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枚子彈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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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的,九區的事到底怎麽樣了?”

由於這個懷抱太緊,危淵說話的聲音都有點怪怪的。不過才分別不到一個月,這個人的懷抱怎麽像是變成了磁鐵一樣,讓他完全不想離開。

“問題不大。”

S抱著自己多日不見的小朋友,安撫性地給危淵順了順毛,擡眼卻和陸飛星對視了一眼。

“那為什麽你帶的人數不夠?”危淵努力把自己從這個結實的懷抱中拔了出來,大庭廣眾的,他還是面子薄。

S吻了吻他的前額,聲音難得地柔和了下來:“外面涼,我們進去再說。”

自從與危淵分別,S回到了九區,很快就變回了他本來的樣子,一個能治小兒夜啼的殘暴軍閥。為了整治九區,查出那枚導彈的來龍去脈,這短短的二十來天,他手上沾染的人命又多了幾條。負隅頑抗的,詭辯掙紮的,閻王要他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活閻王,並不是一個戲稱。

要不是隔幾天就要和自己的小朋友視頻一次,他幾乎就又要忘記柔和的表情是怎樣產生的了。

S握著危淵冰涼的手走進了那棟燈火通明的建築。外面時不時響起的炮火轟鳴聲還在繼續,但是危淵已經不再感到害怕了,就像是終於來到了風暴的中心,任憑四周如何昏天黑地,臺風眼中永遠都是風平浪靜。

“總體來說,現在的戰況,有點不太對勁。”

危淵被帶入了一個極大的指揮室,周圍全是最前線的監控畫面,許多人坐在各自的電腦前操作著。大祭司正站在一個空曠的平臺上,背對著危淵他們。

一路上但凡是看見了S的人,要麽繞道而行,實在躲不過的就硬著頭皮行禮,看都不敢看S一眼。危淵也能敏銳地感覺到,現在的S和分別前的那一個有一些不同了,哈士奇的血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而頭狼的本能正在占據著他的身體。

或許這就是對方本來的模樣。

“七區的火力和他們實際的軍備力量有很大的出入。”S接著說。

大祭司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轉過身看了他們一眼,面色卻顯得十分平靜,似乎一點也不為現在的戰況著急。

“所以按照現在這個狀況,能打贏嗎?”危淵問出了他現在最想問的。

S並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他看了大祭司一眼:“假如我再從九區調動一些援兵,就有把握。”

危淵大概明白了現在的局勢,雙方戰況焦灼,在這種五五開的局勢之下任何一方只要再加上足夠的砝碼,就可以使天平傾斜。七區目前不知為何擁有了它本不該有的強大軍備,這也是他們能和S這樣抗衡的原因。可是那些多出的軍備,究竟是從哪裏來的呢?

他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要天亮了。

“你剛剛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麽你帶的人數不夠?”危淵一把扯住S的袖子,直直地看著他。

S沒辦法再糊弄這個問題,毫無辦法地看著倔強的危淵,嘆了口氣。

“九區內部出現了很大的問題,我不能把自己所有的嫡系部隊都帶出來,否則我一離開九區,就會有不安分的出來造反。”

“是誰要造反?還是沒查出來嗎?”危淵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假如一個大區的人民要反抗他們的神諭者,該如何解決呢?他完全不知道。神諭者是靠著自身的神力和人民的信奉來統治人界的,那要是後者缺失了呢?總不能把那些反抗的人都殺死吧?

“那個人,並不存在於第九區的戶籍檔案中。”S揉了揉危淵還沒來得及好好梳理的短發,“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麽。”

就像一個躲在人類陰影下的不明生物,S除掉了一個意圖造反的人類,它就會逃到另一個人的影子裏。

“我向神祈禱的時候詢問過。”大祭司看著底下忙碌的人,突然開口了。

“不是人類,也不是神諭者。”

那是什麽?危淵一下子無法想象,不是人類,也不是神諭者,那麽究竟是什麽東西能在九區搞出這樣的動靜,讓那些在S統治下服從了數十年的人們突然起了謀反的心思。

“Oracle大人!東邊的防禦工事已經要崩潰了。”一個穿著灰袍的男子站在平臺下向大祭司報告。

“親愛的,我得出去一趟了。”S聞言立馬就有了動作,輕輕地吻了吻危淵,“在這裏等我回來。”

危淵還處於消化信息的階段,呆呆地看著S往外走的背影,突然感覺自己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忘記說了。他只知道自己現在還沒辦法跟上去,前線的狀況未明,他去了也只會給S增加註意力的負擔。

Slaughter是殺戮啊,會好好的。

S離開了,只剩下危淵和大祭司站在平臺上,看著四面八方大大小小的屏幕。戰場其實離這裏並不近,但是它血腥冰冷的氣息幾乎都能從那些顯示屏中爬出來,扼住危淵的脖頸。

大祭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一片忙亂的工作人員,不知道在想什麽。危淵也只好很安靜地看著那些沙土橫飛的畫面。

