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枚子彈II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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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uth......”

“I wanna shelter you......”

沒過多久,危淵就不得不正視連唱歌都沒用的境況了。他難耐地擡起頭來,看到墻上的血跡心中就湧起了一股極其暴躁的戾氣。

像是要發洩身體上正在遭受的痛苦一樣,危淵發了瘋一樣地沖擊著那層附著在血跡上的東西,如果說之前他是在用雙手融冰的話,那麽現在他差不多就和一個歇斯底裏的狂人一樣,大力揮動著雙手一下又一下,毫無章法地砸著那層冰面。

而此時的危淵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除了精神沖擊之外,還在用自己的雙手錘擊著斑駁的墻面。一下又一下,雙拳血肉模糊了也毫無感覺。

忽然,在這一片呼嘯的混亂中,危淵似乎明白了為什麽自己的另一半明知道自己毒癮開始發作,卻仍不阻止自己出行計劃了。

瘋狂,是最致命的。

一股極度的心悸感猛地竄了上來,危淵身子一軟直接倒在了地上,痛苦地蜷縮在了一起。他曾經無數次聽過別人形容過毒/癮發作時的痛苦,曾經的他只是害怕,想著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染上這種東西。

可是現在,他總算是知道,萬蟻蝕骨是種什麽感覺了。

身體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都像是被螞蟻啃噬著一般,那種痛苦已經刻入了自己的骨髓中,逼著他發狂,似乎只有把全部的骨頭都敲碎才能緩和一些。危淵無意識地痛苦呻/吟著,自己都無法感受到自己的臉已經全部被淚水打濕了,只是覺得視線一片模糊,什麽也看不見。

忽然他想到自己曾經在雅典娜大廈選擇大區時唱的歌,拒絕黃賭/毒。危淵不禁一邊哭著一邊笑了出來,那樣子和精神病院的瘋子沒什麽差別。真是諷刺。

與惡龍纏鬥,自身亦成為惡龍。

凝視深淵,深淵也會回以凝視。

誰也想不到,最後自己會變成什麽樣。但是那一步一步邁出的腳步,卻又真真切切是自己踏出去的,沒辦法賴到別人身上。

只能說,天道無常,人各有命。

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救我......

危淵蜷縮在地上,整個人都在不停地打著寒戰,手指扭曲而用力地抓著滿是灰塵的地面,受傷的地方鮮血滿溢,指節卻全是歇斯底裏的慘白。這個時候他的世界裏沒有難解的謎題,沒有臨近的戰爭,也沒有Slaughter。這個運行中的世界在他的大腦中,已經全部分崩離析。

只有塞壬之歌。

是的,只要拿到塞壬之歌,就得救了。

危淵憑借本能從地上掙紮著爬了起來,沒走幾步就差點又摔回了地上,幸好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扶住了墻壁。

塞壬之歌......

他想朝著意識中的出口走去,但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轉向了墻壁,對著那一片幹湖的褐色痕跡。

身體不聽使喚的狀況讓他瞬間暴躁起來,歇斯底裏地想奪回控制權,直到讓自己太陽穴都發疼了也不罷休。

“你看看你現在還有沒有個人樣!”那聲音很是惱怒地罵了一句,下一秒就操控著身體的雙手按向那面墻。

幾乎是一瞬間,那層東西就被危淵如同瘋狗一般的精神力給擊碎,剩下來的東西立馬出現在了危淵眼前。可是那時的他已經完全沒有能力去理解眼前的情況,只是直直地向後倒去。

一個聲音響起。

“Glodia。”

作者有話要說: 在死亡考試周中的隨緣更新真是令人快樂,希望我的大學語文不要掛......

☆、快樂王子VIII

天花,黑死病,鼠疫,大型流感......

只要一個小小的傳染體,病毒便可以無限地放大,瘋狂地滋生,蠶食生命,腐化肉體。人類曾經無數次與它抗爭,可無論是采用隔離還是集中消滅,到最後只要有一點點縫隙,它還是會混入安全的城墻之後,將一切化都為慘白的面色,咳出的鮮血,郊外一堆又一堆等待焚化的屍體。

無盡的死亡,到最後都匯成同一個東西。

“傳染源已經制作好了。”

Plague將封閉自動化程序打開,最後看了一眼手術臺上躺著的東西便走進了過渡間,接受全面的消毒和清洗。

“只有一個。”Lust站在實驗室外,隔著厚厚的玻璃往裏面看去。

“足夠了。”Plague從過渡間走了出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我的部分已經完成了,現在輪到你了。”

