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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皇帝不好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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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冠璟當了幾天的皇帝, 還沒完全習慣自稱“朕”, 尤其晨起意識渙散迷迷糊糊時分。

“我肚兜在哪兒呢, 你看見我肚兜了嗎?”她閉著眼睛滿床摸。

“皇上~”蘇銘玥拖長了語調呼喚她。

“哦,朕的肚兜在哪兒呢?”

短暫的沈默,然後兩個人一起噴笑, 蘇銘玥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梁冠璟覺得被她故意消遣了。

服侍皇帝陛下穿戴整齊,蘇銘玥給她梳頭挽發髻。

“這些讓憐香來好了。”梁冠璟在鏡子裏看自己, “你昨晚批閱奏章忙得很晚,再回床上睡一會兒吧。”

蘇銘玥不聽,給她插好發簪,又用朱筆在鎖骨處畫了一朵荷花, 這才命憐香端水進來給梁冠璟洗漱。

用完早膳, 凈了面,又戴上發冠,算收拾停當,可以上朝了。

頭上的鏤金發冠與其他皇帝們不同,也不像女式的鳳冠,只像世家公子的打扮, 然而其精致程度加上栩栩如生的龍首, 代表了其特殊的含義和身份地位。

梁冠璟自己倒不是很在意,覺得就用鳳冠代替龍首便可, 憑什麽鳳就不能君臨天下了?

“那簡單,過幾日再去打一個, 橫豎皇上喜歡,愛戴哪個便是哪個。”

“朕也不愛著明黃色。”梁冠璟抱怨。

“沒有皇帝不愛明黃色的。”

“我就不愛,不是,朕就不愛。”

“襯這個發冠啊!”

梁冠璟乖乖地坐好,讓蘇銘玥用指尖拈了胭脂給她點在唇上。

憐香不由道:“皇上今日真是明艷動人。”

梁冠璟道:“臉是好看了,就是這一身衣裳不好看,明日換一身打扮。”

蘇銘玥道:“皇上天天換衣服,怕是底下的朝臣要錯不開眼了。”

梁冠璟想了想,“天天換的確不妥,這事你早幹嘛不想好?”

“怎麽不妥了?”蘇銘玥奇道,“這大熱的天,不換衣服身上還不漚臭了?”

梁冠璟打扮停當,抖擻著精神去上朝了,她這幾日都沒功夫晨起練功,只能趕在午睡之後到偏殿活動活動筋骨,陪練的除了憐香惜玉,還有幾個會點兒拳腳功夫的老太監。

蘇銘玥決定再給她做幾套朝服,非讓她愛上明黃色不可。

事實上皇上一天不止換一身衣服,早朝一身,午睡一身,練功一身,出透汗簡單沖洗後,下午與覲見的朝臣議事的延席上又是一身便裝。

近日抗議女帝的朝中大臣辭官的不少,原本兩三個人的事情都壓到一個人身上,更有術業專攻的職位一時難以找人代替,最後需由皇帝陛下來定奪。是以梁冠璟從早到晚的忙不說,拉著剩下的這批官員一起折騰得人仰馬翻。這樣撐過了一個月,朝政漸漸平穩過度,梁冠璟也順帶地裁汰了一大批冗員。

有撈著油水的美差,那些官員回家想了大半個月覺得虧了,便又來衙門報到,對不起,神機營或者幹脆就是禁軍守在門口,將人攔下了,照著名錄查對,“李大人是嗎?皇上給的七日期限已過,您自請辭官,可以不用來衙門了。”

官員們大驚失色,辭官只是鬧著玩的,皇帝竟還當真了?都是十年苦讀,從七品芝麻官熬上來的,這官說沒就沒了?