西方的敵機全部被殲滅。

Slaughter大人已經到達東部堡壘。

前方有不明波動。

危淵感受著各種信息在自己身邊流淌,為了了解具體的情況,他偷偷地附著在了這些操作人員的意識上,就像是結了一張巨大的網,汲取著其間流動的信息。

“你的能力,對Slaughter很重要。”

大祭司突然開口,讓危淵的網微微顫抖了一下,由於註意力的分散還收縮了不少。

“你們就像是,天生一對。”

危淵怔住了幾秒,隨即問他為什麽這樣說。

“你要是看到他本質的樣子,就會知道了。”大祭司淡淡地說。

S本質的樣子,危淵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第一次看到那個人的時候,霸道總裁?應該不是,危淵搖搖頭。

“您看起來並不擔心這場戰爭。”危淵看向了大祭司。

“其實它早該來的。”Oracle萬年不變的撲克臉在周圍燈光變幻下被映上了各種顏色,可還是蓋不住那股清冷的氣息。

“只是我看不清,為什麽它會在這個時候到來。”

危淵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出發之前和駱梟嵐討論過的事情,這個宣戰的時間過於不合邏輯。若是為了神諭者之間的私人恩怨,這也遲到了太久了。

私人恩怨,這讓危淵不禁又想到了Erthia的瘢痕。假如一切都和他預想的一樣,那麽站在自己身邊的這個人,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你想知道Erthia的事情。”危淵還在沈思之中就聽到大祭司的波瀾不驚聲音道破了他心中所想。

“它來了。”

那冷清的聲音還未落下,一聲高昂刺耳的警報聲就在指揮室裏炸開,隨即整棟大樓都在震動。

這種熟悉的情況讓危淵幾乎是一瞬間腦子就轟鳴了起來——當初在五區的時候,地震也是這樣的。

而大祭司在危淵倒地之前就拉住了他,神色沒有一點慌張,在一片驚呼和東西墜地的嘈雜之聲中顯得格格不入。

就好像,這個人沒有任何害怕的事情,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

震感和那一次一樣,持續了十幾秒,但是震動的強烈程度明顯比危淵經歷的那一次弱了很多。而危淵就這麽被大祭司牢牢扶住肩膀,度過了著十幾秒。

“在下面。”

在顫動平息了之後,Oracle放開了抓住危淵的手,往外面走去。

危淵完全不知道現在究竟是個什麽情況,也只好跟著大祭司往底下走。

只見原本排列整齊的計算機陣中心隆起了一個大坑,設備在地上顯得淩亂不堪,許多顯示屏也失去了信號,有的一閃一閃,有的幹脆直接陷入了黑屏。

等到危淵跟著Oracle走近了那個隆起的土包,才發現那上面似乎有什麽東西,長條形,看的不是很真切。

Oracle流利地跨過地上的狼藉,長袍沒有一絲勾帶,最終走到了那個東西面前。

那是一把,青黑色的弓箭,看上去很是破舊,沾滿了泥土,樣式也極其的老舊,像是幾十年前的舊物。

突然指揮室裏的燈光都閃爍了起來,音響隨著各個屏幕的閃動發出滋滋的響聲,詭異非常,危淵瞬間警惕起來。

但是這種異象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很快那些還能正常顯示的屏幕就亮起了穩定的畫面。

Erthia,危淵看著那些屏幕不禁心中默念。

所有的屏幕都顯示著同樣的一個畫面,Erthia還是穿著一襲黑袍,面紗裹得嚴嚴實實的,眼睛直視著前方。

“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Oracle。”

這還是危淵第一次聽到E的聲音,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嗓音,像是凜冬的狂風在巖石間呼嘯,沙啞又破碎。

而對方接下來的舉動,讓危淵的註意力再也無法被那聲音所吸引。

Erthia伸出手,緩緩地揭開了自己的面紗。危淵曾從駱梟嵐那裏聽說過,七區的神諭者從來都沒有取下過那層面紗,也沒有人知道,她究竟長什麽樣。

但是現在,她取下了那層黑色,露出了那張已經完全無法辨認本來模樣的猙獰面孔。瘢痕遍布,鼻子塌陷,只剩下一個詭異的凹陷,肌膚的顏色也呈現出一種可怕的肉紅色。危淵幾乎是一瞬間就偏開了視線,不敢再去直視著能讓他夜不能寐的畫面。

“你會為你曾經種下的惡果,付出代價。”

Oracle靜靜地直視著她那張已經失去雙唇的嘴緩緩開合著,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你無法阻止雪崩。而我,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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