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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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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方嬤嬤重重咳嗽了一聲, 青天白日的,也不嫌臊的慌。

元安紅著臉推開莊煜,極其不自然地理了下頭發,莊煜耳尖也有些泛紅。

小茴和春桃等人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元安臉皮尚且薄的很,只覺得臉上烘烘作燒, 臊得不行。

莊煜看著元安面泛桃色,頓時心猿意馬,心裏癢的不行,恨不得現在就把洞房補上,可是想到還等在紫宸殿裏的大臣, 他只好按捺下滿心旖旎。

莊煜捏了下元安的手心, 叮囑道:“後宮裏只有你一人, 若是再有人說自己是妃嬪,直接打出去。”

元安一臉無辜狀,“那若是來人又說自己被太後封了妃位,我一個新婦難不成還能把太後派來的人打出去嗎?那我豈不是剛來就背上了跋扈不孝的罪名?”

莊煜微微皺眉,元安說得有道理, 她畢竟是太後,一個孝字就足夠壓制元安。

“福旺, ”莊煜轉頭看向福旺, “去告訴鄧九, 讓他把薛二姐調到含光宮來。”

元安歪著腦袋, 明亮的眼睛裏寫滿了好奇, 薛二姐是何方神聖?難不成連太後都不怕?

莊煜有些尷尬地摸了下鼻子,輕輕咳嗽一聲,臉上略帶討好,“薛二姐你也見過的……”

元安一頭霧水,她怎麽不記得自己見過的人裏有一個叫薛二姐的?

薛二姐很快就來了,一身黑色勁裝,頭發高高束起,舉止大方,英姿颯爽,若不是長相柔美,元安都以為進來的是個男子。

元安看著薛二姐的臉,目瞪口呆,不止她,小茴和春桃也十分驚訝地看著薛二姐。

薛二姐單膝跪地,爽朗笑道:“屬下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

元安使勁眨了眨眼睛,猛地轉頭望著莊煜,咬牙切齒道:“這個薛二姐就是薛憐兒?這件事也是你使壞的?!”

莊煜心虛不已,看向元安燃著熊熊怒火的眼眸也閃閃躲躲。

薛二姐單膝跪地,尷尬極了,怎麽陛下還沒有和娘娘把事情攤開?那喊她來幹嘛?

元安“謔”地起身,十分敷衍地對莊煜一福身,硬邦邦丟下一句:“陛下政務繁忙,還是快回紫宸殿處理政事吧!”說完就一甩衣袖,憤而離去。

莊煜忙對薛二姐使了個眼色,薛二姐哭喪著臉,忙不疊跟在元安身後。臨走時看向莊煜的眼神十分哀怨,主子你是真一點不擔心自己一輩子洞不了房啊!

莊煜本來在紫宸殿裏和兵部孫尚書以及戶部李尚書商討北伐蠻族一事,突然聽到暗衛來報,說姚蘭因自稱貴妃在含光宮前求見。

莊煜忙丟下孫尚書和李尚書匆匆趕來,生怕姚蘭因胡言亂語讓元安誤會了,此時趕走了姚蘭因,他還要趕回去繼續商討北伐一事。

小茴和春桃見元安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服侍元安卸了鳳冠,扶著元安靠在軟榻上。

薛二姐一臉諂笑地站在一旁,小茴和春桃也不理會她,方嬤嬤雖然沒有見過薛二姐,但是也聽長公主提起過薛憐兒這個人,元安和鄭慕的婚事就是被這個人女子攪黃的。

也是因為和鄭家的婚事黃了,元安才會被迫去遠避淮陽郡。可以說,若是沒有薛憐兒,元安現在應該是鄭家的媳婦,根本不會遠嫁到舜國。

方嬤嬤搖搖頭,郡主的這個姑爺城府也太深了些,郡主心思單純,只怕不是姑爺的對手。

薛二姐十分懊惱,早知道自己就接了差事躲出大都,總好過現在這般尷尬的好。

元安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小茴坐在腳踏上輕輕捶著元安的腿,細細勸慰道:“陛下雖然做的有些不厚道,不過也算用心良苦,娘娘且消消氣,不要總是和陛下置氣。”

小茴是真心實意替元安擔心,她在宮裏這半個多月,沒少打聽莊煜的事,知道莊煜還是太子時在戰場上殺人如麻,從不手軟,去年宮變時也是血流成河,可以說莊煜這一路是踏著累累白骨走過來的。

元安也知道莊煜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鮮血,但是她卻絲毫沒有感到害怕,只有滿滿的心疼。

當年在虎頭溝時,他雖然面色黢黑,但是氣質卓然,待人處事都彬彬有禮,後來在臨城他化名餘浪,也是翩翩君子,若不是無可奈何,誰會願意自己手上染血呢?更何況莊煜從來不濫殺無辜,戰場上刀槍無眼,生死有命,莊煜若不拼殺,死得就是他,至於宮變一事,元安更覺得莊煜沒有錯,他與先皇不死不休,他不殺出一條血路,別人就會踩著他的鮮血上位。

