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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賊喊捉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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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姐冷冷道:“昨兒涼亭處, 你與何人說話?”

替她提及此事,劉湘婉心神一動, 昨兒假山處那絲紅色衣角怕是四姐吧!她莫不是看上魏廷茂那廝, 與她而言真是無妄之災。

果然, 這魏廷茂就是個煞星, 人不在這還給她招是非。

如今四姐咄咄逼人,還是先發制人吧!

劉湘婉捂嘴偷笑:“昨兒妹妹散步在園中,未料碰到魏大哥與其小廝,不過四姐怎知?”說著還小聲嘀咕道:“此事今早剛剛同大哥他們說過,難道此話也被傳出去了?”

三姐耳朵尖, 立馬道:“大哥問你話了?”

“是啊,當時我便將遇到魏大哥的事說的明明白白。”

四姐僵著臉, 扯扯嘴皮:“六妹著實圓滑, 讓人抓不住把柄。”

劉湘婉皺著眉頭:“四姐,你怎又這般說,莫不是以為我與孟大哥……”臉色漲紅, 驚呼出聲:“四姐,莫要血口噴人,我才多大怎能有此等齷齪想法。”

“四妹, 註意你的說辭!”

劉湘婉故意氣急敗壞道:“四姐, 便是我偶遇魏大哥又如何,你又有何資格這般質問我?”

“……”

“四姐話裏話外說我不檢點,妹妹倒要問一句:我到底哪裏越矩,失了分寸?偶遇魏大哥與他說了兩句話又如何, 我本就是將他當做哥哥般看待,難道做妹妹的不能請教哥哥問題還是不能與他話話家常,再說四姐從何得知此事,今早你並未與我等一同去學堂。”

三姐想了想也道:“四妹,今兒我與你一直在一處,小廝僅僅稟告了六妹做了首打油詩氣到秦夫子,其他事他並不知曉,”臉上神情越發疑惑:“你所問之事到底從何處聽說的?”消息竟比她還靈通。

四姐漲紅著臉,解釋不出來,總不能說他們二人談天說地,她躲在假山深處偷聽吧!

“四妹?”三姐又道。

四姐氣急之下,冷哼道:“賊喊捉賊,不過爾爾,也許旁人會受你迷惑,我卻不會,六妹日後還是小心為好,我會一直盯著你,日後萬不要被我抓到把柄!”

劉湘婉眼眶泛紅,低低道:“四姐,我就這般惹你厭惡嗎?”

四姐:……果然段數高,今日出師不利,還是早早離開為妙。

四姐連三姐也不甚顧忌,帶著滿腔的怨恨走了,不過這絲毫不影響三姐對劉湘婉的敬仰,學堂之事倘若她如此做,娘說不得還得罰跪於她。

三姐眼泛精光:“六妹,下午我無事,不如在你處小憩,咱們姐妹趁此話話家常。”

“三姐,您饒了我吧!妹妹我到現在午膳還未食呢?”

趙媽媽一聽心急了,忙道:“老奴這就去廚房,”走了幾步頓了頓身子,問道:“姑娘可有想吃的膳食?”

劉湘婉搖了搖頭:“您別折騰了,屋中有甚糕點,我對付吃幾塊即可。”此事一發生,她還能有何胃口。

三姐挽著她的胳膊,拉著她進屋:“走,我們進屋說。”

“三姐,你對我真好。”

“那是因為眾多姐妹中,唯有你對我胃口。”

劉湘婉眉毛一挑,低著頭小聲道:“眼下我有事求三姐幫忙,你也定會幫我是不?”

三姐拍了拍胸腹:“說吧,但凡我能幫忙的地方,義不容辭。”

“今日課堂上未回答出秦夫子提的問題,遂被他責罰抄女戒一遍,半旬後就得交,三姐……”劉湘婉拉著長音:“我知此事你定能幫我?”

三姐挽著她胳膊的手一松,訕訕道:“別的事還好說,這揮手筆墨之事,我卻是有心無力。”她最不喜歡研讀詩詞歌賦,更不用說筆墨抒寫,只是聽聽她都極為打怵。

“三姐……”劉湘婉上前一步,三姐立馬退了一步,擺擺手:“六妹,突然想起來,娘讓我幫其算的賬還未弄完,我得走了。”

劉湘婉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胳膊:“三姐剛還誇讚我誓要與我同進同出,怎如今一副退避三舍與我撇清關系的樣子,莫不是不想幫我抄寫女戒?”

三姐打了個冷顫,用盡全身力氣推開她的禁錮,神色不自然道:“六妹,此番對戰著實勇氣可嘉,奈何我隨波逐流,只能陪你共享福不能陪你共吃苦。”

劉湘婉:……

“六妹,除了這件事,其他事好說,好說!”三姐訕訕道。

劉湘婉眼神幽怨的看著她,低低道:“三姐,你這是打算拋棄咱們之間兄友弟愛,姐妹之情了。”

三姐捋了捋額頭淩亂的發絲:“我只知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所以六妹,算是三姐對不起你。”

看著三姐落荒而逃暴走的背影,劉湘婉猛地大笑出聲,招娣站在一旁,憤憤道:“姑娘,三姑娘也太不仗義了,您出事她一點也不想著幫忙不說,還推脫的厲害。”

“這才是她的真性情,倘若她顧左右而言他的應允我,這樣的三姐我只會敬而遠之,所以啊,這女戒唯有我自己抄了。”言罷,一臉壞笑的看著招娣:“要不你幫我抄?”

