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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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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靠在門睡得正香的福旺突然被響徹雲天的摔門聲驚醒, 他忙起身站好,一扭頭嚇了一大跳。

自己主子衣衫不整地站在門口, 福旺心裏一驚,忙上前跪在地上把主子腰間歪歪扭扭的腰帶整理好,期間還偷偷擡頭看了一眼主子的臉色,見主子眉梢眼角都是春色,這才松了口氣。

方嬤嬤帶著小茴春桃給莊煜行了禮後魚貫進入殿內, 伺候元安起身。

方嬤嬤進來時,元安正裹著被子氣呼呼地坐在床上,方嬤嬤嘴角微微一揚,她昨夜一直守在殿外,自然知道元安和莊煜還未行周公之禮。對此她樂見其成,倒不是她仗著莊煜心悅元安便跋扈,只是她深知太過溫柔賢惠的女子往往不是丈夫最寵愛的人, 郡主被舜皇騙的那樣苦,若是不哭不鬧就遂了他的意, 只會讓他輕視。

她的目光在元安紅腫的唇上停了一瞬,滿意地笑了笑,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但是偶爾也得給些甜頭, 有個盼頭, 心裏才有期待, 等得到時才會更加珍惜。

自從知道元安要遠嫁舜國為後, 方嬤嬤便研究出了後宮爭寵三十六計, 就等著大展身手了。

小茴扶著元安坐到妝臺前,方嬤嬤親自動手,給元安梳了個端莊大氣的歸雲髻,今日是元安作為新婦頭一次給太皇太後和太後請安。

太皇太後元安是早就見過的,知道太皇太後十分平易近人,而且待她也非常好,元安倒是不擔心。

至於太後,元安倒是有些拿不準了,太後是先皇的原配正妻,只是莊煜的嬸娘,而且聽說太後曾百般阻攔莊煜登基,與莊煜關系十分不好。

半個時辰後,元安身著紅色鸞鳥朝鳳裙,準備去給慈恩宮給太皇太後和太後請安。

鳳輦早已在門口準備好了,元安小心翼翼地拎著長長的裙擺登上鳳輦,卻被坐在裏面的莊煜嚇了一跳。

元安一見到莊煜就想到剛才在床上的事,頓時面上通紅,微微蹙眉問道:“你怎麽在這?”

莊煜伸手拉過元安的手,笑道:“自然是等你一起去給祖母請安。”

元安別別扭扭坐在莊煜身旁,掙紮了兩下沒有掙脫莊煜的手,便由著他握著,新婦初見祖婆婆,她難免有些緊張。

莊煜見她坐立不安,便摟著元安的肩膀寬慰道:“祖母是再好不過的了,她原就十分滿意你,你不用害怕。至於太後……”莊煜頓了一下才道:“太後也不是你正經婆婆,有我在,定不會讓你受委屈。”

元安點點頭,暗暗在心裏思忖,不用莊煜提醒她也知道太後不是個省油的燈,按理來說新皇登基,太後該從熙明宮搬到慈寧宮才對,但是這位太後以思念先皇為由遲遲不搬,至今還住在皇後住的熙明宮裏。

按理來說,新婚頭三日元安可以住在莊煜的寢殿裏,但是三日後就該搬到自己的宮殿裏,如今太後鳩占鵲巢,元安的處境就有些尷尬,莊煜本來也厭煩太後此舉,後來轉念一想,又樂了。

禮部尚書來請示莊煜為皇後選個新的宮殿時,莊煜便做為難狀,最後一嘆氣,以太後不肯搬宮為由,讓皇後先與自己同住,待日後太後搬走了再說。

蔡尚書本不同意,但是莊煜執意說皇後是堯國貴女,住妃嬪宮裏實在不像話,也顯得舜國輕視堯國,蔡尚書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帝後同住倒也不算違制,從前高祖和皇後也是同居一殿,倒是有先例可循。

如此一來,莊煜巴不得太後一輩子不搬才是。

元安和莊煜到了慈恩宮時太皇太後早已在等著了,她欣慰地看著莊煜與元安攜手而來,眼中微微濕潤,太後坐在太皇太後下首處不鹹不淡。

元安從一旁侍立的宮人手上接過茶盞,對太皇太後福禮後上前,躬身將茶盞舉過頭頂,嘴角帶著得體的微笑:“請太皇太後飲茶。”

太皇太後忙接過茶盞抿了一口,然後笑瞇瞇地扶起元安,拉著元安的手反覆打量,最後十分滿意地一笑道:“好孩子,你跟著玉郎喚我祖母就行了。”

元安甜甜一笑,親熱地喊了一聲:“祖母!”

