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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東宮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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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銘玥倏然張開眼睛, 她看到的是帳頂, 卻仿佛看到了雲開霧散, 月明千裏。

“我算是明白了,為何古往今來癡男怨女最愛偷情,這偷情的滋味果然是絕妙的。”

梁冠璟看她這樣, 哭笑不得,伸出手撫摸著她身上大片大片的花紋,“為什麽刺上這個?”

她沒跟她說起過火銃炸膛的事情, “好看嗎?”

“疼不疼?”

“疼。”蘇銘玥側過身與她面對面躺著,臉上可一點也沒有疼的意思。

“那你還……”

蘇銘玥伸出手,用手指去纏繞她的發絲玩,“去北郊馬場玩火銃, 不小心炸膛了。”

梁冠璟一驚:“什麽?”

蘇銘玥回憶起那個時候, “還好,撿回來一條命,怕你嫌我醜,就花了不少心思弄成這樣。”

梁冠璟道:“傻瓜,疼都疼死了。”

“我很喜歡這花紋呢,若不是挨了這一炸, 可能還想不到要刺成這樣。”

梁冠璟不覺得好看, 也不覺得不好看,只覺得心疼。“真是愛美。你設身處地想一想, 若是我炸傷成那樣,你會嫌棄嗎?”

蘇銘玥點頭, “好,你不嫌棄,但是我自己嫌棄。”

這便沒有辦法了。

“這裏又是怎麽回事呢?”梁冠璟看到她脖子裏的抓傷。

“肩章宮那一位的傑作。”

“啊?”

蘇銘玥道:“不過她也沒撈到便宜,我一拳頭砸在她鼻子上,都打出鼻血了。”

梁冠璟想想那場面,竟是忍不住笑。

蘇銘玥惱了,“你怎麽跟皇上一樣?還笑得出來?”

梁冠璟道:“可惜不能親見,場面一定很壯觀。”

“呸!”蘇銘玥啐了一口,隨即也笑起來,才笑了一會兒又氣不過,歷數了榮國夫人這幾天與她爭風吃醋的豐功偉績。“你說她圖什麽?圖什麽?你這都還沒從養德宮出來呢,她就這樣子惹是生非,以後還了得。”

“那你還跟她合演什麽春宮戲給皇上看?做下這等荒唐的事情來。”

蘇銘玥也知道自己犯蠢了,“我是想著,皇上總以為我念著你,就越發要細細碎碎地消遣你,我若是跟別人好了,皇上便覺得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孩子氣。”梁冠璟刮她鼻子,“你們都不過是他消遣的玩意兒罷了。他這樣加害於我,又不是為的你跟我好,他才不在乎你是不是跟我好,他在乎的是你不跟他好,不愛他,不在意他。你平時也不蠢,怎麽這件事上倒想不通了?”

“我也想了我的主意,可是行不通,這也行不通,那也行不通,總之就是行不通。實在沒辦法了,病急亂投醫,聽信了建章宮那一位的餿主意。”蘇銘玥嘆氣,“她那一套,對付蝦兵蟹將是夠的,比如外頭那個趙懷瑾,然而皇上可不吃她那一套。”

梁冠璟道:“做大事,切忌心浮氣躁。想好了,該出手就出手,要不就別出手,若出手,便要蓄勢待發,一擊而中。”

蘇銘玥道:“按理你的脾氣最暴躁,怎麽就能克制住自己?”

“小事情暴躁一下無妨,大事情焉知我沒有克制沒有思慮?”

蘇銘玥道:“現在咱們在養德宮裏,便只能蓄勢待發,等待時機了?”

“你有什麽主意呢?且說來聽聽?”

“殺了他。”蘇銘玥面帶殺氣。

梁冠璟笑了,“怎麽殺?”

“我還沒機會下手嗎?”

“你殺了他,豈不是要把自己陪進去?沒了你,我得了這天下也不會快樂。”

“這話我愛聽。”蘇銘玥撲了上去。

天光大亮,憐香去禦膳房領來了早膳,梁冠璟便推蘇銘玥出去。

“你得走了,這院中到處是耳目,連著兩日見不到憐香會起疑。”

蘇銘玥賴著不想走,“那我下回再來。”

“還是少來,萬一被逮個正著。”梁冠璟不放心。

“逮個正著又如何,皇上還能把我怎麽樣?殺了我?”說到這裏,她突然從床上坐起,開始撈衣服穿,“是的,他會整治你,或許讓你重回昭獄,甚至比那更遭。”

梁冠璟見她一件一件穿衣服,也是不舍,然而沒辦法,君權至上,她還不是君王。

這樣蘇銘玥常來常往,還瞞著建章宮的榮國夫人,她自是十分得意,外面那趙懷瑾每每一顆心都要跳到嗓子眼裏去。有一個晚上韓成玦突然心血來潮,要找蘇銘玥去吃福建進貢來的荔枝,滿宮裏遍尋蘇銘玥不著,差點大發雷霆。

第二日憐香來說明原委,她才急急忙忙出去,命李滿意去乾清宮回話,只說是昨夜喝醉了,就宿在如繪宮的書房桌子底下,竟是沒人來尋她。

韓成玦親自來找她,問她可曾著涼,李滿意給罰跪在院子裏掌嘴,主子喝醉了奴才竟然不知,還滿宮裏尋不到人,吃什麽飯的?

