報喜聲,竟呆楞的一動不動,半響後大笑道:“好!好!三丫頭有出息!”轉頭看向劉鐵,含笑道:“賞!賞!今兒府中眾人皆有賞!”

在老爺的示意下,劉鐵扔了一塊銀子與門房,喜得他合不攏嘴,不住的磕頭:“多謝老爺,多謝老爺……”

三丫頭不僅平安生子還一胎雙子,於劉仲修而言乃是不可多得的一樁喜事,本以為她嫁到褚家,多少會受婆婆的磋磨,卻未料……如今三丫頭這般爭氣,日後他見到褚家夫婦,也能挺直腰板與他們說話。

“二太太可是去了褚家?”

門房脆聲道:“是。”

劉仲修含笑點頭,擡腳離開去往黃姨娘的院子,未到她的院子便聽到院子裏宴哥與祉哥的吵架聲,劉仲修眉眼的喜意更重,待他進去,便見兩個兒子如小馬駒似得沖過來,分別抱住他的腿,撒嬌道:“爹爹……”

劉仲修看著兩個稚兒,不禁感嘆時間飛逝,一轉眼,三丫頭不僅嫁人還生了孩子,而宴哥他們也這麽高了,含笑的摸摸他們的頭,輕聲道:“今兒的功課可有做完?”

話音一落,就見兩個臭小子松開他的腿不住的後退,脆聲道:“爹爹真討厭!”

劉仲修雙目一瞪,可小哥倆早已習慣爹爹的怒火,不僅不害怕,還咯咯發笑:“爹爹又生氣了?”

黃姨娘聽到綠衣的稟告,立即從屋中出來,見二子皮的連老爺也不畏懼,冷容道:“見到你們爹爹不行禮問安,還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想要被姨娘懲罰嗎?”

宴哥祉哥身子一哆嗦,恭恭敬敬的對劉仲修揖禮,有氣無力道:“兒子給爹爹請安。”

只見劉仲修一臉的哭笑不得:這倆臭小子!越發的皮了!

“你們過來!”劉仲修知兩個兒子畏懼珊兒,只因珊兒對他們期望太高,不免苛刻些,每日他們從夫子處授業結束後,還要跟著珊兒溫習的功課,可見她對兩個兒子的重視。

本以為他們會撒歡的跑過來,卻未料他們小心翼翼覷了覷珊兒的臉色,見她眉眼微緩,方緩緩挪到他面前,低聲道:“爹爹……”

劉仲修低嘆:“你們這般皮,怪不得會惹你們姨娘生氣。”

宴哥皺眉:“爹爹,近日兒子們乖的很。”魏大哥並未打誑語,帶他與祉哥外出騎小馬駒,還交代他們:只要聽姨娘的話,得了她的褒獎,一旦姨娘允許他們外出,便會帶他們去騎馬。

祉哥附和道:“就是,就是!”

劉仲修牽著他們手行至珊兒處,輕聲道:“他們年歲太小,莫要將他們逼得太緊。”

黃姨娘輕聲道:“老爺年少時便高中榜首,不也是小時起便晝夜耕讀,他們年歲不小了,整日惦記著玩耍,若妾不緊盯著他們的功課,他們恨不得將書本拋諸於腦後。”

宴哥撅嘴:“姨娘,兒子可是有好好讀書。”

祉哥又附和:“就是,就是!”

只見劉仲修一把抱起祉哥,點了點他的鼻子,揶揄道:“你是鸚鵡不成,怎總學哥哥說話。”

祉哥咯咯發笑,摟著他爹的脖頸,撒嬌道:“我是鸚鵡,哥哥也是鸚鵡……”

宴哥瞪了他一眼:“真是個棒槌!”

此話一出,不光劉仲修便是黃姨娘也忍俊不禁,假意嗔怒:“日後不可這麽說弟弟,若再被我聽到,看我怎麽收拾你。”唉!哥兒們也就這幾年能待在她身邊,再過幾年便要陸續搬到外院,屆時也不知她能不能承受住,自打身邊有了他們,每一日皆過得欣喜不已。

宴哥垂下頭,低聲道:“姨娘,兒子錯了。”

黃姨娘摸摸他的頭,輕聲道:“祉哥是你弟弟,怎能這麽說他,可知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日後你們要手握相助。”

宴哥猛地擡頭,眼睛發光 ,脆聲道:“姨娘,兒子不想讀書,兒子想當大將軍。”

祉哥忙不疊點頭:“祉哥也要當將軍,要當大將軍!”

