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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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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讓人暗中打聽鄭慕這兩日身邊有沒有多出一個侍女, 打聽來的消息都說鄭慕身邊沒有添侍女, 倒是鄭夫人身邊多了一個叫憐兒的侍女, 頗受鄭夫人喜歡。

長公主聽到這個消息時眉頭微皺,鄭家怎麽讓那個女子近身伺候鄭夫人?

要知道像他們這樣的家裏, 奴仆都是知根知底的,要不是幾輩子的家生子,要不就是在熟悉的人牙子那裏買來的身世清白的孩子,斷斷沒有從街上隨便帶一個回去就放到身邊伺候的, 鄭慕就算可憐她, 想留她在鄭府, 給她一碗飯吃, 最多也就放在外院做些雜事,哪有直接放到內院主母身邊的?

長公主活了這麽些年, 只年少時在話本上看到過這樣的事。

長公主對鄭慕略略生出幾分不滿,她欣賞宅心仁厚的好男兒, 但是這個人是自己女婿的話她就不樂意了, 若是回回遇到這種事都要帶一個回家, 多膈應人?

元安若是不願意,那就是元安善妒無德, 元安若是願意,難免家裏要進幾個心思不純的,鬧得家宅不寧。

想到此處, 長公主越發不快, 但是再有不到兩個月虞國太子就要到臨城了, 元安的親事越快定下越好,掰著手指頭數來數去,竟然也只有鄭慕是最合適的。

長公主正在發愁,鄭家送來帖子,說當今賞了只食鐵獸,請世家貴族們都去觀賞。

這是長公主之前和鄭家的孔老太太說好的,孔老太太找個理由舉辦場宴會,讓鄭慕和元安在世家貴族們面前見上一面,暗示眾人兩家有意結親,讓元安的親事往外傳的越快越好,以免虞國太子拿到話柄,說大堯看不上虞國,不願聯姻,元安是故意在他到臨城前定親的。

只是如今被這個薛憐兒一攪和,長公主有些猶豫了,這鄭慕看起來似乎也不是那麽靠譜,女兒一輩子的幸福,她務必要替女兒籌劃的萬無一失。

長公主接了帖子,並在宴會當天帶著元安盛裝出席,兩家究竟結不結親,等她見過那個薛憐兒和鄭家對這個女子的態度再說。

當天的宴會十分熱鬧,臨城大半的世家貴族都來了。

孔老太太帶著鄭夫人和鄭慕親自在二門處迎接長公主和元安,她已經把元安當成自己的孫媳婦了,長公主便是她的親家,對親家自然要熱情。

長公主態度卻一直淡淡的,她見鄭夫人身邊確實帶了個沒見過的侍女,模樣十分俊俏,又帶有楚楚可憐之姿,確實是個能讓大部分男人心生憐惜的女人。

長公主被孔老太太親自迎到正廳,兩家見完禮坐定後,長公主面帶和煦的笑容看著薛憐兒道:“這位姑娘就是元安說的薛姑娘吧?上前來我看看。”

薛憐兒面帶驚惶,輕輕咬著下唇,像個受驚的小兔兒一樣,她不安地看了一眼鄭慕,見鄭慕點了頭,她才慢慢走到長公主身邊,盈盈下拜。

長公主看了她一眼,也沒有叫她起來,對孔老太太笑道:“薛姑娘果然清麗脫俗,這禮行的也好看,難怪元安回來和我好一頓誇讚。”

孔老太太笑著對長公主點點頭,視線落到薛憐兒身上時卻帶了絲絲寒意,然後對長公主笑道:“看來長公主頗為喜歡薛姑娘,我倒是更喜歡我身邊這幾個丫頭,雖然比不上薛姑娘聰明機靈,但都是伺候我好幾年的,一言一行從未出過錯,像薛姑娘行的這個禮,她們是萬萬不敢學的。”

薛憐兒聽到長公主說喜歡她時,面帶喜色,聽完孔老太太的話臉唰地就白了,怯生生地望著長公主和孔老太太。

孔老太太本就覺得鄭夫人和鄭慕做的不妥,這樣的女子放在外院做些雜事就行了,偏偏鄭慕說她生的嬌弱,做不了粗活,又識文斷字,還會唱小曲兒,不如放在母親身邊,閑來無事給母親逗逗樂,鄭夫人還覺得兒子孝順,美滋滋收了。