“唉!”太皇太後笑得見牙不見眼,一揮手,身後的嬤嬤忙捧著一套殷紅滴血的紅寶石頭面,親自取了其中一支鳳釵,插在元安發髻間,然後滿意地看著元安道:“哀家攢了這些年的好東西總算能派上用場了!”

元安低頭羞澀地一笑,微微福身輕聲道:“多謝祖母。”然後從身後的小茴手裏接過托盤,托盤了放著一套卍字不到邊的外裳和一雙繡著青杏的鞋,這些都是元安一針一線親手繡的。

太皇太後身邊的蘇嬤嬤忙接過衣服和鞋子,捧到太皇太後面前,笑呵呵道:“太皇太後瞧瞧,鞋上的青杏水靈靈和真的一樣,老奴瞧著這青杏像胖娃娃一樣,太皇太後瞧著像不像?”

蘇嬤嬤嘴上問著太皇太後,眼裏卻帶著善意的調侃看著元安。

元安兩頰嫣紅,低著頭十分不好意思。

一旁的莊煜搶在太皇太後前笑道:“像!我瞧著也像!”

太皇太後哈哈大笑,指著莊煜直樂,她拉著羞澀的元安的慈祥道:“好孩子,日後多來慈恩宮陪陪哀家,哀家喜歡你喜歡的緊!”

元安忙點頭應了。

然後又給太後奉茶,這次就沒有那麽順利了。

元安半蹲著舉著茶盞,手都有些端不住茶盞了,太後沒有接過茶盞。

莊煜臉色一沈,扶著元安的手又說一遍:“請太後喝茶。”

太後臉色十分不好,不情不願地接過茶盞沾了下唇就放下了,然後對元安道:“哀家手裏沒有什麽好東西,你別嫌棄。”說著從手上褪下一個銀鐲子套在元安手裏。

如此一來別說莊煜,就連太皇太後臉色都變了,元安倒是面不改色,一臉感激對太後道:“多謝太後!”然後十分愛惜地撫著太後贈的銀鐲子。

又從春桃手裏接過鞋襪,這個可不是她親手做的,是小茴帶著侍女趕出來的。

元安恭恭敬敬地將鞋襪奉上,太後不鹹不淡誇了句做工精細就讓女官收了。

莊煜和元安陪著太皇太後用過膳後,又被留下說了好些話,無非就是叮囑他們要夫妻和睦之類的。

等莊煜和元安攜手退下後,太皇太後臉上的笑頓時就消失了,她臉上帶著毫不遮掩的不滿,對太後道:“你也回去了,日後無事不必來請安,咱們莊家沒有折騰媳婦的破規矩,可明白?”

太後臉一沈,這是太皇太後在提醒她日後不許讓她讓皇後立規矩,她雖然不滿,可是也不能說什麽,她嫁給先皇那麽多年也沒給太皇太後請過幾次安,立身不正,便不能挺直腰板讓新婦立規矩。

莊煜牽著元安的手剛走出慈恩宮,便抓著元安的手把銀鐲摘了下來,臉色十分難看。

元安倒是不覺得什麽,她攏了攏被風吹到耳邊的碎發,笑道:“太後一番心意,讓小茴收著吧。”元安覺得這個太後挺上不得臺面的,她以為送給新婦一個舊鐲子就能落元安的臉面,殊不知宮裏都是人精,她沒有子嗣,皇帝又與她不和,只要莊煜與元安一條心,又有誰敢輕視她

給太皇太後請過安,莊煜便要去紫宸殿處理公文,雖然皇帝大婚應該沐休三日,但是莊煜剛登基不久,朝中又多是先皇留下來的老臣,他絲毫不敢松懈。

他將元安送回寢宮,附耳在元安耳旁輕聲說了一句話,然後便急急忙忙去了紫宸殿,留元安一個人在原地冒煙。

慈恩宮裏,太後走後,太皇太後覺得眼前都亮堂了不少,她站在等身的銅鏡前,讓蘇嬤嬤拿著元安送給她的衣服在身上比劃著,越看越覺得滿意。

蘇嬤嬤卻有心擔憂道:“太皇太後,您也看見了,陛下和皇後娘娘似乎還未圓房……”

太皇太後抿嘴一笑,笑罵句:“活該,自己造的孽自己收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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