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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殺母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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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妃!靜賢!”韓成玦摟著貴妃慌亂不已, “來人, 快來人, 宣太醫。”

傅明暉在他身後提醒道:“皇上,北郊離太醫院十幾裏地,太醫趕過來時貴妃怕是不成了。”

正說著神機營配備的軍醫過來了, 但是她穿了特制的錦衣官服,被禦前侍衛們擋住了。

傅明暉道:“老葛,你那裏有金瘡藥, 快拿過來。”

葛中梁趕緊從懷裏掏出金瘡藥,然而蘇靜賢肩頭血流入住,傷口卻隱在洞穿兩頭的衣服下面,韓成玦見了來撕, 那衣服料子質地輕薄卻十分堅固, 一撕二撕試了幾次竟然不曾撕開。

傅明暉看不下去,上前道:“皇上,讓小的來。”

“娘娘,得罪了。”傅明暉稍一使力,“喀拉”一聲衣帛盡裂,蘇靜賢肩頭的傷口露出來, 那鋼珠射來時破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裏面連皮帶肉向外翻開,仿佛一張血盆大口, 有膽小的妃嬪都捂住了眼睛不敢看。葛中梁跟撒面粉似的把金瘡藥悉數撒在傷口上,傅明暉跟宮女秋水要了手絹把傷口外翻的皮肉往內壓實, 阻止出血,然而鮮血依然滲出,迅速染透手絹和外面的衣服。

“皇上你來按住傷口。”說罷他退開,吩咐手下去辦事,這個快馬加鞭去太醫院帶太醫過來,那個備好馬車趕緊送貴妃回宮,兩頭一起趕路,能在半路相遇盡早縫合傷口料理貴妃的傷勢。

梁冠璟道:“皇上放心,貴妃只是皮外傷,不會有性命之憂。”

韓成玦怒道:“沒看見這血流如註的樣子?你能保證她無性命之憂?”

梁冠璟噎住。

韓成玦瞪著她,一臉失望,“貴妃用柔弱之軀護駕,你是皇後,你剛剛在幹什麽?”

梁冠璟剛剛第一時間撲向了蘇銘玥。

韓成玦抱起蘇靜賢,下臺階的時候差點打跌,禦前侍衛們齊聲驚呼:“皇上小心!”總算七手八腳連皇上帶貴妃一起接住了。

蘇銘玥很想和梁冠璟坐一個轎子,然而現在不是輕舉妄動的時候,她知道大事不妙了,神機營裏每一個人的出身來歷她分明查得清清楚楚,剛剛的刺客她清楚她的底細,除了沈默寡言一些,對今上無冤無仇,究竟怎麽回事?

車輦一路跟著聖駕回宮,進了永明宮的時候,宮裏宮外已經得了消息,一個個人心惶惶的。梁冠璟和蘇銘玥等人便坐在延嘉殿等候乾清宮那邊的消息,憐香跑進來道:“趙懷瑾帶著一大幫禦前侍衛來咱們永明宮了,他們怎麽不留守乾清宮?”

梁冠璟道:“神機營是咱們一手建起來的,出了刺客,本宮責無旁貸。”

蘇銘玥道:“這是沖著咱們來的,為什麽?”

梁冠璟道:“為什麽?栽贓陷害,就這麽簡單。”

然而為什麽栽贓陷害呢?蘇銘玥看見韓允濃剛剛睡完午覺,揉著眼睛出來找娘,她一想就想明白了。

“殺母立子!”蘇銘玥道。

憐香道:“皇後前些日子為個小太監狠抽了太子一頓,皇上心疼了?”

梁冠璟冷笑:“他說他讓人去打死了太子心愛的那條小狗,恐怕這種事都要賴我頭上,這下本宮又多欠太子一條狗命。”

正說著,傅明暉突然未經通傳就闖進延嘉殿,他手一擡,舉著一片布帛喝道:“上諭,梁冠璟聽命!”

梁冠璟和蘇銘玥等人只好齊齊跪下,一宮之人屏息低頭,聽候發落。

“神機營刺殺天子,皇後責無旁貸。欽命,關閉宮門,任何人不得出入,搜!”他不是太監,又武功高強,說話中氣十足,震得一幹宮女太監嚇得直抖。

沒一會兒從梁冠璟日常練功的承香殿拖出來大大小小幾十個箱子,梁冠璟一見這些陌生的箱子就變了臉色。

“這不是我宮中之物!”梁冠璟喝道。

傅明暉毫不理會,命手下用刀挑開箱子,裏面赫然是龍袍玉璽等物,加上後面的火銃,黑火藥,刀槍劍戟。

趙懷瑾在一旁記錄賬冊的時候,梁冠璟已經不想說什麽了。

“皇後娘娘是預備皇上一沒了,就龍袍加身,登基為帝?可惜這身行頭用不上了啊!”他吃過梁冠璟的虧,在同僚面前很被奚落了一番,因而此時說話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行了,你少說兩句!”傅明暉喝道,“都記下沒有?”

