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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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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 太太坐在上首雙目微合, 菱香為其打扇, 不一會兒有小丫鬟進來稟告:“太太, 王媽媽帶著彩霞彩鳳回來了。”

太太緩緩睜開眼睛, 揮手道:“喚她們進來。”

小丫鬟低聲應是, 福身退下。

菱香冷不丁問:“太太, 若此事真與二姑娘有關系該如何是好?”

“一個庶女,仗著一個‘長’字在府中作威作福, 莫不是忘了庶與嫡之分。”如今府中來了家世顯赫風流倜儻的少年郎竟勾起不該有的心思,真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玫兒尚且被她叮囑過, 不許隨意處罰婢女省的鬧出什麽有損閨譽之言語, 生怕讓讓人覺得她管家不嚴。

誰料第一個犯了她逆鱗之人竟是她一直想要敲打之人。

王媽媽攜彩霞二人進來,她二人進去後直接跪在地上,戰戰兢兢道:“奴婢們給太太請安。”

太太指著彩霞緩緩道:“擡起頭讓我看看你的傷。”

聞言,跪在地上額頭碰地的彩霞心撲通撲通跳的厲害, 臉色慘白的擡頭,太太神色詫異,臉色又隨之發黑,冷冷道:“我執掌府中數年還是頭次有人在我的管轄內撞墻輕生。”

彩霞打了個冷顫,生生彎下腰低頭碰地,哆嗦道:“太太,奴婢錯了,求您開恩。”

“廢話少說, 趕緊將事情始末說出來,如有欺瞞,嚴懲不貸。”

這時門外的小丫鬟偷偷向菱香使眼色,手指輕輕比劃出‘二’字,菱香意會的點頭,見太太猶在盛怒中,思索片刻小聲在太太耳邊道:“二姑娘在外求見。”

太太眼角一瞥,冷哼道:“這回人都來全了,到是很適合當面對質。”

菱香對小丫鬟點頭,半刻鐘後二姐低頭走進來,先對太太福了福身,自嘲道:“母親,都是女兒管教不嚴,一時心軟縱容貼身婢女惹出這等丟人現眼的事。”

太太玩味問:“事情當真如你所說嗎?”

二姐白著臉,滿臉怒火的看著彩霞,抖著音問:“你……你竟然在母親面前汙蔑我。”

彩霞一言不發,眼角默默流淚。

許是心虛作祟,二姐並不相信她,依舊反問:“你若沒胡亂栽贓陷害,母親怎會這般問我。”

彩霞哆嗦著身子,礙於太太威視,她不敢吱聲。

太太冷冷道:“她說是你逼的她撞墻!”

接二連三的反問,讓二姐的心越發忐忑不安,眼神時不時瞥向彩霞彩鳳二人。

彩霞不可置信的擡頭看向太太,又突覺冒失慌張的低下頭,再看立在一旁的姑娘早已噗通跪下,眼眶含淚悲戚道:“母親一定要相信女兒,萬不能被這胡亂攀咬主子婢女之說辭所迷惑。”

如此心狠手辣!

太太端起手旁的茶杯,輕抿一口,淡淡道:“若如你所說,到是與我說說事情經過到底如何?”

二姐心裏一喜,嘴角微翹便把來時路上想好的草稿說與太太聽,末了看向彩鳳反問道:“當時屋中只有我們主仆三人,我說的可否屬實?”

彩鳳低著頭唯唯諾諾,始終不肯出聲。

二姐氣急,伸手指著彩鳳疾言厲色道:“彩鳳,我是主你是仆,此乃忠,你與彩霞情同姐妹,此乃義,可自古忠義向來兩難全,你為了義氣不肯說實情,難道忘了你對我的忠心嗎?”唯有末尾二個字咬得特別重,蘊含的意味也特別引人深想。

彩鳳想起臨來之前與彩霞說的事,雖然她不同意,但姑娘在太太面前仍想致彩霞姐姐於死地,且不忘時刻威脅她,心底對她徹底失望,主仆之情也在此時此刻徹底斷的一幹二凈,猛地對其磕了三個頭後,擡起頭目光清澈的看向太太脆聲道:“太太,奴婢有事稟告。”

倒是個能分清對錯,知道好賴的丫頭,不似那個一味愚忠的彩霞,即便犧牲自己維護了二丫頭,可會喚得她的真心。

真真是個傻子!