黃姨娘身子一僵,冷冷道:“不許!”

宴哥垂下頭,低聲道:“姨娘……”

劉仲修輕笑道:“珊兒這般疾言厲色作甚,他們尚小,對威風赫赫的大將軍有所憧憬在所難免,”頓了頓,含笑道:“想當年我也如他們一般崇拜我爹,最後還不是棄武從文,走了科舉這條路。”

黃姨娘臉色微緩,低聲道:“許是妾老了,心性優柔寡斷,寧肯他們一輩子碌碌無為也不希望他們受到一絲傷害。”

“順其自然,何必想這麽多。”

以往黃姨娘擔憂姑娘所嫁非人,如今同魏廷茂定親,他的為人連老太爺都讚不絕口,而她有幸與其見過一面,從他眉眼間的從容不迫便能肯定,此子對姑娘乃是打心眼裏欣喜,有他護著姑娘,她放心的很。

“老爺,妾身已有一位戎武的姑爺,再不想有兩個去戎武的兒子。”

劉仲修嘴角的笑容一僵,六丫頭的親事卻是他一意孤行的定下,雖告知珊兒原由卻不顧她的反對,堅決定下來,想及此,訕訕道:“珊兒,為夫跟你說過,青墨對六丫頭十分上心,你無需過多擔憂。”

黃姨娘臉色微冷:“即便如此,也只能說姑娘命好,有老天爺憐惜她,至於您嗎?”

劉仲修不否認心中的想法:“雖我暗藏私心,但此舉真乃一舉三得。”

黃姨娘從他手中拉過兩個兒子的手,輕聲道:“一直以來,老爺所行之事都是有目的,無論誰都被您算計在內。”

此言一出,劉仲修眉眼一沈,擡腳走進去,黃姨娘牽著兩個兒子緊隨其後,他瞥了眼垂頭立在一旁的綠衣,淡淡道:“帶兩位少爺下去。”

綠衣擡頭見姨娘頷首,方福了福身,輕手輕腳的牽著兩位少爺去旁邊的耳房。

劉仲修看向黃姨娘,眸光發冷,淡聲道:“珊兒,適才你那話是何意?”

黃姨娘淡淡道:“老爺,難道妾說錯了不成?”

“為夫知曉因六丫頭的親事,你對我一直存有心結,但為夫此舉可謂一舉三得,其一青墨人品可靠,是個可托付終生之人,六丫頭嫁給他不委屈,其二以青墨現下的成就,日後對宴哥祉哥的仕途定會有所幫助,其三便是對鎮國將軍府,此話為夫曾開誠布公的與你說過,”劉仲修長嘆一聲:“珊兒,除了當年為夫哄騙了你,這些年來為夫何曾對你有過虛假之言,事已至此,你又何必一直耿耿於懷,就不能將此事釋懷嗎?”

黃姨娘低聲道:“老爺,您子嗣甚多,可妾唯有這三個孩兒,自是期望他們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

“珊兒,這輩子為夫最鐘愛之人唯有你,便是算計過所有人卻從未算計過你,更甚至為你諸多謀劃,為夫的苦心,難道你體會不到嗎?”

“老爺……”

“六丫頭的親事卻是為夫對不起你,待宴哥長大,為夫定不會這般行事,可好?”

過了許久才聽到黃姨娘的低嘆聲:“老爺,日後您莫要提讓兩個哥兒去戎武的事,妾現下唯願安然若素,歲月靜好,別無他求。”

“珊兒放心,此事為夫再不會提及!”

黃姨娘擡頭看他,神色悠長道:“老爺,還妄您莫要忘記今日說過的話。”

劉仲修迫不及待的點頭,緊緊握住她的手。

見此,黃姨娘輕拍他的手,起身為其倒了一杯茶,輕聲道:“適才您進院之時,眉眼間甚是開懷,可是因三姑娘的事。”

“不錯!”劉仲修見她掀過此事,自是不會再提,眉眼帶笑道:“三丫頭生了雙子,真乃褚家與劉家的大喜事。”

黃姨娘含笑道:“三姑娘乃福星高照之人,日後定也會事事順心。”

“珊兒言之有理!”