“記下了。”趙懷瑾合上賬冊,呈給傅明暉過目。

“都帶走。”傅明暉道。

為防串供,梁冠璟、蘇銘玥還有憐香惜玉等人,她們幾個是被分開關押的。

梁冠璟對掖庭昭獄已經不陌生了,只是上一次她只被關了一晚上就放出來了,那時候打了皇帝兩個巴掌,她滿不在乎,事情自己做下的,她也敢認。

這一次是刺殺天子,謀逆造反,回到永明宮,羽林衛封鎖宮門查抄各殿的時候,她就知道不妙了,開箱而現的龍袍更印證了她的擔憂。

她當時婦人之仁,沒有殺韓成玦,現在韓成玦終於先下手為強,對她痛下殺手了。

她的確大意了,正如當年對袁氏,她的確就是大意了。

其實早在遷都以前,一切得來都太順利了,在朝中安插親信,進禦書房批閱奏章,北郊馬場和明月湖行宮籌措銀兩,及至建神機營,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辦到了。韓成玦一直在引誘她往這條路上走,其實她早該發覺蛛絲馬跡了,他冷落榮國夫人而進東苑修道,正是懷疑榮國夫人是她安插的人,他早就懷疑允清不是自己親生的,他要保護太子和其他子女不被廢黜不被屠戮,他不能讓梁冠璟成為第二個武瞾,所以他要殺母立子。

她梁冠璟是朝野都有威望的一代名將,是娘家有人撐腰的皇後娘娘,他得找出理由來廢後,來殺她。

除了謀逆,別無二法,兵行險招,他敢以自己的性命做賭註。

明白了,都明白了。

還以為是榮國夫人讓他成了昏君,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太高估女人的魅力了。

獄卒知道她是什麽身份,對她倒是以禮相待,她的牢房挺幹凈,怕有蚊子,還用艾草來熏了。

“這位兄臺高姓大名?他日梁某若能重見天日,必當重酬。”

那獄卒道:“娘娘言重了,免貴姓張,張聰。娘娘若有什麽想要的,但凡張某人能辦到,一定去辦。”

梁冠璟淒涼一笑,獄卒對她這麽客氣,她覺得自己大限將至了。“能否打聽一下韓國夫人關在何處,可吃了什麽苦頭?”

不久獄卒將打聽到的告訴梁冠璟,“韓國夫人先是不肯招,上諭用刑,聽說後來供認不諱,不過……我的兄弟打聽到,是人已經昏迷了,就給按了手印。其實她一句也沒招。”

梁冠璟當即落淚,“蠢才,都跟她說了,讓招什麽就招什麽,一律認下就好,現在白白吃了這些苦頭,又有什麽用呢?”說罷又問,“能否再去打聽一下,她既然招了,是不是人已經放出去了。”

獄卒又去打聽,回來說:“韓國夫人受不住刑,昨天夜裏已經……咽了氣。”

梁冠璟踉蹌著後退幾步,扶著墻根坐在草垛子裏。這一夜整個通道裏回響的都是梁冠璟淒厲的哭聲。

韓成玦聽說她絕食三日,終於決定提審皇後。

審訊室裏沒有旁人,刑部、都察院、大理寺,連個筆錄的小吏都沒來,只有韓成玦和他身後的大內侍衛營。

滿滿一桌子美酒佳肴散發著熱氣。

梁冠璟嗓音嘶啞地問:“這是來送我上路嗎?”

“你不問朕為什麽嗎?”

梁冠璟道:“沒興趣知道,你要是巴巴地來告訴我,那你就說,說完了快滾。”梁冠璟坐下,舉起筷子,慢條斯理地享用她的臨行酒。

韓成玦咬牙,“你這脾氣,到死也改不了,是不是?”

梁冠璟道:“對不住了,就是這麽個臭脾氣。”

韓成玦道:“你還有兩個侍女關在這兒,你要是肯招供,朕可饒她們不死。”

梁冠璟道:“你一起處置了吧,黃泉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韓成玦氣得直翻白眼,“那麽兩個兒子呢?你也不要了嗎?朕答應你,可以留一個,殺一個,你選吧。”

梁冠璟咀嚼著嘴裏的菜,似乎猶豫了,韓成玦見她終於松動,臉上不禁有了笑意,“怎麽,考慮清楚選誰活選誰死了嗎?”

梁冠璟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不如都讓他們陪我上路,橫豎你兒子多,死了允漴允清,還有那麽多,即便都殺光了以後也可以再生。雖說虎毒不食子,也都說的是母老虎,自古有君臣,無父子,殺兒子的皇帝那麽多,後世罵兩句你也聽不見。”

“不行,一定要選!你不選,才是狠心!你忍心他們小小年紀就要受死?”

梁冠璟繼續吃,結果韓成玦一把掃光了桌上飯菜,“給朕選!”

這便沒法吃了,“酒都還沒喝呢,勞煩再上一壺,喝了酒才好上路。夫妻一場,你要我當餓死鬼嗎?”

“你真不選?”韓成玦問。

“你不就是懷疑允清不是你親生的嘛,那便不用選了,你已經替我選好了。去把允清抱過來,他還小,現在立時死了他不懂,也沒有痛苦,只求你讓他死在娘親的懷裏。我怕你起意殺母立子,一直謹小慎微,不敢和兩個孩子親近,現在看來,一片苦心都白費了。現在只求一個皇恩浩蕩,你讓他死在我懷裏,可好?”

韓成玦氣得吹胡子瞪眼,想好的誘供之法一點用場都沒派上。

“那就好走不送了。”說罷他起身一招手,“來人!給她毒酒和白綾,讓她自行了斷,朕賜你一個全屍,算是夫妻一場朕給的恩典。”

早已準備好的一杯毒酒,三丈白綾放在托盤裏呈上來,梁冠璟想也不想,端起酒仰頭喝下。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停在這裏很不道德,然而我就是這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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