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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駙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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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以前見過你嗎?”韓國夫人問道。

祁文彬道:“微臣祖上世代行武, 官職不是父蔭的, 之前考了武狀元, 公主說她寧可做老姑娘也不招微臣為駙馬。可是微臣思忖著皇上也是行武出身,說不定能為微臣美言幾句。”

這是把梁冠璟也捎帶上了,韓國夫人向來是瞧不上武將的, 此事被戳中要害,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梁冠璟便扭頭對她道:“朕覺得他說的頗有幾分道理。”

“我有看不起武將嗎?”韓國夫人怒火中燒。

“不對啊, 你今年貴庚?你這個歲數還未娶親?”梁冠璟又對祁文彬道。

“微臣的好友在國子監,乃公主的同窗,一來二去之下微臣結識了公主,那一年微臣二十, 公主十三, 與公主初相識的第一天晚上,微臣回家便稟告父母與人退親,後來還因此被趕出家門。微臣這些年建功立業,都是為了配得上公主,是以一直未曾婚配。”

“這人還有點意思。”梁冠璟便轉頭對憐香道:“去把玉平公主叫過來,非要她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親自拒絕了, 朕倒想看看屆時他怎麽下得了臺。”

憐香去了很快就回來, 說是公主稱病,來不了。

梁冠璟摸摸鼻子, “祁文彬是嗎,聽這名字倒是文質彬彬的, 你的心意朕清楚了,回頭若是能給你美言幾句,也不是不可以,成不成全看公主的意思。”

“謝皇上!”

梁冠璟坐得住,蘇銘玥是坐不住了,她沈著一張臉回宮去找女兒,開門見山地問起了這件事。

“你竟然跟他說你看不上武將?”她劈頭蓋臉地質問。

韓允濃不明白她為什麽如此氣惱,“本朝重文輕武,讀書人都不肯入贅,難道我只能找個武將?傳出去讓人笑話。”

蘇銘玥道:“原來你在意的是名聲?”

韓允濃道:“聽你的意思,竟然還挺看得上這個祁文彬的?”

蘇銘玥道:“我是不是看得上不打緊,橫豎得你自己看得上。我只是覺得讀書人所謂的傲骨若是在意入贅壞了名聲,那算個屁的傲骨?齊家治國平天下,有說入贅就不行了?入贅了就不能齊家治國平天下了?”

韓允濃笑了,“可是你不覺得他長得醜嗎?”

蘇銘玥道:“胡子太多,沒看清他的長相。”

韓允濃笑得直不起腰來,“其實我覺得他長相沒問題,我現在也是打算要成婚生子了。”

“啊?”

韓允濃道:“你覺得啟昊當得了皇帝嗎?”

蘇銘玥想了想,“你是說……”

韓允濃道:“他現在十歲,天資聰穎,卻志不在治國平天下,我覺得他很得了孝穆睿皇後的真傳。等他十五歲,或者更大一點,太子監國數年,滿朝文武怕是要逼著皇上讓位於韓家。這五年裏我得生下子嗣,才有精力和他一爭高下,再晚,我膝下無子,便是榮登大位,哪裏還有空生孩子。我也不想將來因為沒有子嗣,大權旁落,國家起亂。皇上也是先當了皇祖,才順勢而為得了天下的。”

蘇銘玥對她這些想法倒並不吃驚,大概很早的時候,她就看出來韓允濃的野心和才幹了。

“那就祁文彬了?”蘇銘玥問。

“我還想過在禦前侍衛裏面挑幾個相貌英俊的,可是祁文彬好歹讀過書,實在不行,宮外寺廟裏的小沙彌也不是不可以。”

蘇銘玥大駭,“還幾個?你……你快給我打住,那就祁文彬了!”

韓允濃道:“本公主的子嗣,必然是我親生的,至於孩子的父親是誰,重要嗎?相貌堂堂,天資聰穎最是要緊,我挑來挑去,覺得祁文彬差強人意,但是比起那些個視自己臍下三寸為金寶貝的世家子弟,那還不如就祁文彬了。”

蘇銘玥半天合不攏嘴,“你這些狂悖之言,是跟誰學的啊?”

韓允濃樂了,“難道皇上與韓國夫人這輩子說的狂悖之言比我少?行的大逆不道,驚世駭俗之舉,何人能出其右?好母親,你這個榜樣,女兒怕是這輩子都超越不了的。”

蘇銘玥向來對她軟語溫存,這下子也頗想學學梁冠璟,將她按倒了暴揍一頓。

韓允濃要嫁一個粗鄙的武將,還是個絡腮大胡子,那胡子濃密得簡直叫蘇銘玥看不清女婿的長相,說實在的,她是一百二十個不滿意。

然而韓允濃說若非如此,只能在禦前侍衛裏挑,或者到宮外寺廟裏去尋和尚?那是什麽意思?不是擺明了不要夫君準備未婚生子,那怎麽行?

晚上和梁冠璟說起,誰知道皇帝陛下竟還以為第二條可行,“不過生個子嗣,多找幾個奶媽子的事情,沒有駙馬不是更好?哪天駙馬鬧著要納妾養外室,多糟心?你看看顧長風娶了嫡生的長公主,接過呢?還鬧和離。”

蘇銘玥氣得直捶她,“你自己連找奶媽子都是讓下面的人去忙,這個甩手掌櫃當得容易!你看看你養出的兒子都成什麽樣了?”

