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枚子彈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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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落那些飛機。”

S向底下的操縱人員下達了指令,但是幾乎所有人都在遲疑,沒有人做出任何動作。

那些飛機在他們眼中就是勝利和生存的希望,即使危淵告訴了他們事實。那些空軍早已叛變,而他們此行的目的並不是支援前線,而是利用十區的毫無防備來徹底摧毀迦勒古城。

可是誰也不敢相信,沒有親眼見證危淵所感知到的信息,底下的所有人都在遲疑。

他們信奉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卻忘了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絕對的真實。

“怎麽,你們也想造反嗎?”S朝下面睥睨一眼,目光所及人人畏縮。

“大人,這些飛機目前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還是有人站了出來,一雙年輕的眼睛迎上了S的目光。

“我們需要證據,否則萬一這是一個錯誤信息,那迦勒就完了。”

證據,危淵簡直想劈開自己的腦袋放在投影儀上去。這要他怎麽提供證據?自己是掌控精神的神諭者,而且也絕沒有理由去害他們。

突然危淵就想起了駱梟嵐曾經對自己的一個評價:年輕。

確實現在人們對於神諭者的信仰早就不如從前了,尤其是這一代的青年,他們在白銀盛世之下出生,在和平年代生長,他們不明白那些老一輩所堅守的東西。實踐是認識的來源,他們沒有經歷過,又怎麽會明白呢。

S並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地看了Oracle一眼,但是危淵卻能很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情緒十分糟糕。

Oracle沒有在意S的死亡凝視,看了危淵片刻之後點點頭。

他其實也意識到了現在人們對於神諭者態度微妙的變化,這種變化其實並非是一夜之間產生的,它早就開始了自己的醞釀,只是這場迅疾的戰爭一瞬間讓它無處可藏了而已。

“我相信你。”說著大祭司取下了手上的鐲子,遞給了危淵,“你可以向他們證明。”

危淵有些遲疑地接過手鐲,不是因為心虛,而是上次Lust手上的狀況讓他感到自己的手腕也似乎產生了灼燒感。

但是這是目前最快的證明方式了,迦勒一旦進入了那些飛機的攻擊範圍,後果將不堪設想。

“那些飛機根本不是援軍,他們在九區就叛變了。”危淵很快地就把手鐲戴上,微微舉起右手,對著下面仰視的人們。

“他們準備趁我們沒有防備之時徹底炸毀這裏,再不決定就真的來不及了。”

手鐲和危淵的手腕沒有絲毫的變化。

底下的人們陷入了短暫的沈默,隨即那個通告員就打破了這片沈寂。

“準備擊落敵機,阿爾法導彈就位,開啟......”

危淵放下了右手,看著修覆完畢的巨大顯示屏中正在準備的攻擊模擬畫面,輕呼了一口氣,心裏卻還是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

他從未想過也從未聽聞過,會有人這樣當面質疑一個神諭者,即使年輕如他。

神諭者需要人們的信任與信仰,但是現在的人類卻並不一定需要神諭者。眼前唯一的災難,這一場戰爭,就是神諭者挑起的。

假如人類的信仰動搖了,那麽神諭者會剩下什麽呢?

S握住了危淵的手,打斷了這一思緒的繼續擴散,畢竟這個結局可能並不樂觀。

“九區......”危淵緩緩地轉過頭,看著對方那張依舊沒有什麽明顯情緒的臉,“究竟出了什麽事?”

S的嘴抿成了一條嚴肅的線,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已經沒有再看著危淵了。

“九區可能保不住了。”

他在這次匆忙的出征之時就預料到了這個可能性——這樣的離開相當於調虎離山,那股他怎麽也查不到的勢力很有可能會趁此機會吞下九區。

所以S只帶了這麽一些嫡系部隊,剩下的另一部分還留在九區,以免不測。這次求援,他是準備把那一部分軍隊也召到身邊,徹底放棄九區。

但是如今這個情況,很明顯留在九區的那部分嫡系部隊差不多算是全軍覆沒了。那股勢力,已經成了現在九區實際上的主人了。

他也知道放棄九區的後果,可是那些人很明顯在和他玩陰的,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陰謀。S可以屠盡一切正面剛的敵人,但是對方這樣隱匿與黑暗之中,不管他如何追查打擊,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徒勞無功。

“假如我沒了第九區,你還會跟著我嗎?”S看了一眼危淵。

“來六區,我養你。”危淵回視。

S還沒來得及露出滿足的表情就看到危淵一挑眉,說出了後半句話。

“給我當小白臉似乎也不太合適,你又不白。”

真是被慣壞了,S舔了舔後槽牙,湊近危淵的耳畔低聲輕語到:“你白就行了,等仗打完了,讓我幹點小白臉該幹的事唄。”

危淵嗤之以鼻,這種時候還有心思想這個,隨即進行了愛的教育。

“A那邊已經和大祭司聯系過了,國會區的援軍大概明早就能到達。”S揉著被揪紅的耳朵,老實了。

“目標已經入打擊射程,目標已進入打擊射程。”

危淵還沒來及開口,大廳裏的通告聲就響了起來,同時顯示屏上的畫面也切換成了那支空軍編隊的實況。

“是否確定實施打擊。”