招娣咬了咬唇,羞澀道:“若姑娘不嫌棄奴婢字不好,奴婢幫您寫。”

便是你有心,我也萬不能讓其他人代勞,剛才如此說只是為了嚇唬三姐,讓她知難而退,換得片刻安靜。

話說劉湘婉的啟蒙老師是黃姨娘,在她還是頑童時,黃姨娘便悄悄授她女紅、識字,待老爺請得秦夫子入府授業後,書本上的繁體字她已全部認識,為了不引起他人的猜疑,她總是裝傻充楞,以護平安。

招銀招娣也在那時候同她一起學字,黃姨娘怕姑娘獨自學習會無聊,便帶著她們二人一同授業,這番舉動使得她二人倍感激動,大宅裏的奴仆能識字的沒有幾個,可是姨娘卻毫不在意親自教她們讀書識字。

只不過那時的姑娘在雪白的宣紙上練字,她們二人怕浪費宣紙,私底下用樹枝在地上比劃,所以她們的字不如姑娘的小巧精致,即便這樣她們二人也已十分高興,要知道滿府上下也就太太身邊的丫鬟識得幾個字,至於姑娘們身邊的丫鬟,她們便不得而知……

待疲憊的劉湘婉回到內室,坐在梳妝臺上由著趙媽媽打理頭發,淡淡道:“媽媽,今兒讓你擔心了。”

“老奴不要緊,只是有些擔心姑娘,老奴怕太太因為此事責罵您。”趙媽媽神色擔憂道。

“放心,不會的。”

“姑娘為何這般肯定?”

“太太想在還用得著我。”

“姑娘……”

見趙媽媽一臉擔憂之色,劉湘婉不由道:“媽媽是不是覺得我太意氣用事了。”

趙媽媽微微頷首:“姑娘以往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如今卻這般由著性子來,您就不怕惹了太太的眼,到時候讓你吃苦頭。”

劉湘婉冷笑一聲:“太太還不至於,畢竟於她而言我是有功之人,這邊賞賜剛剛下來,那邊立馬懲罰我,豈不是打她臉嗎?”

趙媽媽思索一會兒,緩緩道:“姑娘說的有理。”

“何況中間還扯著三姐,太太萬不會錙銖必究。”

“三姑娘雖蠻橫了點,但心底還是良善的,姑娘與她親近總是利大於弊。”

劉湘婉又道:“你道三姐為何與我親近,也不過是太太授意罷了,不過這人嘛,慢慢接觸下來總是會有感情的,太太利用我鞭策三姐,我利用三姐探聽正房的消息,說白了我們互惠互利,彼此互不幹擾。”

趙媽媽搖了搖頭:“老奴心底有疑問,府中眾多小姐,太太為何偏偏挑中您了?”

劉湘婉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嘴角上翹道:“太太掌管府中大小事務,各式人情往事,但凡她細品一人的品性便能探出那人的城府多少,府中姐妹雖不多,但其心眼太多,心計更甚,太太不放心三姐與其他姐妹交好,深怕帶壞她的女兒。”頓了頓繼續道:“我雖算不上好人,但最起碼不會對人起壞心,說到底還是太太見我與姨娘本分,從不主動招惹是非,所以才會讓三姐與我交好。”

聞言,趙媽媽不禁道:“即便太太讓三姑娘與您交好,難道就能改了她的性格不成。”

“媽媽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太太這是變相遞梯子與我,三姐神經粗大,最易說錯話得罪人或單純的被人當槍使,這時候不就顯現出你家姑娘的重要,所以啊……太太利用我照看三姐,你說我能不趁機討點利息嗎?”

二姐雖然被禁足,但以往她在時不是經常攛掇三姐與四妹攀比,與五妹掙東西,與七妹吵架,身為看客的太太難道看不出,所以才會想法子板著三姐的性子,避開二姐。

“原是這般……”趙媽媽羞愧低下頭:“老奴確實老了,看事情不如姑娘看得長遠,想得透徹。”

劉湘婉由著趙媽媽扶著起身走至床邊,笑著說:“媽媽且不可妄自菲薄,俗話說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你就是我的定海神針,我可不能沒有您。”

“只要姑娘覺得老奴還有用處,老奴便一直陪在您身邊。”劉湘婉坐在床邊,趙媽媽摸著她烏黑的秀發,愛憐道。

劉湘婉躺在床上,眼睛微閉,迷糊道:“折騰一上午,確實有些疲乏,媽媽申時喚我起來去書房。”

“姑娘睡吧,老奴守著您。”趙媽媽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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