“允清不是挺好的?”梁冠璟嘴硬。

“他都要出家了,好個屁?”

梁冠璟嘆氣,“他要跟顧長風那樣,真還不如去出家。”

“顧長風怎麽不好了?若不是你辜負他,他能變成現在這樣嗎?你個負心絕情的!”

梁冠璟哀嚎連連,“怎麽老幫著外人說話?你現在這腔調,跟我娘董太君一模一樣。”

蘇銘玥一驚,不捶梁冠璟了,開始哀嘆起來,“女兒都要嫁人了,我說話口氣也跟七老八十似的,完了完了。”

梁冠璟摟著她,感慨萬千,“夫人哪,朕早就想開了,你也趕緊想開了吧!”

韓允濃點了頭,不日禮部擇選良辰吉日籌備婚禮,公主大婚乃是麗景年一大盛事,梁冠璟想要大操大辦。然而又有一堆吃飽了撐沒事幹的言官跳出來說這個不行那個不好的,最後韓允濃自己做主了,一切從奢。

如果是普通的下嫁,那一切從簡,方顯公主誠意,以後低眉順眼跟著駙馬爺好好過日子。

但是祁文彬乃入贅,公主不三媒六聘把婚禮辦得奢華一點怎麽行?那些個世家子弟們,間中也有和玉平公主眉目傳情過的,也讓他們看看做這個駙馬值不值。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自然不少,很多人嘲笑祁文彬一介武將,連文人的骨氣都沒有,竟然甘心入贅。本來當駙馬爺就是個讓人說道的事,除非朝廷大員,一般清流還真不屑,祁文彬歡歡喜喜地當這個駙馬爺,簡直恬不知恥。

婚禮之後,韓允濃遷出皇宮,在南郊另設了公主府,與駙馬算是成了家。然而沒過幾個月,蘇銘玥放心不下,跑去一看,祁文彬居然被兵部調去江浙抗倭了,而韓允濃彼時已經身懷六甲。

蘇銘玥簡直要氣吐血,回來質問梁冠璟怎麽回事。

梁冠璟摸摸鼻子,“祁文彬去江浙抗倭了?”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梁冠璟道:“你也知道,這些年兵部調任地方去的官員,朕已經很少過問,除非吃了敗仗朕才要問責。”

蘇銘玥轉身就走,“我要去兵部問問,是誰幹了這缺德事,夫君出征,讓身懷六甲的妻子在家守著。”

梁冠璟趕緊撈住她,“自古男兒出征,不都是妻兒老小在家守著嗎?她是公主也一樣!”

蘇銘玥怔怔地看她。

梁冠璟道:“允濃覺得委屈嗎?”

蘇銘玥軟了下來,“那……那倒也沒有。”

梁冠璟松了一口氣:“就是嘛!允濃當初找他,不就是為了名正言順生育子嗣,既然祁文彬的任務完成了,那不就……”她作了個送別的手勢,“說不定允濃還松了一口氣呢。她飽讀詩書,滿腹才情,平日裏和一個武將估計也沒什麽好說的。”

蘇銘玥不禁悲從中來,“當初就不應該由著她的性子胡來,一輩子的終身大事,就這麽毀了。”

梁冠璟又來安慰她:“好了好了,當初成宗皇帝寵幸你的時候,你也不樂意,那你是覺得一輩子給毀了嗎?”

“那不一樣,我那時候就有你了。”

梁冠璟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兒女情長什麽的,不是允濃在意的事情。她是要做大事的人,駙馬爺此去江浙,也正好考驗考驗他們夫妻,若是祁文彬因此養了外室,允濃可比咱倆強悍,一紙休書也是可能的。”

說到這裏,蘇銘玥倒是笑了,“這一點她的確比咱們強,無需瞻前顧後的。自古公主休了駙馬易如反掌,後宮的女人要離開皇上談何容易。”

梁冠璟道:“不僅這一點比咱們強,以她的才幹將來她是要比咱們走得更遠的。”

蘇銘玥道:“你是說……”

閨闈之內,只有兩個人的對話,梁冠璟道:“啟昊眼看著是不成了,也不是說才幹不行,他是個偏才,今後不當皇帝,倒有一番大作為。然而要當這個皇帝,以他的性子,怕是不成。”

蘇銘玥道:“啟昊是咱們兩個一起養大的,眼看著一天天長起來,這個孩子自然是極好的。”

“所以更不能讓他當皇帝,那才真是毀了他。”

兩個人一起感嘆了一番,梁冠璟在沈睡以前,幽幽嘆道:“再等個三年五載吧,也得看他自己,他若想當皇帝,允濃若還是想一展抱負,留在啟昊身側輔佐君王就不可以嗎?”

蘇銘玥不樂觀,“你見過皇帝身側哪個兄弟姐妹能輔佐君王的?沒有骨肉相殘就不錯了。”

梁冠璟道:“那還是不一樣的,一來允濃是女兒家,在世人眼裏她對皇位的威脅小。二來,真正能輔佐君王的兄弟姐妹也還是有的。”

蘇銘玥道:“若是讓允濃輔佐允清,我看她是願意的,然而啟昊跟她年紀差太多,彼此沒長在一處,感情未必親厚。沒有這一層,我怕是難。”

梁冠璟道:“也不急在當下,還看三年五載之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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