冰冷平靜的機械提示音再次響起。

危淵看著那畫面裏的那些飛機,無法控制地去思考那裏面究竟運載了多少人,他們的樣子,他們的家人,他們生活過的場景。

是的,自己靠著獨特的能力,機緣巧合地拯救了這個城市的所有人。但是那些飛機裏的人,即將在導彈的攻擊下被炸得死無全屍。

“G-41瞄準完成。”

根本就沒有雙全之法。危淵偏開了目光,不敢去看那個顯示屏。

“發射。”

隨著餘光中的畫面發生了劇烈的變化,爆炸中火焰的顏色映滿了整個大屏幕。幾次劇烈的連環爆炸之後,晴空之下之剩幾股黑色的濃煙。

會過去的,危淵維持著那種僵硬地姿勢站在原地,直到S將他抱進懷裏。

災難會過去的,但是對於那些喪生其中的遇難者家屬而言,可能,永遠都過不去。

這將是紋在臉上的刺青,紮在心中的鋼釘。

還有多久才能過去呢,危淵埋在S結實的懷抱中想著,等到明天國會區的援軍到達了,事情會就此好轉嗎。

前線的防禦工事在S軍隊的幫助下最終還是鞏固了起來,暫時沒有再次被攻破的危險。而具有威脅性的叛軍也被徹底摧毀,那些一夜未曾合眼的人們都稍稍放松了緊繃的肌肉和神經,開始去補充食物。

中午的時候,希爾頓家族的人傳來密信,陸家和格雷特家族已經公開叛變,就是他們合力暗殺了S在九區鎮守的軍隊,並派遣了偽裝成援軍的空襲部隊。

這本來是一份遲來的警告信,所幸危淵提前發現了這個巨大的威脅,否則此時的迦勒可能早已宣告全面陷落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危淵靠在S的身上閉目養神,在自己的識海裏說著。

要不是那個聲音告訴自己應該要線向擴張,他是絕對無法發現這件事的。這實在是過於巧合了。

“你是不是不知道什麽?”它學著危淵的語氣反問。

“為什麽你能感知到我無法觸及的東西。”危淵耐著性子接著問。

“因為你,作繭自縛,絲網在你手中簡直是浪費。”

它說得很是怪異,但是危淵還是明白了對方是什麽意思。就像兩只蜘蛛,一個拿自己的蛛絲作繭自縛,另一個則在毫無保留地擴張、織網。

可是危淵還是不明白自己究竟那一點做的不對,究竟要怎樣,才算是解放自我。

“你很快就知道了。”它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就再也不回答危淵的任何問題。

在所有人得到休整和補充之後,S帶領分隊前去檢查那些被擊落飛機的殘骸。危淵本不想面對這種事情,但是那個聲音突然又響起了。

“去吧,有人在等著你。”

在要去檢查屍體的情況下突然聽到這麽一句話,實在是讓人毛骨悚然。危淵讓它說清楚,可是對方再次閉麥,弄得危淵一點脾氣都沒有。

最終危淵還是硬著頭皮跟上了S。

“你去做什麽?”S有些不解,眼前的人明明早上還很抗拒這件事。

“我想去看看。”危淵低著頭,含糊其詞。

S垂眼看了他片刻,默許了這個突然的要求,帶著危淵上了防彈機甲車。

車隊最終到達了郊區的一片荒地之中,大大小小的飛機殘骸布滿了這片開闊的空地,像是一個詭異的金屬墓地,立滿了殘骸與碎片。

“你就在這裏等著吧。”

在距離殘骸堆一百米左右的地方S停下了車,轉頭看向危淵。

“嗯。”危淵點點頭,前面的情況太過慘烈,他知道自己可能無法近距離接觸,反正這個距離他也可以時刻獲得現場的信息。

陸飛星被安排留了下來,照看危淵。這讓危淵很有點不好意思,自己又不是小孩子。

S下了車,坐上了另一輛機甲,朝著那片還冒著煙的殘骸行進。

車裏只剩下了危淵和陸飛星兩個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就在危淵默認這場安靜將會持續到S回來的時候,身邊的人卻開口了。

“您來這裏是感應到了什麽嗎?”

危淵沒有想到對方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失語了片刻才回答,說自己只是想來看看。

“假如還有活口,說不定您還可以獲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希望如此吧。”

這個人還是別說話比較好,危淵感到自己的尷尬癌有些蠢蠢欲動了。陸飛星平時根本就不怎麽講話,沒想到一講起話來,自己反倒有些不知道怎麽接好。

陸飛星,姓陸,危淵突然腦子裏一閃而過這個念頭。

九區現在公開反叛的,一個是格雷特家族,另一個,就是陸家。是巧合嗎?

無論是否巧合,危淵都感覺車內的氣氛比剛才更加令人窒息了。自己身邊坐著的人,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他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根本就一無所知。

“我也希望能為司令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就像希爾頓那樣。”陸飛星似乎還有話沒說完。

危淵揣摩著對方話中的意思,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離開陸家太久了,現在想要獲取內部的情報實在太難,實在是辜負了司令的栽培。”

危淵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提起自己的家世,畢竟現在這算是個比較敏感的話題了。這算是,與家人的分裂嗎。

“即使是這樣,司令還是把最重要的任務交付給了我。”

危淵有些不解,轉頭看向了陸飛星。

“什麽任務?”

“保護您。”

作者有話要說: 打定級賽去了忘記放更新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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