便是被人害死也是活該!

太太食指輕輕敲打隱幾兩側的扶手,露出滿意之色:“既有事稟告,說來聽聽。”看來她選擇了情義而非愚忠。

彩霞見彩鳳似不要命的想要一吐為快,遂阻攔道:“彩鳳這事本是因我而起,還是由我來說吧!”說著飛快爬到她身邊扯著她的胳膊,對她狠狠搖頭:“萬事有我,你切莫沖動。”這樣即便被太太懲罰,也只是她一人而已,何必牽扯無辜的彩鳳。

太太沒那個閑空看她二人姐妹情深,遂摔掉手邊的茶杯,只聽“啪”的一聲,水杯四分五裂,怒聲道:“你們倆倒是姐妹情深的很,不過……我卻不是這般好興致喜看戲之人,在磨磨唧唧便不問青紅皂白直接打殺了即是。”

彩霞飛快瞥了二姐一眼,再不敢耽擱對太太道:“奴婢額頭之傷卻是奴婢自己撞墻而成,但……但卻是被姑娘逼得,”想及此,心中再一次泛酸,繼續道:“奴婢自小伺候姑娘左右,一直都曉得她心比天高,總覺得是庶出身份阻了她的錦繡前程,遂這次府中來了四位少爺,知曉他們非富即貴,姑娘便把註意打到他們身上,差使奴婢幫其打探他們的日常行程,怎奈看門小廝說甚也不肯告知四位少爺的消息,苦求之下毫無結果,奴婢只得回去稟告姑娘,誰知姑娘不僅打了奴婢耳光還讓……還讓奴婢去色誘看門小廝,只為……”說到最後,彩霞再也忍不住留下委屈的淚水。

“奴婢說甚不同意,最後姑娘竟威逼奴婢,奴婢無路可走之下唯有撞墻以死明志。”

二姐察覺屋中眾人看她異樣的眸光,漲紅著臉怒斥她:“你這賤婢,竟敢在母親面前胡說八道!”

彩霞哭泣道:“姑娘,奴婢對您忠心不二,只要您能念著奴婢萬分之一的好,前面便是刀山火海奴婢也甘願為了您跳下去,可是您是怎麽對奴婢的?”說著伸出右手,三指並攏指天道:“奴婢之言若有一句妄言,死後甘願下婆娑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古人可是很重誓言,尤其發誓的對象是神明、上天和祖宗,在他們的觀念中,這三者都能賞善罰惡。

如此重的誓言,太太怎敢不信?

太太鐵青著臉,眼神陰冷看向跪在地上的二姐,冰冷道:“彩霞所言可屬實情。”

二姐想反駁,可又不敢發毒誓,唯有搖頭喃喃道:“不是女兒,是她自己找死,母親一定要相信女兒。”

“她敢發誓,你敢嗎?你若敢,我再無二話直接將她打殺了!”

二姐萎靡不振的頹喪著肩,低頭道:“母親,此事是女兒越矩了!”

多麽輕描淡寫的兩個字!

太太氣的笑出聲,指著她嘖嘖兩聲:“二丫頭,‘越矩’一詞可不是這麽用的?”

二姐身子一僵,木木的擡頭:“母親?”

太太黑著臉,大喝一聲:“若此事傳出去府中名聲都要被你帶壞,不光你的名聲就連你的眾姐妹也會被你牽連其中?你可有想過後果?”