Lust看了一眼玻璃後面的手術臺,眼睛裏似乎閃過了什麽東西。

“我的承諾,今天就可以實現。”她緩緩地轉過頭來,看著Plague,“但是在這之前,有件事我想你應該得知道。”

Plague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等待著下文。

“之前我和你說過,瘟疫的事情Anesidora絕對不會知道,但是......”Lust頓了頓,“就在你完成制作的十幾分鐘前,我收到了一些消息。”

半小時前Lust收到Plague的消息說傳染體即將完成,於是她便提前來到了實驗室等待著,準備驗貨。但是還沒到一刻鐘,喬安娜那邊就傳來了消息:

目前國會區的安全局檢測到一條發往十區以利亞要塞的加密消息,經過追蹤信息源之後他們發現那條信息是從雅典娜大廈不遠處的軍事住宅區發出來的。而等到情報人員作出精密的破譯之後,這條消息的發送者就被確定了下來,消息的內容也被破解出來,發送到了Lust這裏。

“說實話,她在暗地裏往十區發送消息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平時我懶得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這一次——”Lust將雙臂抱在胸前,直視著Plague已經有些閃爍的目光。

“我可以向你保證我這邊絕對沒有任何消息走漏的可能,我也不明白她究竟是怎麽知道的。你確定,你的房間隔音效果真的那麽完美嗎?”

Plague永遠平靜冷淡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不大,但是Lust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對方此時的心緒已經亂了。

“我的承諾,還是可以實現的,只不過現在要比原本預計地要多了一些困難罷了。”她聳聳肩。

可還沒等她把話說完,Plague就直接轉身離開了,步伐迅疾,Lust可以嗅出一絲慌亂的氣息。

等到Plague以八十碼的車速趕回住所時,樓下早已圍滿了一隊黑甲士兵,將那棟居民樓圍得水洩不通。

“全部退下。”Plague站在樓下,臉色極其可怕。

“這是樂芙蘭大人的——”

“我說了,滾!”

在Plague的咆哮之下,所有的士兵都只好默默地退開,站到一邊。

他推開一樓的大門,金屬門在墻壁上重重地撞了一下,碎了一大片精致的墻磚。他的腦子裏原本應該有許多事情在運轉的,就像他以往那樣,無論遇到什麽事,永遠都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毫無波瀾的外表下卻有著一顆飛速運轉的大腦。

可是這一次,他什麽也想不出來。

Anesidora沒有再像往常一樣坐在二樓的臥房中閉門不出,Plague打開大門之後就看見了她,靜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麽。二樓的門沒有關上,裏面的音樂之聲隨之傳揚出來,音量不大不小,似乎正好成了這次對峙的背景音樂。

不再是她一直單曲循環的那首曲子了,這次變了。

Plague關上門,看著她,在這一片沈默中許多過去的碎片浮了上來,又漸漸黯淡了下去。曾經的Anesidora也常常坐在一個小沙發上,有時哭有時笑,有時生氣。

他忽然有一種預感,這一次,就是他最後一次再看見這樣的Anesidora了。

“我討厭我的神諭。”

沙發上的人先打破了這片沈默,她緩緩地說著,眼睛裏一點神采都沒有,語調低低的,聽起來似乎是一個筋疲力盡的人發出的聲音一般。

“Anesidora,帶來潘多拉魔盒的女人。”

“但是我不得不承認,它還是有用的。”她輕輕地笑了一聲,聽起來卻像是嘆息。

“我知道你參與這場戰爭的目的,你與Lust的交易,你制造出了瘟疫之源。”

“我還知道,你的神諭根本就不是Plague,不是瘟疫。”

Plague的呼吸在那一瞬間消失了,連心跳都幾乎停止了跳動。他原本以為這件事永遠都只有他一個人知曉,這個持續了近百年的謊言,除了他和主神,絕不會有第三人知道。

“Pandora。”Anesidora緩緩地擡起眼,直視著面前僵住的男人,“你的神諭是,潘多拉。”

在這三個字落下之後,整個客廳都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沒有任何聲音。空氣中那種令人窒息的僵硬在不斷彌漫著,無聲無息地扼住了Plague的咽喉,鉗住了他的心臟。

時間的流逝都似乎繞開了這一處安靜的小地方,秒針不再向前,嘀嗒聲歸於沈寂。

也不知道究竟是過了一個世紀還是十幾秒,Anesidora的聲音輕輕地響起。秒針哢噠一聲邁出了下一步。

“是的,我以一種我無法解釋的方式知曉著你的一切,只要你靠近我,我就能知道。”她忽然自嘲似的笑了兩下,“大概是主神覺得我死前的那一生像個白癡一樣,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才讓我現在知道的多一些......”