劉仲修端起茶杯抿了抿,輕聲道:“接下來這一兩年,府中喜事不斷……”七丫頭及笄,三丫頭生子,月餘後睿哥定親,之後便是五丫頭嫁人,明年這般時候,六丫頭,七丫頭差不多也要陸續出嫁,真真是一樁接一樁的喜事。

黃姨娘低笑道:“歲月不饒人,一轉眼姑娘們都嫁人生子,時間過得真快啊……”

劉仲修放下茶杯,拉著她的手,正色道:“珊兒,你要相信,無論為夫做何事都是為你們母子打算。”

黃姨娘淡笑不語,劉仲修又徐徐叨叨與她說了不少事,只見小哥倆在耳房待不住跑了進來,而她眼裏閃過亮光,嘴角更是不自覺露出欣喜的笑意。

二太太回府時已是日落西山,這之前她陪著玫兒說了一會兒話,又分別抱了抱兩個外孫方跟褚夫人告辭,到了內院,她臉上的笑意如何也遮不住,凳子還未坐熱便讓王媽媽去喚老爺。

劉仲修滿臉笑意的進來,含笑道:“夫人,玫兒身子可好,外孫們如何?”

二太太對其福了福身,喜不自禁道:“老爺且放心,玫兒及外孫們事事都好。”

“這就好,這就好!”劉仲修心下微舒,又見她眸光發亮地看著他,淡笑道:“夫人有話直說便是。”

“老爺,玫兒洗三那日,妾身想為她大肆慶祝一番。”玫兒生子有功,褚家定會褒獎她,日後她在褚家的地位便穩如泰山,遂想著外孫們洗三那日,定要送一件拿得出手的重禮,讓褚家及旁人對其刮目相看。

劉仲修點了點頭,輕聲道:“不知夫人意欲何為?”

二太太含笑道:“老爺,玫兒這麽爭氣一胎雙子,也算在褚家站穩了腳跟,褚夫人也會對她另眼相待,遂妾身想在那日,送玫兒一件震得住眾人的禮物,可好?”

劉仲修含笑道:“夫人決定就是。”

二太太神色躊躇,半響後方緩緩開口:“妾身想不如我們請座金佛送去,既保佑玫兒事事順心,又能庇護外孫們平安長大,您覺得可好?”

劉仲修本是帶笑的臉立即陰沈下來,冷冷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老爺?”

“金佛也是你所能送出?”劉仲修眉眼一豎,厲聲道:“倘若你送金佛過去,讓褚家如何猜忌你,猜忌我,猜忌鎮國將軍府眾人。”行事總這般不帶腦子,隨心所欲,恣意妄為,真不知他爹當年怎會為他求娶此人,年歲越大,行事越荒唐。

二太太臉色一僵,訕訕道:“老爺,妾身也是突發奇想……”頓了頓,又道:“這不是在跟您商量,畢竟您見多識廣,幫著妾身出個主意。”

劉仲修淡淡道:“有那胡思亂想的功夫,還不如想想為兩個外孫置辦點東西,這樣不僅褚家夫婦欣喜,便是三丫頭臉上也有光。”

二太太眼睛一亮,輕快道:“還是老爺有見地。”

劉仲修揉了揉額頭,不能與她多待一刻鐘,不然遲早被她的榆木腦袋氣死,起身後板著臉,淡淡道:“為夫已替你拿了主意,行事且註意分寸,玫兒已是褚家的人,可你不一樣,你還有兒孫,行任何事之前也要為他們諸多考慮。”

未料二太太垂下頭,小聲道:“翊哥還不知何時歸家,妾身便是想他也是鞭長莫及。”

劉仲修瞥了她一眼,冷冷道:“翊哥外任不過幾載,又不是終生不回京,”隨即甩袖冷聲:“你想怎麽做便怎麽做,為夫管不了你。”

二太太看著他的背影張口結舌,她不過抱怨兩句……老爺為甚生這麽大的火!

一轉眼到了三姐洗三的日子,二太太帶著劉家眾人一同過去,只見三姐半坐在床邊,額頭包著白布,許是剛生子不長時日,臉色仍有些發白,可眉眼間的喜意卻是如何也遮不住。

二太太帶著劉家眾女眷進去,三姐滿臉喜意:“娘,大伯母,你們來了?”