如今看到薛憐兒嬌怯之態,越發覺得是個不安分的,如今丟臉都丟到未來親家面前了,她暗暗決定,宴會散後,一定要把薛憐兒打發到外頭莊子上,這樣的女子留在家中,早晚要闖出禍事來。

孔老太太讓她的貼身侍女心兒出來,態度和藹地對薛憐兒笑道:“你初來乍到,對禮數難免不熟悉,你這樣的身份該對長公主行大禮才對。心兒,你給薛姑娘起個範兒。”

心兒笑瞇瞇地應了,然後跪下叩了兩下,才垂首道:“奴婢心兒見過娘娘。”

孔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指著心兒道:“這才是咱們家裏的奴役該有的禮數,薛姑娘可學會了?”

薛憐兒咬著下唇,面無血色,眼中淚光點點,略帶著些哽咽道:“奴家並非奴籍……”

孔老太太一臉驚詫狀,轉頭埋怨鄭夫人道:“怎麽薛姑娘竟然不是咱家的奴婢?你也是,既然不是奴婢,那就是客人,哪有讓客人伺候自己的?咱家沒有奴婢了嗎?”

薛憐兒低著頭,一副忍辱負重的模樣。

鄭夫人忙起身道:“回母親,薛姑娘身世可憐,又與我說得來,舒兒嫁人後,我身邊也沒個能說話的,便留了薛姑娘在身邊。”

鄭舒兒就是鄭夫人的長女,大堯的太子妃。

長公主笑道:“都是我不好,不過好奇想見見薛姑娘,竟然惹出這些來,老太太也是知道我的,我最不耐煩那些繁瑣的禮節,薛姑娘這樣正合我意。”

然後又看著鄭慕笑道:“二郎和以前相比越發穩重了,也越發仁善了,老太太有這樣的孫兒可見福氣不小。”

長公主語氣溫和,似乎是打心眼裏喜歡鄭慕,可是孔老太太卻看出長公主落在鄭慕身上的目光微微有些森寒。

鄭慕聽見長公主誇讚他,喜不自勝,忍不住看了眼正凝神聽長輩們說話的元安,笑得合不攏嘴。

孔老太太面上笑得和善,和長公主以及元安有說有笑,偶爾落在薛憐兒身上的目光卻如同刀子一般鋒利。

正廳裏正說得熱鬧,丫鬟來報,曹夫人帶著曹寶珠來了。

眾人又是一番見禮,長公主見元安和曹寶珠的手像是長在一起一般,拉著就放不開了,便笑著對孔老太太道:“不如讓孩子們與花園裏玩吧,總在這裏看我們說話,沒得悶壞了。”

孔老太太捏著念珠的手微微緊了一下,若是曹家二姑娘來之前長公主說這話,她自然一千個一萬個願意,讓兩個孩子一起去園子裏轉轉交流交流感情,這門親事就成了一半了。

可是長公主一直等到曹家二姑娘來了才說,這分明是不想讓郡主和自己孫子單獨相處,孔老太太看薛憐兒的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到底被這個小妖精誤了!

孔老太太還抱著希望,對長公主道:“讓二郎陪同吧,他對園子熟悉,哪裏好玩他一清二楚。”

有曹寶珠在,長公主自然不怕元安和鄭慕之間傳出什麽流言,孔老太太的建議她微笑著接受了。

鄭慕帶著元安和曹寶珠在花園裏風光最好的一個亭子裏坐下了,曹寶珠伸長脖子四處望著,“不是說來看食鐵獸嗎?食鐵獸呢?”

曹夫人本來沒想帶她來的,但是她聽到鄭家有食鐵獸,死活纏著曹夫人一起來了,聽說食鐵獸力大無窮,刀槍不入,不管再怎麽堅硬的物件都能咬的稀碎,她還從沒有見過。

鄭慕笑道:“曹二妹妹莫急,再過一會人到齊了,祖母就會讓人把食鐵獸擡出來。”

曹寶珠點點頭,心裏越發期待。

鄭慕看著坐在一邊發呆的元安,忍不住問道:“元安妹妹可見過食鐵獸?”