“可是我始終都無法理解,我究竟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我的神諭會是那個打開魔盒的禍水?”

Plague還是站在原地,仿佛陷入了一種凝滯狀態,無法作出任何反應。他曾經是那樣一個能言善辯的人,即使是常年處於封閉的科研崗位卻還是善於運用語言這一靈活的工具。可是現在的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一直以為的現實,被擊碎了。

他以為自己始終都是有希望的,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挽回和保護Anesidora。但是他也知道,這百年來自己做了許多對方絕對不能容忍的事情。那些骯臟的、隱晦的、他以為對方永遠都不會知道的秘密,其實早就被呈現在了對方的眼前。他才是那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

到最後,他似乎能體會到當年Anesidora得知真相的那種感覺了,就像是有什麽東西裂開了縫,劈裏啪啦地墜落了下來。

Anesidora看著還無法接受現實的Plague,繼續說了下去。

“反正現在我無法理解的事情已經太多,也不差這一件。”

今天的她說了太多的話,似乎是要把自己這漫長的一生全部講完,再無牽掛。

“但是有一件事,我還是得問。”她擡起頭看向Plague,“你為什麽,想讓我再愛上你?你究竟想幹什麽?”

Plague直視著她的目光,眼中閃過了無數不知名的情緒。他的手指微微顫抖,最後被他緊緊地收攏,握成一個緊縮的拳。

“不要跟我說是因為你愛我,換一個好一點的借口。”Anesidora淡淡地補充到。

可是,那就是正確答案。Plague陷入了困境。

“你恨我,是因為當年我給你吃下的藥帶來了失眠的副作用。”

一個語氣和陳述句一樣的問句。

“不是。”

“因為我最後因為實驗進入關鍵階段,沒能陪在你身邊。”

“不是。”

Anesidora幾乎都要被氣笑了。

這個人永遠都不會懂,就像是兩個人腦電波完全不同一般。她怨恨的事情很簡單,是當初的Plague不愛她罷了。有誰會拿自己的愛人當試驗品呢?又有誰會在那樣的情況下還不肯停止呢?只有一種可能,沒有感情罷了,所以舍得,所以不在乎。

但是Plague從小生長在那樣的科研世家之中,對於這件事的看法註定會與她不同。

他已經給了她最安全的試劑,失眠的癥狀其實也可以通過藥物來解決,但是對方完全聽不進去。按照他的實驗進程,一旦Anesidora註射的藥劑成功生效,那麽她就會是第一個成功的試驗者,古往今來人類最為渴求的美夢就會降臨在她的身上。

長生不老。

那本是他為Anesidora準備的一份最好的禮物。

道不同,不相為謀。

“罷了,反正現在消息被你們發現了,說這些也沒什麽意思。”Anesidora閉了閉眼,看起來十分疲倦。

這場瘟疫,註定是阻止不了了。一旦傳染源被送往十區,死亡將會如被驚起的烏鴉一般,遮蓋住整個天空。她也不指望Plague會因為自己的請求而終止計劃,對方如今的偏執有多麽嚴重她心裏清楚。

她不知道十區在這次終極災難之後還能幸存多少,但是她知道,十區陷落之後,自己這疲倦無比的一生,也該走到盡頭了。

十區以利亞要塞,中心醫院。

“你還要裝睡到什麽時候。”

Slaughter坐在危淵的床邊,面無表情地看著躺在白色病床上的人。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麽明顯的情緒顯露,但是光是那股洩露的戾氣就足以讓隨性的人員退避三舍。

危淵在心中嘆了口氣。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罷了。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Slaughter的臉色,又無奈地收回了視線。現在的他反而沒那麽怕了,反正對方又舍不得打自己,頂多也就罵兩句,就算再想把自己鎖起來,他也可以反抗。

“怎麽跑出去的。”

Slaughter的語調極為陰沈,一下子讓原本有些無畏的危淵突然害怕了起來。等他定了定心,穩住了氣場,才緩緩開口。

“我都這樣了,你還兇我。你是不是人?”