可不就是沒了,肥差美差,有人搶著要呢!你不肯給女帝當差,有的是人。

倘是苦差事,清水衙門,皇帝下詔了,經裁汰冗員查抄貪官後,如今國庫殷實,特給大家夥兒重新考核,按品階資歷年齡,漲漲俸祿,升升官位。

皇帝一登基,便大赦天下,升官發財,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女的?除了天天在朝裏和皇帝照面的幾百個文武朝臣,甚至只是有資格和皇帝說上話的少數幾十個權臣,誰在意皇帝是男的還是女的?頂頂要緊升官發財!這樣的皇帝才是好皇帝!

朝中有樹大根深位高權重的大臣,底下養的人可都拿了好處的,自然這些人連同被裁汰的官員要集結起來到端午門前來鬧。非但自己鬧,還要堵著門口不讓別的大臣去早朝。

端午門不讓進,沒關系,皇帝下旨,特殊時期,大家就從東便門進好了,委屈一下,天熱,東便門有免費茶飲,冰鎮的酸梅湯,禦廚房特意準備的。

神機營的女兵騎著馬挎著火銃一路從端午門前狂馳而過,倒也不是來抓人,而是直接去挑頭鬧事的人家中,和對方老母親姑姐妹們吃茶聊天,以後在吏部衙門是國舅爺說了算,國舅爺什麽人,那是皇上嫡親的三哥哥,只要有他照應著,哪裏還有吃虧的?日子只會比以往更好過。就是另一個挑頭的,那個人冥頑不靈,得了某大人的好處才去鬧事,皇帝說不用留了,只一時找不到錯處,那也沒關系,無官不貪,不過是秋後的螞蚱。

大熱天的,端午門前鬧也是需要體力的,早些天來還有傘還有酸梅湯,過了七日韓國夫人也不來了,聽說去行宮明月湖畔避暑了。人在烤爐一樣的廣場上都曬幹了,也沒人來理,看熱鬧的都沒幾個,大熱天的,誰去看?

至於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地痞流氓來鬧,那簡單,禁軍三十六衛指揮使大人趙懷瑾直接帶了人全部扣住押往昭獄,流氓怎麽幹得過禁軍?之前保衛京城對戰那日松,昭獄的囚犯都放出來了,現成的地方都騰好了。

最最頭疼的倒是清流,這些人平時勒緊褲帶過日子,油鹽不進,雖然才幹是基本沒有的,但是人家有的是骨氣,既找不到錯處,便不能發落了,偏偏罵起皇帝來最在行。端午門前曬死了幾個也怪在皇帝頭上,皇帝還不能罵也不能打,那你辭官罷,不行,辭官了誰來罵皇帝?太和殿前捋起袖子就要撲上來和梁冠璟幹架。

蘇銘玥道:“怎麽辦啊?對付這些人我也沒辦法,還攛掇國子監的學生們來鬧事。”

梁冠璟道:“清流是不肯為女帝當官,還占著茅坑不拉屎,國子監還不是為著女學生能科考的事?覺得有辱體面。”

蘇銘玥道:“不行,人太多了,昨天還搶奪神機營的火銃,幸虧走火了沒射中,他們也不懂裝填火藥,但是秦飛揚的人有被打傷的,再這樣下去要鬧出人命來。”

梁冠璟皺著眉頭想了想,“這樣需得早作決斷才好。”

蘇銘玥也點頭,“只能動用禁軍了,把挑頭的關詔獄,國子監封門,所有人不得出入,人在外面的顯是不想好好念書的,今歲秋闈便不用來科考了,人在裏頭的想出來也隨便,只以後能不能進不好說。得把這些人控制起來,聚在一起殺又殺不得,趕又趕不走。”

梁冠璟道:“即日起皇城封門吧,那些來上朝的大臣被國子監的學生抓到了也要挨揍。”

蘇銘玥道:“只能如此了,等趙懷瑾把局勢安定下來再說。”

梁冠璟問道:“你怕不怕?”

