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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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德妃說話的時候。

王芙就已經明白她是什麽意思了,其實她心中也有幾分猶豫。

這到底是一樁醜事,要是此事真得和永壽有什麽關系,傳得出去損害得可不止是她一個人的名聲。堂堂天家公主在宮中舉辦宴會的時候,設局讓人損害他人清白,這要是傳得出去,還不知道外頭的人該怎麽看待他們。

可惠妃的話,卻讓她及時收回了神。

事情已經發生了,要是不給眾人一個明確的答覆,這些世家必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何況今日被牽涉其中的還是他們王家的人。

杜若這個孩子,她雖然以前沒見過,可也聽嬌嬌和母親提起過,這樣好的一個姑娘,今日差點就出了大事,她不可能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想到這。

王芙原本還有些猶豫的面容,這會已然沈了下來。

“好了,如今時辰也還早,何況事情發生了,總得要個結果……”她雖然是個好脾氣的,可當了二十多年的皇後,該有的威嚴卻還是在的,這樣沈著臉的時候,不管是德妃還是惠妃,這會都不敢再說什麽。

“你說此事是永壽讓你做得,可有什麽證據?”

秦炎聽著這話,忙道:“有,有的有的。”一邊說著話,一邊是從懷中揣出一塊玉佩:“這是當日永壽公主見我的時候,給我的信物,她說只要此事一成,娶了杜小姐,那麽杜家的產業都會歸我。”

那玉佩是一塊平安扣,通體泛白,中心卻有一點青,底下墜著一串用紅線打成的穗子,看起來好似與尋常平安扣並無什麽差別,可背後卻刻有“永壽”兩字。

這是前些年王芙的千秋禮上,外邦送來了一塊好玉進貢給她。

她覺得這玉不錯便讓底下的工匠做了幾塊玉佩送給底下的皇子、公主,都是平安扣的樣式,寓意平平安安。

眼看著這塊平安扣。

不僅是王芙,就連德妃也徹底變了臉色,周遭貴女更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她們和蕭無瓊相熟,這塊平安扣,她們自然也是認識的……目光不由自主得朝蕭無瓊看去,眼看著她平日沈穩的臉此時有著壓不住的蒼白,就連唇色也變得青白,看著她這幅模樣,縱然先前有不信的,此時也都信了。

沒想到蕭無瓊會做出這樣的事。

想起先前這位杜小姐剛來的時候,她還對人溫聲細語,生怕杜若頭一次來覺得無趣,說話做事都很是周到。

哪裏想到,這一切都是她的偽裝。

女兒家的清白最是重要不過,蕭無瓊今日找來秦炎這樣的人,不管此人有沒有玷汙杜若,都是逼著人去死。

她們這些世家出生的貴女,雖然也是看盡了內宅裏的臟汙事,可她們生來驕傲,內心對這些終歸是不喜的。想著平時一直馬首是瞻的天家公主竟然私下做出這樣的事,還是忍不住紛紛皺起了眉,就連步子也忍不住離人遠了些。

秦炎看著這幅場景,想起先前的交待,便又看著王芙輕聲補了一句:“永壽公主還,還應允我,等到來日魏王榮登大寶,就給我安排一樁好差事。”

倘若先前的話讓人皺眉。

那麽此時秦炎這一句就足夠讓眾人震驚了。

王芙這會還手握著平安扣,往日溫和的目光此時就跟兩把刀子似得,狠厲得朝蕭無瓊看去。

自從當日啟樂從馬上掉下傷了腿,她就知道終有一日,啟樂會失去儲君這個身份,這一切,她都明白也都認命了,何況底下幾個孩子,無論日後誰要坐上那個位置。

她都沒有意見。

可如今啟樂還在東宮住著,竟然就有人在外頭打著這樣的旗號做事!她有些單薄的身子不住顫抖著,卻不知道是因為太過悲傷還是太過氣憤,握著平安扣的手緊攥成拳頭,好一會,她才看著蕭無瓊,怒斥道:“混賬,混賬!”