大太太含笑道:“玫兒受苦了,老人們常說大難之後便是大福,果不其然,玫兒熬過這個坎,如今兩個小外孫長得可真好。”

“多謝大伯母的誇獎。”

三姐看向劉湘婉:“六妹,你送來的肚兜,姐姐很喜歡,婆婆說了,待過些日子哥兒長大些,定要親自為他們穿上。”

劉湘婉對其福了福身,淡笑道:“三姐喜歡就好,待外甥們在大些,我在為他們繡幾件肚兜。”

“甚好,甚好!”三姐笑的眉不見眼,又看向大姐,輕聲道:“大姐,你從莊子過來,外甥們可如何是好。”

大姐含笑道:“他們如今大了,有奶娘及丫鬟照看便可。”

“這就好……”三姐看向淡笑不語的七妹,輕聲道:“你及笄時,姐姐身子沈未能過去,不過你成親時,姐姐定會過去。”

聞言,七姐羞紅了臉,嗔怒道:“三姐……”

二太太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拉著她的手,輕聲道:“外孫們可有起好名字?”

三姐臉色一僵,訕訕道:“娘,此事尚且不急,如今相公正在細細斟酌,想必再過三兩日便能起好名字。”

她懷胎七月,相公便日日手不離書,每晚都在書房查閱古籍,只為了給兒子們起名字,可直至兒子們出生三日有餘,他還未想出名字,最後公爹看不過去,徑直從他上百個名字裏選出兩個,借已定下來,可相公依舊不滿意,總覺得名字不夠響亮,儒雅以及有意境。

眾人頓時無語,鑾哥真是……

內室,劉家女眷陪著三姐說話,不多時,梅蘭腳步輕聲的進來,低聲道:“姑娘,到了洗三的時辰。”

二太太看了眼大太太,妯娌二人一同起身緩緩走至廳中,只見產婆旁邊放著一個金盆,裏面陸陸續續放著不少金銀珠寶,再看看產婆嘴角的笑容都快裂到天邊,待她看到劉家人出來,那眼神就跟狼見到獵物一樣,眼裏發著光,恨不得她們立即往金盆裏扔東西。

褚夫人忙走過來,含笑道:“親家,親家大嫂,今兒玫兒洗三,照顧不周之處還請你們見諒。”

二太太嘴角上翹,輕聲道:“親家不必在意,咱們乃是姻親,無需這般客套。”

褚夫人含笑點頭,眸光看向劉湘婉,拉著她的手,輕聲道:“想必這就是府中六姑娘吧!”

此話一出,廳中眾人不約而同看向劉湘婉,只見其眉眼彎了彎,嘴角微微上翹對其福了福身,清脆道:“小女劉氏湘婉拜見親家太太。”

褚夫人眼睛瞇了瞇,不住點頭:“六姑娘長得可真好看。”只見她身著淡粉衣裙,裙裾上繡著潔白的點點梅花,用一條白色織錦腰帶束住不堪一握的纖纖細腰,烏黑的秀發綰成如意髻,發間別著一支七寶珊瑚簪,襯得她膚如凝脂,尤其那雙眼睛,雙眸似水,柔美清淡,似乎能看透周遭一切。

不光褚夫人這般想,廳中其餘人也是如此猜想,聽說此女及笄不久,恰巧懷化將軍打了勝仗回京,且與鎮國將軍府大房二少爺交好,這般因緣之下,他瞧上劉家二房這位庶女,不過也難怪懷化將軍一見鐘情,此時的她眉眼雖尚嫩,但假以時日,姿色定然不凡。

劉湘婉淺淺一笑:“當不得親家太太誇。”

二太太臉色微僵,今兒明明是玫兒的洗三宴,怎大家皆把目光看向六丫頭,早知如此,就不該帶她過來。

這時,產婆對眾人福了福身,含笑道:“洗三的時辰到了!”

話音一落,眾人便見兩位奶娘抱著小少爺走進來,輕手輕腳的將其放入註入溫水的木盆中,只見二太太走上前,產婆對其福了福身,輕聲問:“這位夫人要添什麽?”

二太太輕聲道:“添清水。”

產婆彎腰將水輕輕潑在他們身上,輕聲道:“長流水,長流水,聰明靈俐。”

大太太走上前,產婆又對其福了福身,含笑道:“這位夫人添什麽?”