元安正在想,餘公子會不會也跟著成世子來了?冷不丁聽到鄭慕的問題,也沒聽清楚鄭慕說了什麽,便敷衍地點點頭。

鄭慕見元安點頭,頓時來了勁,想和元安一起說說食鐵獸的真實面目,還是曹寶珠拍了下元安的肩膀,奇怪問道:“你什麽時候見過食鐵獸?我怎麽不知道?”

元安這才回過神,對鄭慕尷尬地笑了下,“我剛剛想事情出神了,沒有聽清鄭二哥說了什麽,還請鄭二哥見諒。”

鄭慕直搖手,忙道:“是我唐突元安妹妹了,元安妹妹見諒我才是。”

“哎呀!他怎麽又來了?”曹寶珠突然在一旁哀嘆一聲,奕王怎麽陰魂不散?到哪都能遇到他?!

元安順著曹寶珠的視線看去,一眼就看到走在奕王身後的餘浪。

元安心中一喜,突然又想到獵場裏餘浪的話,笑容立馬就僵在臉上了,她和曹寶珠對視一眼,兩人都神情懨懨。

奕王遠遠看見曹寶珠和元安在亭子裏,笑著朝這邊走來,餘浪將視線從元安身上挪到鄭慕身上,線條優美硬朗的嘴唇微微一抿,跟在奕王身後也朝這邊過來了。

幾人見過禮後,都在涼亭裏的石凳上坐下,整個過程元安刻意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餘浪,所以也沒有看到餘浪見到她鼓著臉賭氣的模樣時,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了。

幾人還沒說幾句話,薛憐兒拎著一個食盒裊裊婷婷地走了過來,對著幾人行禮後,對鄭慕笑道:“公子,夫人讓我拿些點心給您和客人們嘗嘗。”說著從食盒裏拿出幾碟精致的點心,擺在桌子上後,拎著食盒恭敬地立在一旁。

鄭慕點點頭,招呼眾人用些點心,然後繼續和奕王聊起南疆令人頭疼的瘴氣,就算有元安送去的藥也抵抗不了許久,是阻礙大堯收覆南疆最大的障礙。

“奴家知道如何抵制瘴氣。”在一旁靜靜聽著的薛憐兒突然開口。

眾人紛紛看向她,她輕柔道:“奴家祖上就住在南疆,奴家在南疆生活了十多年,最這些瘴氣最熟悉不過了。”

鄭慕驚喜地看著她:“你真的知道?我找過在當地活了一輩子的老人,無一人有辦法長時間抵擋瘴氣。”

薛憐兒微微一笑,“奴家祖上就是靠著瘴氣討生活的,自然知道如何抵擋瘴氣。”

不止鄭慕就連奕王都來了興趣,催促她快說。

薛憐兒給眾人行禮後開口道:“那瘴氣雖然有毒,但是裏面卻長了不少好東西,奴家祖輩都是服用一種草藥,服下後的三天,可在瘴氣中來去三天,一點事都沒有。”

鄭慕頓時來了興趣,忙向薛憐兒討教,薛憐兒一一都說了,鄭慕也一一記下後,大笑道:“憐兒你真是福星,困擾我幾年的瘴氣既然被你輕描淡寫解決了,若是這個方法有用,來日收覆南疆後,你當有一功!”

薛憐兒十分不好意思道:“奴家不在乎什麽功勞,只要能稍稍報答公子恩情,奴家就心滿意足了。”說著面帶羞意看了一眼鄭慕,視線和鄭慕接觸上時,立馬受驚了一般低下頭。

鄭慕的面龐也微微有些發燙,好在他常年在外征戰,膚色較深,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在場的人除了餘浪誰也沒有註意到他的異樣。

餘浪瞥了一眼薛憐兒,然後看向元安,見元安面色如常,沒有因為薛憐兒和鄭慕的互動產生一絲不悅,本就帶笑的唇角越發深了幾分。出錯了,請刷新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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