眾人聽著這一句,都跪了下來。

只有蕭無瓊好似終於如夢初醒,慘白著臉,顫聲駁道:“不,我沒有這麽說,母後,我真得沒有這麽說!”

這塊玉佩,的確是她給秦炎的信物。

秦炎這人沒有大聰明,小聰明卻不少,他怕日後出事,或是怕她不實現承諾,便問她討要了信物。那個時候,她心裏著急要辦完這件事,又覺得自己的安排天衣無縫,雖然心裏不舒服卻還是給了人。

可說哥哥榮登大寶給人安排差事這樣的話,她沒有說過!

想到這,她也顧不得什麽,走到秦炎身邊,身上握住他的胳膊,高聲道:“你這個混賬東西,我當日明明是允你……”話還沒說完,她就突然噤了聲。

她,這是說了什麽?

轉身朝身後看去,發現原本跪著的一眾人都在望著她,眼中神色各異,可她卻能夠看到她們眼底深處的不敢置信和厭惡。

握著秦炎胳膊的手突然松了開來,身子也跟站不穩似得,跌坐在地上。

她完了。

她徹底完了。

王芙在蕭無瓊說那話的時候,目光就呈現出難以置信和悲憤交加,她就這麽直直看了她好一會才收回目光,後來似是不忍再看,收回目光,啞聲道:“把永壽公主帶回她的寢殿。”

身側宮人聞言忙應了“是”,上前把人帶了起來。

沒一會功夫。

蕭無瓊就被人帶走了。

王芙斂了斂心中的思緒,又朝仍舊躺在地上的秦炎看去,縱然今日秦炎沒有成功,可此人心術不正,也不可能就這樣放過,只是這到底是外男又是文定侯府的人,她還得和陛下商量下。想了想,便沈聲吩咐:“把他先押起來送去天牢。”

秦炎聽著這話,雙目圓睜。

他剛想說話,可不知打哪裏傳來一陣風,一顆小石子無知無覺得打在了他的身上,竟讓他連一個字都發不出,只能“啊啊啊——”了好幾聲,就被人帶了下去。

等到這麽一通安排完。

王芙才又看向還跪在地上的一眾人,稍稍柔和了些嗓音,說道:“好了,你們也都起來吧。”

說完。

眼見眾人起身,她是又跟著一句:“今日宮裏發生這樣的事,實在是讓你們見笑了,你們放心,無論今日涉事的人是誰,本宮都會嚴懲不貸。”

對於天家而言。

雖然這些醜聞會讓旁人恥笑,可若是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結果,更會讓世人無法再信任他們。

所以蕭無瓊和秦炎肯定得重責。

想到這,又想起先前秦炎說得那番話,不管永壽有沒有應允秦炎這樣的事,可她心裏總歸是有些不舒服的,目光看向侯在一側的德妃,想著這母子四人平日的為人,不知道被多少人誇讚。

可私下卻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搖了搖頭。

沒再這個時候說什麽,只是抿了抿唇,看向惠妃,說道:“本宮還要去處理此事,這裏就交給惠妃了。”

惠妃看了這麽一出好戲,這會心情正好著,聽著這話自然是笑著應了。恭恭敬敬送人離開,而後便讓宮人領著其他人往外走去,走得時候,餘光瞥見還站在後頭的德妃,柳眉微揚,眉宇之間皆是掩不住的笑意。

她和德妃相處了二十年,在她手中可沒少吃暗虧。

如今好不容易能夠看見人這幅樣子,心裏自是快活不已。

她不是能裝嗎?

