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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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

身側的連枝察覺到她臉上的神色,不由自主得收緊了些嗓音,她的眼睛順著王珺的目光朝不遠處的香爐看去,眼看著那處裊裊升起得幾縷香氣,小臉緊繃著,就連握著王珺的手也忍不住收緊了許多。

察覺到身邊人的害怕,王珺寬慰似得拍了拍她的手背。

“別怕,這香應該是剛點燃不久,還沒起效……”

何況,光有這個香也沒用,想到這,她是又朝屋中看了一眼,目光在瞧見桌子上擺著的茶水時,一頓。

而後王珺舉步朝香爐走去,只是還不等她往那處走出幾步,連枝就立刻拉住了她的胳膊,擰著眉同她說道:“郡主,還是奴去吧。”

她可不能讓這樣的腌臟東西臟了郡主的手。

耳聽著這一番話,王珺倒是也沒說什麽。

她輕輕“嗯”了一聲,而後是又囑托了一句“小心”,等人把香爐裏的香調換了,這才往不遠處的軟榻走去。

……

半個時辰後。

容歸奉庾老夫人的命令,過來請王珺一道去住持那邊聽經,連枝替人開了門,請人進來,聽著容歸說得這些話,臉上卻有些猶豫。

“怎麽了?”容歸自然是瞧出了連枝臉上的不自在,便皺著眉問了她一句,話說完是又看了一眼屋中,沒有瞧見王珺,緊跟著便又問了一句:“郡主怎麽了?”

“郡主先前覺得累了便歇下了……”

連枝一邊回著人的話,一邊是又輕聲同人補了一句:“估摸著是這些日子太累了,先前我過去喊她的時候,都沒什麽動靜。”

容歸耳聽著這話,倒是也沒有多想。

這陣子,郡主也的確是累著了,府中事務要處理,自己的婚事也不能落下,何況年關將近,府裏的、外頭的,都得由她查看。

這些日子,平秋閣每日都有不少管事登門。

想到這——

容歸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郡主這麽小一個年紀,身上的擔子實在是有些太重了。

她也不敢進去打擾王珺歇息,只是壓低了嗓音同連枝輕聲說道:“既然郡主累了,就不必叫醒她了,我去同老夫人說道一聲。”

“等過會郡主醒了,記得讓人送些吃得過來。”

“是,奴省得的。”

連枝客客氣氣同人說完,又送了容歸出門,而後她打了簾子往裏頭走去,看著躺在床上的王珺,便彎腰輕聲同人說道:“郡主,人走了,奴扶您起來吧。”

王珺耳聽著這話卻沒有起身,甚至連睜眼都沒有。

她仍舊合衣躺在床上,身子不曾有過一絲移動,只是兩片紅唇一張一合,說道:“再過會吧。”以她對祖母的了解,祖母肯定會放心不下過來查看一番的。

果然沒過多久。

外頭便傳來一陣腳步聲,來人應該不少,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事先被囑咐過了,過來得這些人,腳步聲都被壓得很輕。

連枝聽到這些聲響便知道郡主的用意了,她什麽都沒有說,過去開了門。

而後庾老夫人便領著眾人走了進來,等走到床邊,看著合衣躺著的王珺,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低聲問道:“怎麽困成這樣,可是哪裏不舒服?”

她問得是連枝。

連枝便又拿先前對容歸說得那番話,恭恭敬敬與人說了一番。

庾老夫人聽著這話,那雙先前擰起的眉也沒有落下,她是又朝人走近了些,等彎腰替王珺蓋了下身上的被子,又探了探人的額頭,察覺到沒有什麽異樣,這才又收回手,低聲同連枝囑咐道:“既如此,那你就待在這裏好生守著嬌嬌,要是有什麽事就立刻遣人過來。”

等到連枝應了“是”。

庾老夫人倒是也未再說道什麽,只是又望了一眼王珺,而後才收回目光往外走去。

林雅站在最末,趁著別人往外走得時候,她便朝身後那個躺在拔步床上的女子看去,眼看著她就跟睡著了似得躺在那處,便又不動聲色得朝不遠處的香爐以及桌上擺著得那盞以及用了大半的茶盞看去。

“林姑娘,我們郡主要歇息了,您請回吧。”

連枝看著林雅還逗留在屋裏,又見她眉梢眼角有著壓不住的笑意,若不是郡主早有吩咐,只怕這會她就要忍不住了。

林雅聞言,朝連枝看去一眼,眼見她眉梢眼角也有些許藏不住的疲憊,徹底松下心來。她抿了抿唇,壓了壓嘴角的笑意,什麽也沒說,只是提了提自己身上的鬥篷,隨著眾人一道往外走去。

等走到外頭——

看著走在最前頭的庾老夫人,想了想,林雅便提步走了過去,福身同人說道:“老夫人,我想去給周姨娘上柱香。”

耳聽著這一番話,原先或是在走動,或是在說話的人都停了自己的動作,朝林雅看去。

庾老夫人也停下了腳步,望著站在身側福身低頭的林雅,她什麽話也沒說,只是垂眸看了她許久,而後才淡淡說道:“想去,就去吧。”

說完這句。

她也沒有理會人,只是由容歸扶著往前走去。

至於其他人,自是更加不會理會林雅,只有王珍在路過林雅的時候,淡淡瞥了她一眼,不過也未置一詞。

眼見眾人離開。

林雅便由冬盞扶著起了身,目光朝身後緊閉著的屋門看去一眼,她也沒說什麽,只是收回目光朝另一側的大殿走去。等上完香,她估摸了下時辰,便同身側的冬盞說道:“你過去看看,現在那處是個什麽情況?”