當初危淵要是有機會上大學,絕對是耍賴專業的高材生。在這一領域,他總是有著自己獨特的見解,若是得到機會深造,現在必然已經成為了享譽全國的教授級人物。

可惜天妒英才,被個老光棍拐走了。

Slaughter一時被這句疑似撒嬌的回話堵住了,氣勢微微減弱了一些。而危淵則是抓住了這一空檔,轉移話題。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一提這事Slaughter就又暴躁起來了。

當時他回到住所,看到腳鐐落在地上而床上空空如也,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即他就安排了大量的人員去尋找危淵,調出監控之後才循著錄像找到了塔樓,最後發現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逃逸者。

他看到危淵手上的那些傷的時候就恨不得把對方抓起來狠狠打一頓,又心疼又氣。最後只能咬著牙把還在發燒的危淵抱去了醫院。

“我當時毒/癮發作了。”

危淵很平靜地說,仿佛那段地獄般的回憶都只是一場噩夢一樣。但是當他說到那兩個字的時候心緒還是顫抖了一下。

羞恥與痛苦。

在醫生為危淵做檢查的時候Slaughter就知道了自己的小朋友一個人經歷了什麽。而他一想到毒/癮發作的原因就會無法控制地暴怒,他永遠也無法忘記危淵第一次選擇毒/品是為了什麽。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我是個五區人。”危淵聲音還是有些沙啞,但是卻無比堅定,“到目前為止我們取得的勝利,已經足夠抵消它帶來的代價了。”

“打仗是我的事——”

“我是你的愛人。”

Slaughter的聲音被危淵打斷,最終哽在了喉嚨裏,不上不下。

“一旦戰敗,我們都得死。至少我這麽做可以讓我們多活一陣子。”危淵靜靜地看著天花板,心中忽然有些委屈。

“我把你救了出來,我中止了那次大規模進攻,我還在Oracle留下的血跡中聽到了線索。”他一句一句地說著,到最後忽然出了一聲哭腔,“可是你從來都沒有誇獎過我一句。”

Slaughter的氣勢被少年的這一突變嚇得瞬間塌了下來,在他的印象裏還從沒有見過危淵這樣哭過。他慌亂又無措地抱住了床上躺著的危淵,輕輕地吻著對方的前額安撫著。

他知道對方的邏輯不對,通過自殘來獲得成果是不對的。但是這個時候他完全不想再如同往常一樣講道理——自己懷裏的人就是這世界上最大的道理。

“你不是人。”

危淵因為哭泣而不由自主地微微抽動著,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但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委屈個什麽勁,像個矯情的小孩子,挺丟人的。這還是他第一次在Slaughter面前委屈哭過。

他知道自己邏輯不對,但是現在他不想講理了,他就是委屈。活了十幾年了,也該是時候要人來哄一哄了。

“是是是,我不是人,我是安狗蛋。”

Slaughter輕輕拍著危淵的背,很是沒骨氣地承認了那個名字。其他的事也都暫時放在了一邊,他也不想提,見不得危淵哭。

危淵哭了一小會兒,感覺好多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Camellia的死,全面戰爭的爆發,喬安娜的突然出現,還有Oracle。他一直都憋在心裏,而且其他的變故又在不斷地推著他向前走,無暇顧及自己的心理狀況。但其實那些刻在心裏的傷疤始終都沒有愈合,只不過是被貼上了一個不管用的創口貼。

是時候要遲來地哭一哭了。

危淵摟著Slaughter的脖子,縮在對方溫暖結實的胸膛上,抹了一把眼淚,一點點地平覆著自己的呼吸,等到冷靜下來了才微微覺得有些難為情。

“Oracle的事,我找到線索了。”

危淵慢慢地說著,聲音裏還是帶著明顯哭過之後的影子。他把自己對於這件事所有的猜測和線索都告訴了Slaughter,那些夢境,那些不合邏輯的細節,還有在他失去意識前最後聽到的聲音。

“你是說Glodia?”Slaughter若有所思地問到。

“對,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危淵拿臉蹭了蹭對方,眼淚在臉上還是挺不舒服的。

但是這一次Slaughter卻忽然陷入了沈默。

危淵隱隱感應到了什麽,問他怎麽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Slaughter頓了頓,最後嘆了口氣。

“你可能得去Glodia一趟了。”

作者有話要說: 隨緣更新還真是隨緣,淩晨兩點搞完收工,最近猝死的新聞有點唉,大家註意身體,不要和我一樣天天修到四五點。明天筆譯,沖鴨——

☆、冥府之路I

“怎麽了?”