元安雖然見不得血腥,也沒有上過戰場,但是道理還是懂的,在別人和莊煜之間,她永遠會選莊煜。

元安想到莊煜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不知道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心裏的氣再也生不起來了。

薛二姐聽了小茴的話忙不疊點頭,“是啊娘娘,陛下對您一往情深,屬下從來沒有見過陛下對哪個女子那麽上心過,兩年多前陛下遇刺,險些沒挺過來,我們急得不行,把您送給陛下的護身符放在陛下手裏,陛下手裏攥著護身符,口裏一直喚著安兒妹妹,足足喊了一天一夜,要不是陛下念著要找您,只怕兩年前那次就撐不住了。”

元安聽得心驚肉跳,忙撐起身子,急切地問道:“他傷可好全了?”

薛二姐噗嗤一笑,“自然是好全了,不然陛下也不會萬裏迢迢跑去臨城找您。”

元安還是放心不下,他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傷吃了多少苦?

元安輕輕嘆了口氣,問道:“你這些年一直跟在陛下身邊嗎?”

薛二姐忙道:“屬下也是四年前才到陛下身邊的,屬下的父母都死在戰場上,多虧陛下收留屬下,給了屬下一口飯吃。”

“你……”元安頓了一下,繼續道:“你給我說說陛下這些年的事吧。”

薛二姐忙答應了,湊到元安身邊把四年裏的事都說了一遍。

元安越聽越難受,眼圈也漸漸紅了,聽到最後她已經泣不成聲。

薛二姐嘆了口氣,忍不住替莊煜說好些好話:“娘娘您別怪屬下多嘴,陛下這麽些年過得著實不容易,幾乎每天都在刀口上掙命,若不是心心念念要見您,只怕陛下不死也要崩潰了。陛下是騙了您許多,您惱他怨他都應該,只是千萬不要和陛下離心,陛下對您是百般上心,在第一次見您前一夜,陛下一夜沒睡,說您從小就喜歡長相俊俏的,一直問我們會不會不入您的眼?但凡見過陛下真容的,誰不讚一句陛下容貌勝似潘安,可陛下唯獨怕您看不上他,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陛下那樣期盼那樣小心的模樣。”

元安揮揮手讓薛二姐先下去,薛二姐出去前,扭頭又說了一句:“虞國陳兵堯國邊境確實與陛下有關,但是絕不是陛下授意的,陛下知道後就讓人快馬加鞭給虞皇送去書信,哪怕您沒有許嫁,虞國也不會侵入堯國一寸土地。”

元安沒有說話,等薛二姐出去後,才問方嬤嬤:“嬤嬤,我是不是太沒良心了?他逼著我遠嫁,害的外祖母和母親哭成那樣,可是我現在一點也生不起氣。”

方嬤嬤坐在軟榻上,用帕子輕輕擦拭元安臉上的淚水,寬慰道:“都說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陛下雖然有些事做的不磊落,但是對您卻是一片真心,太後和長公主也只有盼著您好,只要您過得好,她們就好。”

元安抽抽噎噎點點頭,堅定道:“我一定會過得很好,和玉郎哥哥一起。”

方嬤嬤欣慰地笑了,輕輕拍著元安的後背安撫元安的情緒。

元安有心和解,卻沒想到莊煜反倒開始冷著她,連著幾日都以政務繁忙為由留在紫宸殿,沒有回含光宮歇息。

宮裏頓時流言四起,等傳到熙明宮時,已經成了皇上厭惡皇後蠻橫,連寢宮都不回了,寧可歇在紫宸宮也不回含光宮。

太後一聽興奮不已,忙把姚蘭因召進宮,姚蘭因自從被莊煜親自打了臉後,恨不得再也不進宮,可是太後姑母召見,她不得不來。

太後一見到姚蘭因就拉著她悄悄說了好久的話,姚蘭因本來十分猶豫,漸漸的臉上就只剩下期待和野心。

而莊煜呢,此時在紫宸殿裏正細細翻著一本話本,時不時還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福旺從殿外進來,手裏端著一盞新茶,放在莊煜手邊時悄悄偷看了一眼莊煜手裏的書,模模糊糊看到“欲擒故縱”四個字。

福旺十分感嘆,陛下果然辛苦,批了一下午的折子,好不容易歇息會還在看兵書。

“陛下,荷葉羹已經給娘娘送去了,娘娘很喜歡,讓奴才幫著謝過陛下。”

莊煜點點頭,見福旺兩手空空,沒有下文了,忙問道:“你沒告訴皇後,朕這幾日肺火旺,夜不能寐,身體不適嗎?”

福旺一拍胸脯,“陛下放心吧,您再三囑咐奴才不許告訴娘娘,奴才一定守口如瓶!”

莊煜臉一黑,“你知道太皇太後為什麽把你送來伺候朕嗎?”

福旺一臉阿諛,“太皇太後信任奴才,奴才一定忠心耿耿,好好伺候陛下。”

莊煜冷冷一笑:“是你蠢得讓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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