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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麗景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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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文君中了狀元, 豐旭差強人意考了個二甲四十名開外, 她自己覺得慚愧, 但是韓國夫人說她已經非常了不起了,至少比屢考落第的豐霖強多了,豐家祖上總算出了第一個走仕途的人, 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姚媽在梁府得了喜報,一邊臊著豐霖,一邊道:“都二十大幾的老姑娘了, 還尋不到婆家,可怎麽辦哦?”

豐旭道:“我幹嘛要尋婆家,一個人多自在,豐家要寫家譜可不能把我除名了。”

梁冠璟聽了這話, 也動了心思, 號召民間在家譜中要添上女子的姓名,是自己家的女兒,還是娶進來的媳婦都寫明,若是家中父兄亡故,分割財產時寡母和女兒都能得一份。這事初時為號召,然而民間執行起來十分困難,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臨走帶了嫁妝不說,將來還要分去家財, 當媳婦的瞬間忘了自己也是爹娘的女兒,跟小姑子大吵大鬧對簿公堂的不少。

恰逢朝中不少大臣見勸女帝退位無望, 便動起了別的心思,要他早日立已經退位的貞化帝為太子,早立儲君早定民心,免得他日帝位旁落,外戚奪權。

梁冠璟不是不喜歡韓啟昊,但是被人指手畫腳選立儲君豈是當皇帝的能忍受的,故而對立太子一事始終裝聾作啞。

蘇銘玥便勸道:“民間將女子收錄家譜,分割財產之類的事情,還需得慢慢來,如今你當皇帝沒兩天,滿朝文武得罪了大半,若是民間也得罪了,這天下的男人都要揭竿而起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轉眼允濃十三,允清十二,都出落得聰明伶俐,允濃自不必說,允清如今很有一點少年樣了,淑太妃不舍得他在冰泉宮一直稱病,深居簡出,也漸漸放他出外見人,連南書房那邊王爺公主們念書也跟著一起去了。先生們見他在座中聚精會神地聽課,都忍不住要打量他,並且想入非非。或者覺得他將來會妖孽宮廷,或者覺得他若是得聖寵可能被立為儲君,又或者浮想成宗皇帝倘是泉下有知做何感慨。

由於允清實在是太好看了,漸漸也有些人覺得女帝此舉情有可原,畢竟那一位是顧郎。宗室中或者有出入宮廷的,覺得女帝早晚會效仿武瞾,養上幾個男寵,因此個個爭奇鬥艷,以期聖眷。有允清為證,女帝的風流韻事傳遍街頭巷尾,最後自然還傳回梁冠璟耳朵裏去。

榮國夫人喝著茶吃著果子,笑瞇瞇地把這些坊間傳聞說給梁冠璟和蘇銘玥聽。

梁冠璟一臉尷尬,蘇銘玥則在一旁嘩啦啦地翻閱奏折,酸溜溜地來一句,“我倒是也想為皇上生個一男半女的,可是微臣做不到啊!”

梁冠璟扶額:“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就休提了。”

要是允清來禦書房請安,侍奉茶水,皇帝和兩位夫人倒是非常高興的,畢竟這麽一個粉雕玉琢的男孩兒,哪怕什麽也做不來,光是坐在那裏就賞心悅目。

允清規規矩矩地坐好,梁冠璟問了一些功課,見他答得頭頭是道。

榮國夫人便對允清道:“現在朝中都勸皇上早立太子,你可有意當這儲君?”

允清道:“那怎麽行,兒臣也就玩些不入流的東西,論才學,允濃姐姐還比兒臣更勝一籌。”

梁冠璟道:“好孩子,你自謙了。”

淑太妃在一旁道:“前些日子鄭國公主帶了顧家的小兄弟來玩,還約六王爺出宮同游,我沒準。”

“宮裏宮外的閑話朕都聽說了,允清這是怕給朕惹閑話?”

允清便不好意思地笑了,“倒也不是為的這個,是顧家的大表兄上次來宮裏玩,他喜歡欺負人,兒臣若跟顧家小兄弟在一起,總被他調笑,我煩惱會遇上他。”

梁冠璟道:“你越煩惱人家越來惹你,下回給他點顏色瞧瞧。”

允清道:“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梁冠璟道:“哪有少年郎成天悶在屋裏頭的?”

允清道:“不悶,兒臣就愛閑時看點書,最近跟著師傅在描丹青,師傅說兒臣畫得很有點樣子了。”

夫人們便趕緊要他現場作畫,他倒也不怯,只謙虛了幾句,便鋪開了紙筆在一旁給榮國夫人畫像。

允清給榮國夫人畫像的當口,其餘幾人便又說起閑話來,韓國夫人便道如今眼看著年底了,今年按禮制要頒布新的年號了,現下竟還沒定下來。按理皇上不是個舉棋不定優柔寡斷之人,怎麽定個年號卻這也不滿意,那也不滿意。

梁冠璟道:“朕嫌禮部呈上來的年號都太威武霸氣了,不是啟天應天奉天的,就是這個武那個光的,估計恨不得就定個則天才好。”

榮國夫人奇道:“我還當你喜歡威武霸氣的。”

“她這會兒想起自己是個女兒身了。”蘇銘玥想了想,拿起筆在紙上寫了“麗景”二字,展示給眾人看,“你們覺得如何?”

憐香道:“麗景二字作何解?”

蘇銘玥道:“但見我家阿源麗人之姿,明艷容冶。”

別說榮國夫人,連淑太妃都笑了,“會不會太脂粉氣?”