蘇銘玥不許皇帝打自己的心腹,皇帝非要打,就這麽爭執著,李滿意已經自掌了十幾二十個嘴巴,哭哭啼啼了好一番。

這一次算是靠李滿意掌嘴混過去了,下一次還不知道怎麽樣,蘇銘玥又開始如履薄冰。

每次梁冠璟見是她來送早膳,便忍不住道:“吃完了快些把食盒拿走吧。”

蘇銘玥就要賴下:“我藝高人膽大。”

這天一早,憐香神色緊張地來找蘇銘玥,說是東宮生變了,讓她趕緊出去打探打探。她自己還帶著面具,不方便往人堆裏紮。

蘇銘玥到東宮的時候,只見太子近身的幾名太監宮女全受了杖責,而且全部杖斃,血肉模糊的屍體由席子裹了,用裝木炭的板車推了出去,那血就滴滴答答一路淌著,簡直觸目驚心。

宮外不少人在張望,劉廣大聲喝罵著:“看什麽看,快走開!”

蘇銘玥也擠在人堆裏,只見聖駕上的韓成玦滿臉怒容地被禦前侍衛營的人簇擁著出了東宮。

一問之下,竟是無人知道原委。

“康妃娘娘呢?”她四處打聽。

也沒人知道。

自神機營事變後,康妃很快無罪釋放,她充其量就是給神機營的火銃做了改造,整件事情與她並無多大牽連,她仍然回了東宮照顧太子。此時她卻不在東宮,蘇銘玥滿腹疑惑地回到如繪宮,卻見啟祥宮當差的宮女嘉怡沖出來撲到她腳下喊救命。

“皇上要殺康妃娘娘,韓國夫人快去求求皇上,救救我家娘娘!”

蘇銘玥立時沖去啟祥宮問原委,才進去就見劉廣已經在那兒了,另一個太監手上托著木托盤,裏面盛著一杯毒酒和疊好的三丈白綾。

蘇銘玥撲上去就打翻了康妃手裏的毒酒,“劉公公,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劉廣為難道:“沒辦法,這是皇上的意思。”

“康妃娘娘犯了什麽死罪?”

劉廣道:“韓國夫人就別問了,這裏戾氣重,您還是到外頭去吧。”

說罷使了眼色,旁邊幾個太監就要來動手勒死康妃,蘇銘玥撲上前拼命阻住了這些人,“你們誰敢?我就讓他給康妃娘娘陪葬!”

劉廣道:“韓國夫人,康妃娘娘的確是犯了死罪,您還是讓開吧,不要讓奴才們為難。”

蘇銘玥怒不可遏,“犯了死罪也要會堂過審吧?皇後娘娘被冤枉了,下獄這麽多年,康妃是犯了多大的罪,竟是比皇後娘娘還該死?我放話在這裏,今天你們勒死她,明天我整死你們,讓皇上來,我要問他為什麽?”

身後康妃倒是拉住了她,“謝謝韓國夫人顧念妾身,他們不會告訴你原委的,你走吧。”

蘇銘玥冷笑,“那我今天還非要管一管了!有本事你們連我一起勒死了。”

韓國夫人是皇上的寵妃,太監們也為難了。

“這是東宮出了事,太子呢?他在哪裏?”蘇銘玥又問。

沒人回答她。

“劉廣,你來說。”

劉廣又來賠笑臉,“夫人就別問了,皇上不讓說。”

蘇銘玥道:“我去求求皇上,出了這種事,皇上也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殺康妃,他怎麽不殺了太子。”

豈料康妃神色泰然,“人家是親父子,我算什麽?”

蘇銘玥回頭擰她,“你到底做了什麽啊?你要急死我啊?”

康妃道:“我把太子睡了,被皇上抓個正著。”

劉廣閉上了眼睛,用手指戳著康妃:“哎喲,你還真有臉說!家醜不可外揚,家醜不可外揚啊!”

蘇銘玥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你怎麽就跟太子……他還是個孩子啊!”

康妃道:“我不後悔,翩翩少年,秉性純真,我倆很投緣。”

蘇銘玥可不覺得太子純真無邪,“現在你要搭上性命了,值不值啊!”

“劉公公,你等等,我去求求皇上,你等等,千萬別勒死了她。太子年幼無知,惹下禍端,可是他日登上大位,難保思及此事為康妃出頭出氣,你今日逼死康妃,明日太子還能饒得了你?你等等,我去去就來。”

蘇銘玥趕到乾清宮的時候,太醫院來了一大群人,正人仰馬翻地搶救皇上,原來韓成玦氣得狠了,竟至暈厥。既然皇上都氣暈了,那暫時也沒力氣來過問康妃死沒死,蘇銘玥跑回啟祥宮假傳聖旨,說皇上赦免了康妃。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著瞎話,旁邊的嘉怡已經快嚇暈過去。

太監們面面相覷,既然如此,他們收起了白綾,暫時回去了。

蘇銘玥知道康妃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事還得去東宮找太子。跑到東宮的時候,左右的門監不讓她進去。

這幾個都是乾清宮臨時調撥過來看管太子的,平日裏也時常看見蘇銘玥進出,韓國夫人發飆,他們意意思思地阻攔了一下,也就讓她進去了。

只見東宮裏面也是來了一位太醫,正給太子醫治背上的鞭痕,看來昨夜皇帝陛下大發雷霆,親自上演了全武行毆打太子。

蘇銘玥告訴韓允漴,康妃娘娘要被皇帝賜死了。

韓允漴一聽,從床上滾了下來,爬著要去找康妃。

“還沒死成。你到底幹了什麽啊?你要氣死誰啊?”蘇銘玥氣得也想扇他耳光,明明不久前看到他的時候,還是個孩子模樣,今日仔細一看,突然發現他身量已高,跟韓成玦已經不相上下,嘴唇上一圈細細的絨毛,這是個介於孩子和男人之間的翩翩少年,康妃說的沒錯。

他長得即像韓成玦,又像梁冠璟,十分俊美,然而俊美得很陰郁。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小劇場——

康妃:該我出場了嗎?不好意思剛剛拿到新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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