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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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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冠璟等皇帝走了以後才有些後怕,倒不是怕什麽廢後,而是怕家裏老父和幼弟受牽連,韓成玦當了皇帝以後,謹小慎微三思而行的美德早就蕩然無存,他奮鬥那麽多年當了皇帝,就是為了可以生殺予奪全憑自己高興。當然,一般這樣的皇帝都是暴君昏君,梁冠璟現在有點吃不準他能做到什麽程度。

憐香惜玉不清楚裏面發生了什麽,等趕進來的時候,見梁冠璟正坐在桌前發呆,手裏攥著她的扇子。

“娘娘,可是發生了什麽不愉快?”

梁冠璟嘆了口氣,“惠妃閉門思過還沒結束呢,本宮也要被皇上禁足了。”

“他是不是以為你私會那個誰……”憐香道。

“娘娘應該向皇上解釋的。”惜玉勸說。

“沒這個必要,我去衍慶宮一趟。”說著就往外大步走出去。

憐香道:“她不是說被皇上禁足嗎?”

“大概……只是不讓出宮吧。”

“也是。”

梁冠璟只身一人到了衍慶宮,門口值夜的小太監見了她正要進去通報,讓她攔住了。

“不要驚動任何人,我自己進去就好。”

蘇銘玥這邊剛剛歇下,突然發現黑暗中有人摸上了床,嚇得她差點驚叫出聲,好在梁冠璟及時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

“娘娘怎麽這時候到衍慶宮來,還是這麽來的?”

“還叫娘娘?”

“阿源今日私會情郎,可是被夫君知道了?”蘇銘玥揶揄。

梁冠璟在她身邊躺下,嘆了口氣,“最冤的是,沒會成。”

“就是啊,捉奸拿雙,你不承認不就是了。”

“來不及了。”

蘇銘玥眼睛都瞪圓了,“你承認了?”

“他沒提,我沒認,但是……不知道怎麽的就吵起來,反正我把皇帝一條胳膊卸了……”

“……卸了是用刀砍還是扯脫臼了?”

“你當我真不要命了?”

蘇銘玥撫拍胸口,隨即“噗嗤”一聲笑出來,“他是不是臉都氣綠了?”

“你不關心一下我嗎,這可是千刀萬剮滅九族的大罪。”

“說的也是……”蘇銘玥突然坐起身,“我去收拾收拾行李,要不我們逃吧。”見梁冠璟紋絲不動,她重新躺下了,“算了,不開玩笑了。你覺得這事有多嚴重。”

“我不知道,所以到你這裏來,壓壓驚。”

蘇銘玥側身面對她,“憐香惜玉不能壓你的驚,怎麽我就能呢?”

“不知道。平日裏她們兩個也與我朝夕相伴,可是你與她們不一樣。”

蘇銘玥心中歡喜,問道:“怎麽不一樣?”

“她倆是我從街巷荒野撿回來的孤兒,無親無故,你家有個翰林院大學士的爹,說不定能幫我上一道奏疏,替我向皇帝求個情,免於一死。”

蘇銘玥氣結,作勢要去打她,“堂堂定北公梁老將軍,朝中竟沒人替他女兒說話?”

“我爹爹年輕時膽大妄為,歲數大了倒是謹小慎微,尤其避諱結黨營私,如今在公爵府裏好好頤養天年,他出了事或許還有人肯替他說幾句好話,至於我……前朝外戚專權,後宮幹政,太*祖皇帝讓太子娶了個民女當太子妃,惠文帝的皇後出身也不高貴。韓成玦原是娶了淑妃的,太*祖皇帝駕崩那一年,他要去封地就藩,突然就不認林芳菲,說當初是納,不是娶,跑來要娶我。我答應助他奪取皇位,條件就是將來並稱二聖,他也同意了。可是時過境遷,他當上了皇帝就不認當初發過的誓了,他那些言官個個巴不得我出事,聽說皇帝和梁後昨天晚上在後宮吵架,他們都能高興好幾天。”

蘇銘玥忍不住靠過去抱緊她,又試試探探地去摸她的臉,梁冠璟的臉光潔細嫩,並無一滴眼淚。

“那些言官也不過揣摩聖意,溜須拍馬罷了,說到底是他自己不想你強過於他。”

“他有才幹,有野心,沒有我他也能做好皇帝。”

蘇銘玥不屑,“沒有你,他能做好一個皇帝,但是不能做一個好皇帝,不過看樣子,他也不在乎這一點。你今天卸了他一條胳膊,他或許能放過你,但也必然懷恨在心,他日翻臉無情……阿源,你想過自己的退路嗎?”

“大不了……”

蘇銘玥捂住她的嘴,“這話說不得,天下已定,造反避致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我沒說造反啊,你想哪兒去了?”梁冠璟笑,“我是說,大不了我逃出宮去,歸隱山林,從此朝堂之上,後宮之內,再無我梁冠璟三個字。”

“你甘心嗎?”

黑暗中看不清梁冠璟的臉,她突然悶聲道,“你這屋裏不止睡了你一個啊……”

蘇銘玥看看另一個鋪上睡得昏天黑地的小宮女,“我現下為奴為婢,是小小宮女,受寧妃照拂已經感恩戴德,宮裏頭房子雖多,不封個常在才人什麽的,哪裏能獨占一間。”

梁冠璟若有所思。

“我可沒跟你討封賞,要是有了封號,哪日皇帝突發奇想要見一見我,你要我承寵嗎?”

“那……只能委屈你跟小宮女睡一屋了。”

“這也算得委屈嗎?”

梁冠璟伸出手,摸了摸蘇銘玥的臉,一時竟有些情不自禁。兩個人不動不言許久,最後一起翻過身仰面朝天。

“往後恐怕不能去西郊馬場了,是嗎?”蘇銘玥問。

梁冠璟又是嘆氣,“我現在理解了,為什麽後宮妃嬪們總要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因為吃飽了撐的,總得找點事做。”

“吃飽了撐的,也可以讀聖賢書,琴棋書畫,栽花種草,養小貓小狗,我覺得這宮裏頭各宮妃嬪除了我那個姐姐,大家各司其職,過得都是有聲有色,有滋有味的。”

梁冠璟道:“看來我也需找點事做才好。”

“你不是還有一個小皇子要教他讀書認字,騎馬射箭嗎?”

梁冠璟扶額,“你饒了我吧,我不擅為人師母。”

“那……琴棋書畫,繡花易容,有哪一樣你感興趣的,我一定傾囊相授!”

“我還不如去興慶宮跟康妃湊個伴,學點奇門遁甲,制**火銃的技術。”

“不行!”

“為什麽不行?”

“不許你看上康妃。”

“我只是說要拜她為師,又沒說要娶她為妻。”

“那也不行!”

“這樣也不行?”

“你若定然要去興慶宮拜康妃為師,那我也只好跟著鄭國公主去騎馬了。”

“她帶你去騎馬?”梁冠璟“啐”了一口,“她帶你去欣賞春宮畫還差不多,都是她自己畫的。”

話音響了,惹得同屋睡覺的小宮女不滿地嚶嚀一聲,兩個人急忙壓低嗓音竊笑。

“我竟不知她還有這癖好?”

“她平日最愛給美人畫春宮圖了。”

“你欣賞過?”

“受邀賞過一次,畫法一流,格調不入流,難登大雅之堂。”

“鄭和公主倒是個真性情的。”

“說白了就是不堪入目。”

蘇銘玥捂了嘴,簡直要憋出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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