她倒要看看,這回她還能怎麽辦?滿面笑意得讓人送人離開,臨來還賞了不少好東西,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看向杜若,噓寒問暖得說了好一會話,又讓人送了不少東西,各式各樣的,什麽都有。

杜若推卻不過,只好受了。

王珺還想再去看看姑姑,便沒有和杜若一起離開,陪著惠妃一道往來時的路走去,去得這一路,惠妃還是忍不住朝身側一直沒有說話的王珺看去。

她心裏明白,今日這樁事肯定和王家這個小姑娘脫不了關系。

想著今日能夠出這麽一口惡氣,又想著那對母女難得吃了這麽一次敗仗,還能讓皇後和陛下心生不喜,惠妃這心裏就總覺得可惜,要是當初沒有那樁事,無琢娶到這個小丫頭,那麽如今哪裏還有德妃母子什麽事?

想到這。

便又同她說起了話:“長樂,你在想什麽?”

耳聽著這話,王珺倒是也沒有遮掩,輕輕說了一句:“我沒想到永壽會做出這樣的事。”邊說邊嘆了口氣:“我和永壽一起長大,她年歲長些,對我們總歸是多加忍讓的,哪裏想到她今日……”話沒說完,便嘆了口氣。

惠妃聽著這話,便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呀別太難過了。”

王珺聞言也沒說什麽,只是話鋒一轉,問道:“我先前聽表姐說,雲國要同咱們和親,也不知選了哪個宗室女?”

這事,惠妃倒是知道的,聽人問起便笑道:“雲國這些年雖然不錯,可到底是外邦,同他們和親,選個不出挑的宗室女擡了身份送出去便是……”話音剛落,她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腳步一頓。

王珺見人停下步子,便也跟著一道停了步子,詫聲道:“娘娘,您怎麽了?”

“沒什麽。”惠妃笑了笑,重新提了步子,等走到拐彎處的時候,才與人笑道:“這大夜裏的,你就別送我回去了,早些去同你姑姑說說話便回去吧。”

王珺自然也沒有多說什麽,同人又福了一禮,便往未央宮走去。

而惠妃看著她離去的身影卻一直沒有動身,身側宮人覺得奇怪,輕聲問了一句:“娘娘,怎麽了?”

“你說——”

惠妃望著王珺離去的身影,緩緩道:“讓永壽和親怎麽樣?”

宮人驟然聽到這麽一句,先是一怔,而後才輕聲回道:“雲國這麽遠,德妃娘娘怎麽可能會同意?”

“她以前自然有法子不同意,可如今永壽做出這樣的糊塗事,哪裏還有什麽資格不同意?”惠妃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有著掩不住的笑意,說完也顧不得什麽,徑直道:“走,我這就去找陛下。”

宮人耳聽著這話,卻還是有些猶豫得喊了人一聲:“娘娘,先前長樂郡主故意提起這事,便是想讓您出手,可要真是這樣,您和德妃……”

惠妃聽著這話,卻笑了笑。

“我知道那個小丫頭是個什麽心思,不過今日她讓那個女人丟了這麽大的臉面,我也不介意幫她一幫,何況——”她說到這,目光朝曲梁宮的方向看去一眼,臉上的笑意漸弱,嗓音也沈了許多:“我和那個女人早就撕破臉了,也不差這一回。”

邊往帝宮走,邊說道:“只要能讓她不痛快,我就舒坦。”

“不過——”

惠妃說到這句的時候,停下步子,朝身後看去一眼,不遠處早已沒了王珺的身影,可她卻還是看了有一會才道:“我原本還有些舍不得這丫頭嫁給別人,可如今卻有些慶幸,這小丫頭太聰明,別說無琢,就連我只怕也不是她的對手。”

身側宮人聽著這句,忙說了一句:“是啊,還是咱們王妃娘娘好,溫柔聰明,對您又孝順。”

她是伺候惠妃的老人了,和崔靜閑相處久了,倒是真得很喜歡她們這位王妃娘娘。

惠妃想起這段日子崔靜閑的好,臉上的笑又多了些,點了點頭,重新提起步子的時候又說了一句:“明兒個把新進貢的茶給靜閑送些過去,我看她倒是挺喜歡這茶的。”

宮人聞言,自是笑著應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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