蘇銘玥笑:“那日松兵臨城下的時候還真有點怕,手無寸鐵的文人鬧這種明堂,不用怕。”

梁冠璟道:“還是要小心,近日就別出宮去了。”

蘇銘玥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半夜時分她突然坐起道:“我想到一個辦法,把南宮金陵女子書院的學生,還有京城裏今歲秋闈準備科考的女學生,一起召集起來,就在國子監開辟幾進院子,她們女學生這邊有朗朗書聲,那便很不一樣了。”

梁冠璟道:“你莫要樂觀,真能來的沒幾個人。”

“不需多,五六十個總有的,若是五六十個都沒有,拉些宗室之女來湊數都行,那便夠了。咱們為什麽不能對清流和國子監太學生動手?因為他們弱,欺負弱者無理,那便要找比他們更弱的,好讓他們忌諱不方便下手的。”

說幹就幹,梁冠璟不僅下詔,還寫信給南宮金陵女子書院的幾位學生,給她們準備了路費,派官船迎接。

孟文君接到信後,聯合八十多名女學生即刻啟程趕往京城,這些人裏有些是瞞著父母逃家逃婚的,不過因是奉旨上京,便格外理直氣壯。梁冠璟親自到碼頭相迎,那一日京城開始入秋,紅葉飛舞,少女們穿上統一的宮紗制服,在聖駕的帶領下入駐國子監。

隊伍裏不時有人驚呼:“你見了聖顏嗎?那人竟是董先生!”

“真是董先生?!”

“我早說那董先生非等閑之輩!果然不出所料!”

禁軍阻攔清流和學子為世人所不齒,然而清流和學子若痛打唾罵少女就更為世人所不齒了,兩撥人馬面對面地在國子監大門口站了對峙,男人們便也不好意思舉起拳頭來,甚至沒好意思阻攔。

梁冠璟、韓國夫人、榮國夫人等人便帶領著上百人的少女隊伍公然步入國子監,參觀課室,收拾屋舍,場面蔚為壯觀。

神機營護在左右如臨大敵,生怕有刺客從人堆裏冒出來對皇帝不利,好在這一天平安度過,連個扔臭雞蛋的都沒有。

秦飛揚笑道:“百煉鋼化為繞指柔,還是韓國夫人技高一籌。”

榮國夫人酸溜溜地一句:“那是以美色為武器了。”

國子監的大學士們不肯去女子書院教課,怕人說閑話,梁冠璟臨時從翰林院調撥,讓翰林院的大學士們去講他們科考的經歷,如何應考,如何寫策論。

太學生天天去端午門鬧事不好好讀書,金陵女子書院來的女學生則天天在課室裏埋頭苦讀,秋闈在即,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初時因得太學生多為層層選拔考進來的監生,部分是受了祖上封蔭或者捐助而進來的蔭生和例生,他們一看女子書院這邊充其量是皇帝撐腰特許進來的恩生,又多為官宦人家的閨閣小姐,便很有一點看不起人的意思,覺得女學生們考不出什麽水花來,然而真有人試探挑戰了幾次,發現這些女學生們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萬一秋闈科考要是讓女學生比下去,那不是丟人丟大了嗎?自己辛辛苦苦寒窗十載才考進了國子監,很多學生都已不是少年郎,二三十歲的大有人在,四十多的也是有的,五十開外的都腆著老臉做學生,這邊女子書院裏卻因得一道聖旨,二八芳華就有直接來當監生的,簡直豈有此理?是以過了一陣子鬧事的學生果然少起來,漸漸都回來好好讀書了。光靠鬧事非但不能加官進爵,被皇帝偷偷在小本子上記了名字,那仕途這條路可就不好走了。哪怕考了個狀元,皇帝要你去翰林院做個編修,你也一輩子關在屋子裏抄書的命,和升官發財是沒有緣分了。

秋闈在即,此事算是圓滿解決。

韓國夫人搖著團扇笑道:“朝廷重臣鬧事,乃是不肯聽女帝號令,學生鬧事,那便是課業太少的緣故了。”

作者有話要說:

蘇:皇上要臣侍寢嗎

韓:愛妃終於改主意了?

蘇: 不是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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