危淵掙紮著撐起了自己的上半身,看著Slaughter。

“就在今早,我們從國會區收到了一條加密信息。”Slaughter輕嘆了一口氣,摸了摸危淵柔軟的短發。

Plague與Conquest達成交易,那個被制造出來的瘟疫之源將會被秘密投放到十區,計劃將於今晚實施。

“是Anesidora送出來的消息嗎?”危淵無力地倒回了Slaughter的胸膛,現在他的體力似乎都沒有完全恢覆。

“嗯。”Slaughter說,“原本我還在擔心你要是今晚之前醒不了,就只能直接把你送過去了。”

危淵忽然有些慶幸,自己醒來的時間還不算太晚。

否則,就要錯過這一次告別的機會了。

“為什麽是Glodia?”

危淵一邊聽著對方平穩的心跳聲一邊問到,腦子裏卻是一片混亂。自己經歷了那樣可怕的毒/癮發作才剛剛醒來就要再次面臨分別,雖然他心裏知道Glodia這個地方自己遲早是要去一趟的,但是現在,他實在不想走。

每一次與Slaughter分別,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第一次是在白房子,對方墜機,自己作為人類死亡。第二次是自己去了七區,出了Camellia的事,回來之後爆發了全面戰爭。

這一次,是第三次。

“Plague制造出來的瘟疫通過活物傳播,Glodia是唯一一個千裏無人區,而且也不算遠。”Slaughter低低地解釋著,嘆了口氣,“你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還要稍微差一點,我很害怕。”

Slaughter終於有一天也有了害怕的事,他害怕危淵繼續留在這裏會染上那種致命的瘟疫。即使如今的科技無比發達,十區從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就開始秘密準備相應的隔離消毒措施,但是他還是害怕。只要有一個小小的縫隙,那種可怕的病毒就會侵蝕危淵的身體,將生命一點點殺死。

“這件事上不能有一點紕漏,所以Glodia是最為安全的選擇。”他說。

危淵垂著眼想了一會兒,明白了自己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只能答應。

“我很討厭和你分開,非常討厭。”他忽然感覺心底的那股委屈又浮上來了一些,鼻子有點酸。他甚至都忘了去在意如今的Glodia究竟是個什麽樣的鬼地方,只是心裏難過。

Slaughter笑了一下側過身來,將自己委屈的小朋友緊緊地摟在懷裏,一下一下地摸著對方的背順著毛。

“我寧願被奎飛白噴一槍也不想讓你走,但是——”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危淵堵住了。

這是第一次,危淵主動如此熱情地親吻他。感受到對方的雙手緊緊地摟著自己的脖子,Slaughter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伸手去按住危淵的後頸,用更加熱情的侵略回應。鼻息交錯,兩人互相追逐纏繞,Slaughter幾乎想把對方就這樣揉進自己的身體,再近的距離都無法滿足他迫切的渴望。

危淵忽然將腿勾上Slaughter的腰,用手將自己撐了起來,翻身覆在了Slaughter的身上,而那個纏綿極致的深吻卻依舊沒有停止。

他知道Slaughter已經將他的全部行李都準備好,就在樓下的車上,馬上就要送他離開。這一走,天知道十區之後會發生什麽。

Slaughter有些驚異與危淵今天反常的熱情和主動,但是他也明白,對方這是舍不得自己。危淵始終都遵循著口是心非的個人準則,無論是當初他們初遇,還是到了如今,自己的小朋友總是下意識地保護著自己的內心世界,幾乎從來都沒有主動對他表露過什麽情感。

所以這一次危淵的主動讓Slaughter十分高興,而心裏一高興起來身體也就隨之起來了。

危淵註意到了對方身體的反應,他伸手往下摸去,隔著褲子的布料摩挲著那一塊凸起。Slaughter被這一手弄得一激靈,身體很誠實地亢奮了起來。

可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危淵就忽然解開了他的拉鏈,這下子雙方成功會師,Slaughter倒吸了一口冷氣。危淵的手有些微涼,但是摸起來很是舒服,讓Slaughter幾乎無法找回理智。

不行,這樣下去要出事。

Slaughter深吸了一口氣,透支了二十六輩子的定力穩住了心神。且不說這裏是醫院,公共場合不太合適,現在已經快四點了,要是真擦槍走火了,絕對會耽誤時間。

“親愛的,現在時間......”他艱難地捧住了危淵的臉,將對方微微推開。

Slaughter的心在滴血。

危淵喘著氣看著他,嘴唇還因為過久的親吻而微微發紅,眼睛裏盡是已經挑起的□□。

Slaughter的心在噴血。

“我知道。”