梁冠璟道:“朕就愛這脂粉氣。”

蘇銘玥眉頭一皺,“不過太和殿外正對的就是麗景門,這年號與這門沖了名字,也是不妥。”

梁冠璟道:“皇帝和門沖了名字,是朕應該改名,還是這門應該改名?”

蘇銘玥無話可說。

淑太妃看看天色不早,便呼喚允清暫停作畫,說是明日再來。榮國夫人跑過來一瞧,只見紙上輪廓線條已經勾畫好,雖未上色,但是一位氣度雍容的宮廷貴婦躍然紙上。

“啊呀,這一手丹青妙筆真是不輸鄭國公主。”榮國夫人讚道。

梁冠璟白了她一眼,湊過來一瞧,“當年孝穆睿皇後畫的美人圖神態氣暈惟妙惟肖,允清很有天分,只功底還不夠,需勤加練習才是。”

淑太妃笑道:“妾身還怕皇上要訓斥他,男兒家的成天畫美人圖,像什麽樣子?”

梁冠璟道:“他既喜歡,寫寫畫畫總沒有錯處,如今太平盛世,又不要他出去帶兵打仗。”

允清道:“除了美人圖,花鳥魚蟲的也畫的,是母妃故意埋汰兒臣。”

淑太妃便笑著拿指頭戳他,“餵不熟的白眼狼。”

淑太妃帶著允清退下了,禦書房內只剩梁冠璟和蘇銘玥還要批閱奏章,榮國夫人閑得很,卻是絕對不會來幫忙的,她打著無聊的哈欠,決定回建章宮開始夜生活。

第二日韓國夫人便帶著太監和工匠們把“麗景門”三個字給刮了下來,著人即刻給這道門改名,既然正對的是太和殿,那此門就叫太和門好了。

麗景元年的饗宴別開生面,皇帝帶著後宮妃嬪、王爺公主們坐上首,王公大臣們攜帶家眷,男女混坐了,席上美酒佳肴無數,還有伶人變戲法助興的。後宮新排了舞曲,榮國夫人如今直說自己跳不動了,讓身邊的媛媛和小玉代替自己出風頭。只那趙才人前陣子自南宮又巴巴地跑回了京城,她見女帝左右是兩位夫人,再次席是各宮妃嬪,除了座中成宗皇帝不在了,蘇貴妃被天順帝貶為庶人,其餘各佳麗只比當年更加容光煥發。趙才人是想破了腦袋都不明白,這天地乾坤怎麽就成了這副模樣,沒人來跟她爭了,她也不知道跟誰去爭,這後宮生活簡直莫名奇妙。

酒過三巡,榮國夫人又出外更衣,韓國夫人湊到皇帝耳邊說道:“趙懷瑾來了?”

梁冠璟道:“沒,她跟趙大人分了,如今不知道又要去會哪一個。”

蘇銘玥奇道:“分了?”

梁冠璟道:“她是這麽說的。”

“為什麽?”

“說是這麽多年,彼此都膩了。”

蘇銘玥一臉的不可理解。

晚上回到乾清宮寢殿,蘇銘玥再一次感嘆榮國夫人的風流韻事何其精彩紛呈。

“你說當年你要是真的跟她好了,現在會是怎樣一副光景?她還會到處偷情獵艷嗎?我一直覺得她本性不是這樣的,是你一再嚴詞拒絕,她才心灰意冷,自暴自棄。”

梁冠璟其實已經十分疲累,她半閉著眼睛哼哼兩下,“朕看她如魚得水,快活得很,你就別鹹吃蘿蔔淡操心了,來,快伺候伺候朕。”

蘇銘玥便高高興興地去伺候她,“若說她對趙懷瑾膩了我是信的,可是那趙懷瑾對她死心塌地的,怎麽舍得就此作罷?”

“據說趙懷瑾同意了的。”

“這其中必有蹊蹺,她不肯說罷了,怕是關乎她名妓的操守。”

梁冠璟低低地笑了,翻身壓住她,“睡了睡了,明日還有早朝。”

睡了一會兒,梁冠璟嘆了口氣,她又睡不著了。“其實當初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就是建章宮那一位跟趙懷瑾的事怎麽沒有敗露,按說成宗皇帝也不是個糊塗人,他手低下那麽多耳目,什麽也逃不過他的眼睛。”

蘇銘玥道:“沒準他知道的,只是他得先收拾了你,收拾完了你,再收拾他倆不遲。”

梁冠璟點頭:“是了,若先收拾了他倆,便打草驚蛇了。這種事情必定知之甚少,不宜宣揚,後來傅明暉一死,收拾他倆的事也進行不下去了。”

蘇銘玥道:“你這麽一說,我真是有些後怕,若是收拾他倆在前,那天晚上沒了趙懷瑾相助,後面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梁冠璟道:“也許後來趙懷瑾聽什麽人說起過,知道自己差點死過一次,有些後怕,便與建章宮的停止往來了吧。”

兩個人在黑暗中躺了一會兒,龍床是換過了,房子裏陳設也都是新的,只這件屋子前前後後發生過什麽,仿如昨日歷歷在目。

“這間屋子死過人,你不怕嗎?”梁冠璟道。

“宮裏哪個角落沒死過人呢?怕得過來嗎?活著的時候自然怕他,死都死了,還有什麽好怕的?乾清宮裏現在住的是麗景帝,天命所歸!一切妖魔邪祟只能俯首稱臣。”

梁冠璟再一次環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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