“是。”

冬盞福身朝林雅行了一禮,而後便往禪房的方向走去。

只是林雅在大殿枯等了冬盞很久也未見人回來,她皺了皺眉又怕事情有變,想了想便打算自行過去看看,只是剛剛步入小道,便被人從身後打暈了。

……

王珺站在床前,看著被如晦送過來的林雅,什麽都沒說,只是開口問道:“你們王爺呢?”

如晦耳聽著這話,便恭聲回道:“王爺有事處理……”說完,看著王珺輕輕擰起的眉尖,還有臉上未加掩飾的擔憂,便又輕聲補了一句:“您別擔心,王爺不會有事的。”

以蕭無珩的身手,王珺自然可比不必擔心,只是蕭無玨為人謹慎,要讓她真放心下來,還是有些難。

不過這些話,她也不好同如晦說。

索性就不再說這個事,只是又問道:“原本不是說好去我的禪房,怎麽來了這處?”

這裏是林雅的屋子。

“這……”

如晦聞言,倒是有些躊躇。

王珺看著他這幅樣子,只當這主仆兩人還有什麽事瞞著她,剛想發問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緊隨其後得是一道熟悉的嗓音:“你住過的地方,可不能讓人糟蹋。”

即便只是稍作歇息的禪房,也不行。

王珺循聲看去,瞧見蕭無珩拎著蕭無玨打外頭進來,那個被眾貴女欽慕的魏王此刻卻無聲無息得在蕭無珩的手上,頭發散開、衣服紊亂,哪裏還有以前的風姿?

王珺也是頭一回瞧見這樣的蕭無玨,忍不住開口問道:“他……沒事吧?”

“別擔心,他死不了。”

蕭無珩以為王珺是在擔心,便同人說了這麽一句,等說完,便徑直把蕭無玨扔到了床上,而後還頗有些嫌棄得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麽汙穢的東西似得。

眼看著王珺還在看著床上的兩人,有些不高興得抿起了嘴角,走到人跟前,攔住人的視線,而後是低著頭沖她說道:“不許看他。”

“看我。”

如晦原本正在收拾床上的兩人,耳聽著這一句,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也不敢回頭,只能一言難盡得搖了搖頭,這要是讓邊陲得那些將士瞧見王爺這幅樣子,只怕嚇得眼珠都該掉出來了。

王珺聽著蕭無珩這番話,也有些好笑得掀起了唇角。

她也沒說什麽,只是握著一方帕子,低著頭替人擦起了手,趁著如晦沒註意的時候,擡起頭,無聲得與人說了一句:“好,看你。”

雖然是無聲得,可蕭無珩卻瞧了個真切。

他笑著捏了下王珺的手背,而後是朝身後的如晦說了一句:“這裏就交給你了。”說完,他便徑直帶著王珺往外走去,這裏是禪房,只供貴客歇息,平日那些僧人很少會來這。

而此時,庾老夫人領著王家的那些人都去聽住持講經了,這會外頭自然是一個人影都沒有。

蕭無珩索性便牽著王珺的手在小道上慢慢走著。

王珺心裏卻還是有些擔心,便問道:“先前蕭無玨可曾發現你了?”

蕭無珩聽出王珺話中的擔心,臉上的笑意越深,嗓音也柔和了許多:“放心,他沒看見,何況就算他知道也沒事。”自從決定要娶嬌嬌,決定涉入長安城的陰謀詭計開始,他們兩個就已經徹底撕破臉了。

再說蕭無玨也不傻,能避開他所有的耳目,把他打暈。

這世上又能有多少人?

王珺耳聽著這話,還想再說什麽,只是還等她開口,蕭無珩便笑著停下步子,伸手撫著她的臉,同她說道:“別擔心,你的男人可沒這麽不堪一擊。”

突然聽到這一句話,王珺原本還摻著擔憂的臉徹底紅了起來,尤其是看著蕭無珩眉目彎彎,很是愉悅的面容,更是羞得連頭都擡不起來,好一會她才輕啐了他一聲……什麽她的男人?

他們可還沒有成婚呢。

蕭無珩看著王珺臉上的緋紅,還有那雙羞紅的耳垂,只覺得喉嚨發幹,就連覆在她臉上的手也忍不住摻了些繾綣的情意,撫摸起來。

“嬌嬌。”

輕輕喊了她一聲。

王珺雖然沒有擡頭,卻也能夠察覺出蕭無珩此時望著她的眼睛一定是布滿著暗流的。她也不敢擡頭,只能低著頭,雙手有些不知所措得握緊了鬥篷的衣擺,幹巴巴得開口問道:“怎麽了?”

蕭無珩耳聽著這話,一時卻沒有說話,他只是從她的眉眼一路撫至唇畔,而後才喑啞著嗓子開了口:“時間過得真慢啊,真想一下子就到來年四月。”

來年四月……

是他們成婚的日子。

還不等王珺說話,如晦便走了過來:“王爺。”

耳聽著這一道聲音,王珺倒是也回過神來,她立刻往後退了一步,避開蕭無珩的手,臉頰微紅得站在一側。

如晦原本也不想過來打擾,只是礙於時間,不得不過來同兩人說道:“時間差不多了。”

蕭無珩聞言便點了點頭,看著小丫頭臉上的羞意,他笑了笑,倒是也沒再說什麽,收回手負於身後,而後是望著那間禪房,神色淡淡得說道:“收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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