大太太輕聲道:“桂圓。”

產婆往木盆中扔下兩個桂圓,含笑道:“桂元,桂元,連中三元。”

如此這般,待最後添盤時,產婆拿起棒槌往盆裏一攪,緩緩道:“一攪兩攪連三攪,哥哥領著弟弟跑,”隨後手腳迅速的給兩個小少爺洗澡,他們自然不幹,哇哇大哭,這不但不犯忌諱,反而是吉兆,謂之“響盆”。

產婆一邊洗,一邊念叨祝詞:“先洗頭,作王侯,後洗腰,一輩倒比一輩高,洗洗蛋,作知縣,洗洗溝,做知州。”又將艾葉球兒點著,以生姜片作托,放在他們腦門上,象征性地炙一炙,再給嬰兒梳頭打扮一下,郎朗道:“三梳子,兩攏子,長大戴個紅頂子。”

待她手腳飛快的洗完,把兩個哥兒分別捆好,用一顆大蔥往身上輕輕打三下,緩緩道:“一打聰明,二打靈俐,”眸光看向一旁的丫鬟,將手中的蔥放在她手上,輕聲道:“一會兒將這兩課蔥扔在房頂上。”其意乃是祝願兩位少爺將來聰明絕頂。

最後,產婆又將兩個哥兒方入茶盤裏,用事先準備好的金銀錁子往其身上一掖,郎朗道:“左掖金,右掖銀,花不了,賞下人。”

就這般,洗三宴終於完成,只見二太太她們將打賞的銀子扔到金盆裏,產婆眸光一瞥,笑的合不攏嘴。

洗三宴後,褚夫人早已準備好宴席,眾人緩緩入座,這時,梅蘭過來,輕聲道:“夫人,少奶奶想跟娘家姐妹們說說話。”

褚家夫人含笑點頭,輕聲道:“親家,您看呢?”

二太太自是滿口答應:“珍兒,你陪著她們過去吧!”

大姐看向兩位妹妹,帶著她們一同離開,再過不久五姐便要嫁人,自是不能隨意出門,遂今日帶了六丫頭、七丫頭一同出來,本打算只帶六丫頭一人,可王媽媽在她耳邊嘟囔兩句,心下一合計,就將七丫頭一同帶來,借此機會讓各府夫人相看,早日為其定下親事。

姐妹三人離開後,二太太眸光瞥見各府女眷小聲的竊竊私語,不用猜也知曉她們再說甚,除了六丫頭還能說誰!

進去內室後,三姐眉眼歡快道:“你們總算來了,我一人在屋中,好生無聊。”

聞言,大姐瞪了她一眼:“都是當娘的人,說話還這般不知輕重。”

三姐撅嘴道:“大姐,我這一卸貨,眾人便對我不理不睬,去看我那兩個小冤家。”

大姐恨不得手中有個棒槌狠狠打她兩下,這是當娘之人該說的話嗎?恨聲道:“此話幸虧沒讓娘聽到,若讓她聽見,還不定如何訓斥你。”

“三姐,我的兒子,我說兩句又能如何?”三姐翻了個白眼:“老娘千辛萬苦將他們生下來,可謂九死一生,還不許我私底下念叨兩句。”

此話一出,大姐十分無語,再看劉湘婉及七姐紛紛拿起絲帕捂嘴偷笑,劉湘婉憋笑道:“三姐,妹妹還是頭次聽你說這般粗鄙之言。”

三姐瞪了她一眼:“早晚你也會經歷這一日,且看你會不會口出妄言。”

七姐低笑道:“三姐,如今你母子平安,妹妹真替你欣喜。”

“唉!別提這件事,有生之年,我再也不吃肘子了!”

姐妹三人聞言,再也忍不住大笑出聲。

劉湘婉低笑道:“聽說姐姐生子那日,姐夫驚的昏厥過去!那你豈不是要……”那兩個字並未說出口。

“肘子可以不吃,相公確是要治的服服帖帖,倘若他敢不聽話,且看我如何收拾他?”

除了大姐含笑點頭,其餘兩姐妹皆是挑了挑眉,不約而同道:“如何收拾?”

三姐翻了個白眼,恨恨道:“知道生兒子幹什麽用嗎?自是為我尋幫手,若他欺負我,我便讓兩個兒子對其前後夾擊,最後我方出馬,將其碾死……”在床上!

幸虧三姐未說那‘三個字’,不然姐妹倆定異口同聲道:“三姐好手段!”

只見三姐自得不已,含笑道:“世人皆說養兒為防老,可我養兒就是為了鎮妻綱,日後他敢欺負我,我就放兒子出去咬他。”

大姐見她說話越發不著調,恨恨的點了點她的額頭,嗔怒道:“在胡說八道,我便喚娘過來收拾你。”

“大姐,此話不過是我們姐妹四人的玩笑話,當不得真,”三姐扯著她的袖子,討好道:“莫要告訴娘親,可好?”

大姐瞪了她一眼,輕聲道:“妹夫呢?”