二姐使勁搖頭,快步爬向太太面前,慌亂解釋道:“母親,女兒錯了,女兒一時魔怔起了不該妄想的念頭,求您原諒女兒這回。”

太太恨聲道:“妄想!你也配提這二字,你是什麽身份,他們是何身份,簪纓世家的嫡子怎會聘娶四品知府家一介庶女,你這不是妄想,你這是癡人說夢話!”

“母親,你怎能……”聞言,二姐慘白著臉,氣的渾身顫抖。

“此事幸虧彩霞未同意,若她被你花言巧語哄騙做了丟人現眼的事,你定會將計就計來個甕中捉鱉,”太太越想越覺得她此番大動幹戈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莫不是……想到心底呼之欲出的答案,整個身子都在發抖,顫著音道:“你莫不是在算計無論遇到他們三人中哪一人,都打算來個偶遇順便投還送抱,趁機嚷嚷著全府人盡皆知,最後眾目睽睽下遂了你心中所想。”

二姐心中一凜,太太竟透過這些細針密縷的細節猜中她心底所有的打算,不過此時卻是死也不能承認,怛然失色道:“母親,女兒不敢,求您莫要胡亂揣測女兒。”

“不敢?若不是彩霞寧死不應你,明日府中怕是因你而名聲大振,臭的不值錢了。”

萬一發生那不可預料的後果,太太深深打了個冷顫,四品知府的庶女用不光彩的手段成了妾室,到得那時不僅老爺的同僚連帶蘇州城的百姓都得背地裏嘲笑老爺,倘若二丫頭以死相逼,老爺迫於父女之情怕只能遂了她的願,可那家人豈能願意,別親家不成反成仇家。

膽大包天的賤人!

賤婢生出來的能有什麽好貨!

“母親,如您所說,女兒這等出身哪能高攀那遙不可及的人,遂就是給女兒十個膽子,女兒也生不出那等念想。”

“休要狡辯!此事只是未能達成你所願,”太太恨的咬牙切齒:“不行!這事我必要稟告老爺,讓他親自處罰你。”

二姐傻眼了,爹爹最重官品及名聲,若是讓他知曉,仔細商奪之下便能發現她的打算,那她在爹爹心中的形象豈不是大打折扣,本沒了生母替她籌劃,在無爹爹的憐惜,太太如今對她這般深惡痛絕,日後這府中焉能還有一席之地,怕是府中眾人都能欺負於她。

二姐生生打了個冷顫,越想越害怕,跪地磕頭聲嘶力竭的對太太哭喊:“母親,母親,千錯萬錯都是女兒的錯,求您別告訴爹爹,您怎麽懲罰我都可以,只求您念在女兒長侍在您左右的情分上別告訴爹爹。”

太太冷冷道:“還好未因你一己之私釀成大錯,不然即便老爺不處置你,我也直接剃了你的頭發讓你做尼姑去。”

這個害人害己的東西還是早早打發的好,省的禍害她的兒女,念她年歲適宜,本打算老爺回京後在替她尋個良人,現今得知她心思這般惡毒狠辣,還是早早打發出嫁的好。

“母親,女兒真的沒有這般想,女兒只是……只是懵懂無知才會做出這等出閣的事,求您念在我是初犯原諒這次,日後我定痛改前非再不犯錯,求您原諒我……”

太太怒極反笑:“懵懂無知!這般時候你還巧言善辯不肯認錯,好!好!都是我教導無方讓你心生妄念差點禍及府中眾人!”頓了頓轉頭看向王媽媽:“將她看押於西側室,且不可讓她有絲毫損傷,若因此少的一根毫毛我便唯你是問。”

王媽媽深知太太這回是真動氣了,弓著身子道:“太太放心,老奴定好好服侍二姑娘,定不會讓其身上有所受傷。”上前攙扶起灘軟如泥的二姑娘,輕聲道:“您還是跟老奴走吧!太太此時盛怒,您說得再多也只是火上澆油。”

無計可施的二姐只能隨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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