危淵垂了垂眼,他知道Slaughter在顧慮時間問題。道理他都懂,現在不是時候,但是他卻只想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表達愛意——因為從前他付出的太少,而現在將近離別,他後悔了。

“等你回來——”

這是Slaughter第二次因為危淵突然的舉動而不得不終止發言。而這一次,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正在發生的事。

危淵深深地埋下頭,回憶著曾經Slaughter對待自己的方式,生澀地吞咽著對方。雖然這一過程對他來講有些困難,但是他還是固執地一下一下地嘗試著。

但是Slaughter就覆雜了。首先是被危淵突然的舉動嚇得不清,然後心中又是狂喜又是感動,中途又想起來危淵是有潔癖的,突然就無比恐慌了起來,至始至終心路歷程都極為覆雜。

努力親吻中的危淵感受到了對方的異樣,於是便微微擡眼看了Slaughter一眼。

也就是這一眼,Slaughter繳械了。

畫面沖擊力過於強大,這誰頂得住啊。

危淵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突然這樣,自己被措不及防地噴了一臉。而Slaughter在緩過勁後趕緊坐了起來抽紙去抹危淵的臉,一邊帶著危淵去漱口。

“你舒服嗎?”危淵一邊漱著口一邊問著Slaughter。他從小就是個極為要強的人,不管做什麽事都得得到最好的結果,獲得最好的評價,在這種事上他也下意識地在意著。

“快死了。”

Slaughter笑著將漱好口的危淵抱進懷裏,滿心都是人生圓滿的升天感。

“對了,還有一件事。”他將危淵拉出了洗漱間,帶到了病房的窗前。

窗外的陽光正好,明媚溫和,萬裏無雲。

危淵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象,再回過頭來時,Slaughter卻已經單膝跪地,手中還拿著一個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的戒指盒。

危淵看著那個戒指盒楞住了,信息過於驚人讓他的大腦都無法及時處理過來,只能一臉呆滯地盯著那個好看的黑色盒子,眼睛都忘了眨。

“人們說在遠古時代,每個人都有著兩顆頭、四只手和四條腿,力大無窮。而神卻為之感到不安,於是將每個人類都一分為二,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而被分成兩半的人都十分痛苦,他們窮盡一生,都在尋找著自己那被分離的另一半。”

“我想,我現在已經找到了。”

Slaughter直視著危淵的雙眼,嘴角噙著掩不住的笑意,目光中有濃烈的愛意也有緊張。

“這位來自埃爾西的omega,六區神諭者,我的一生摯愛......”

“危淵,你願意嫁給我嗎。”

危淵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怎麽也掩不住,他甚至都沒有感受到自己現在已經淚流滿面,只是簡單地傻笑著。

他曾經聽聞過無數的婚禮與情愛,也見證過一二,那些故事與情人們都如眼前煙雲,他始終都只是靜靜地旁觀。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身處其中了,會是怎樣的情景和感覺。

而這一刻,他明白了。

“我願意。”

他笑著說到,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摸自己的臉,Slaughter就已經站了起來去為他抹去臉上的淚水,又是心疼又是高興。

危淵站在那裏大腦一片空白,盡是欣喜與柔軟。他就這麽看著Slaughter打開那個精致的戒指盒,裏面是一枚極大的鉆戒,靜靜地躺在黑色天鵝絨之中,無比耀眼。

“喜歡嗎?”Slaughter將戒指套上了危淵的手指,生怕對方反悔似的。

危淵點點頭,伸手又抱住了Slaughter,閉著眼感受這一刻的美好。

看來自己及時醒來真是太幸運了,否則這場求婚要是被錯過了,他估計這輩子都得被氣得睡不著覺。

“等你回來了,這邊的戰爭應該也就差不多結束了。”Slaughter抱著危淵,將頭埋進對方的肩窩中仔細地嗅著自己愛人的氣息。

生當覆來歸,死當長相思。

“等一切結束了,我們就舉行婚禮吧。”

危淵笑著說好。

這下子離開就成了一個極其困難的事了。兩人在病房中呆了很久,直到陸飛星上來提醒,Slaughter才放開手,送危淵下了樓。

“Glodia的情況陸飛星會在路上和你解釋,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不要害怕。”Slaughter站在醫院的側門門口,看著穿戴整齊的危淵。

危淵點了點頭,腳步卻遲遲不願意挪動。

“十五天之後,會有人來接你。但若是到時候沒有人,你就自己離開,去九區找希爾頓家的人。”Slaughter走近了兩步,低聲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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