“因他給我買肘子方害得我動了胎氣,提前生子,自覺沒臉見人,在書房面壁思過呢。”

姐妹三人越發無語:這對夫婦……也不知在他們的教養下,兩個外甥會變成何樣的奇葩!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四月初八這日,招娣急忙忙跑進來,大喊道:“姑娘,迎親的隊伍來了!”

一時間屋中眾人皆手忙腳亂,趙媽媽端詳著姑娘的妝容,焦急道:“喜娘,我家姑娘臉頰打的胭脂不勻稱,快快重新塗抹。”

喜娘忙道:“好,好,老身這就重新弄。”

此時的劉湘婉身著一身流光溢彩的嫁衣,火紅的嫁衣上繡著龍鳳呈祥,下擺的裙上繡著百子百福的花樣,腳踏紅色花鳥紋繡鞋,再看看她的妝容,濃如墨深的烏發全部梳到頭頂,盤成揚鳳發髻,發髻上帶著鳳冠,兩側插著長長的六珠金步搖,平日不施粉黛的臉頰如今塗抹少許胭脂,嘴如蜜般抹了唇脂,在看其纖纖玉手的指甲上塗抹火紅的蔻丹,整個人多了一絲嫵媚的嫣紅。

七姐坐在一旁陪著六姐說話,這時,就見宴哥祉哥跑進來,宴哥臉色漲紅,扯著劉湘婉的袖子,神情驚慌道:“姐姐,你要幹什麽去?”他知曉姐姐要嫁人,卻並不知嫁人是要離開家,遂見她這份打扮,神色中帶著一絲驚慌與畏懼。

祉哥眼眶含淚,委屈道:“姐姐,你為何這般打扮?我不喜你的這身衣裳。”

劉湘婉還來不及開口,便聽趙媽媽‘哎呦’兩聲:“我的兩位小祖宗,這裏可不是你們搗亂的地方,你們跟誰來的?”

只見綠衣喘著粗氣跑進來,先對兩位姑娘行禮問安,隨後看向兩個哥兒,低哄道:“哥兒,此地可不是你們搗亂的地方,奴婢陪您回去,可好?”

宴哥搖了搖頭,神色委屈,憋著嘴怒聲道:“我哪兒也不去,我要守著姐姐。”

祉哥更是上前一步推開她,大聲道:“你走!你走!我討厭你!”

宴哥緊緊握住劉湘婉的手,輕聲道:“姐姐,你哪兒也不許去!”忍著眼眶中呼之欲出淚水。

此時此刻,劉湘婉看著兩個幼弟緊緊握住她的手,淚水順著眼角無聲滑下,喜娘忙道:“哎呦,我的姑娘,老身剛給您畫好的妝容,這不又哭花了嗎?”

宴哥見姐姐默默流淚,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姐姐,你要幹什麽去?你不要我跟祉哥了嗎?”

祉哥不僅大哭還不住的扯著她的袖子:“姐姐,我們去找姨娘,好不好?姐姐……”

見此,七姐哭笑不得:“六姐莫哭,妹妹這就去哄他們。”

七姐走上前,拿起絲帕擦拭宴哥臉上的淚水,輕聲道:“今兒是姐姐的大喜之日,你們可不能哭,不然她會傷心。”話音一落,看向啼哭不止的祉哥,身子一僵,僵硬的擡起手為他擦拭眼淚,這還是他們姐弟第一次這般親近。

未料,祉哥撲開她的手,哽咽道:“你走!你走!我要姐姐!不要你!”

七姐看著空落落的右手,垂著頭一動不動的僵在原地。

趙媽媽站在一旁,自是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催促道:“綠衣,楞著做甚,還不快將兩位小少爺拉走!”

聞言,宴哥氣得小胸脯不住的起伏,眸光更是狠厲無比,怒聲道:“趙媽媽,我要讓爹爹打你板子!”

“喜娘,且等等。”只見劉湘婉緩緩轉身,看向吵鬧不止的小哥倆,輕聲道:“你們可是舍不得姐姐……”

宴哥憋嘴,一頭栽進她的胸口,哽咽道:“姐姐,你不要離開家,好不好?為什麽你出嫁要離開家,若是這般,你不要嫁人好不好?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此話被進門的三姐聽到,大笑道:“五弟,倘若你六姐今日不嫁人,日後可就嫁不出去,到時她老了,就只能孤苦無依的過一生。”

宴哥大聲反駁:“到時我養姐姐……”

祉哥梗著脖子,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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