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關燈
僅次於副總統,性格強勢,信息素更強...”

“你給我——”S簡直聽不下去了。

“不過論信息素,還是十區大祭司Oracle最為強大。十區是整個大陸的宗教中心,負責統領的是大祭司Oracle,與F同為第二代神諭者,人長得又好看,雖然一副冰山臉但是待人溫和,作為一個alpha可真是難能可貴。”

“呵。”S冷哼,Oracle那個白毛怪蠢起來的時候你是沒見到。

“曾經還是我的理想型呢。”危淵嘆了口氣,想起了自己曾經還在日記本裏貼過大祭司的照片,逝去的青春啊。

這句話簡直是踩了S的腳,他忍了又忍,總算沒有破口大罵:“你倒是說說九區,你是不是對九區有什麽意見?”

危淵吃了一大口冰淇淋,想了想。

“九區是共和國的軍事中心,馬洛裏山脈幾乎縱跨了整個大區。九區有著世界上最大的兵工廠,軍隊強度沒有任何大區可以企及。”他又吃了一口才繼續,牛奶味真是人間瑰寶。

“軍九區由第三代神諭者Slaughter統治。據資料記載,此人心狠手辣,鐵血無情,殺人如麻,給九區蒙上了一層恐怖的陰雲......”

S又開始日常黑臉,危淵已經看習慣了,剛開始還會有些畏懼,現在內心沒有絲毫波動甚至想笑。

“你們這教材是誰編的,我他媽......”S瞪著危淵。

危淵無視,又不是我編的,瞪我有用嗎:“按理說應該是由十區統一編制分發的。”

好你個白毛怪,S在心裏給Oracle記下一筆。

“Oracle那個白毛怪你就不用想了,他是個性冷淡。”S開始了,“還有那個Fiona,你知不知道我這次會死,頭號嫌疑人就是她。”

危淵楞住了,那句我就喜歡性冷淡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財政大臣謀殺軍事總司令,這是什麽劇本。

“還有A,人家是個beta,而且早就有意中人了,你就別做夢了。”S也懶得管自己是不是一時說漏了嘴,現在的重點是要讓危淵看清神諭者內閣裏的那些人的真面目。

危淵一臉淡然地看著他氣急敗壞,心裏卻在思考S剛剛說的話。

“你好歹是個‘殺戮’,到底是怎麽死的。”他腦內劇本也很多,什麽權利鬥爭,什麽相愛相殺,什麽殺人滅口都出來了。

S早就猜到剛剛的失言一定會被這個人抓住不放,他也懶得糊弄:“她要是來硬的,我一定不會出事。可是她這種人,善於分析利弊,觀察獵物,攻擊別人的弱點。”

“我被下了毒。”

這段時間影子始終沒有提及自己究竟是怎麽死亡的,危淵沒有預料到他會這樣坦誠。

被下了毒,這倒是有可能。

可是Fiona現在依舊是財政大臣,新聞也沒有任何相關報導。假如S就這麽回去了,會不會再次被暗算。

S看出了危淵的顧慮,心情慢慢好轉:“但是我最終並不是被那一劑□□殺死的。”

他在中毒後被送去搶救,最終在神諭者逆天的體質下挺了過來,只是陷入了昏迷。昏迷中他有幾次有過很短暫也很模糊的意識,而在最後一次他迷糊地清醒過來時,他隱約感覺到身邊忽然多出了一個人。

然後就遇見了危淵。

他始終想不到那一個人會是誰。Fiona和她的心腹當時被Oracle徹底控制了起來審訊,自己的病房也不是一般人想進來就可以進來的。

“別想了福爾摩斯。”S不願意讓這種事情進入少年的世界,強行打破了危淵的思考,並把跑偏的話題帶回了正規“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給你看地圖嗎?”

“你想考老年大學了?”危淵擡起頭看著他。

我真是撿到鬼了,影子差點也翻了個白眼。與人朝夕相處,總會被染上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習慣。

“第九區,占地近三百萬平方公裏,軍事實力足以以一打四,還有近一萬公裏的海岸線,經濟發達,基礎設施完善。”S看著危淵的眼睛,開始介紹自己的領土,卻不知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在危淵眼裏就像一只開了屏的公孔雀。

這下又很像霸道總裁,危淵看著S,心裏有點想笑。

“暗示我去買個海景房?”危淵如是問售樓先生。

“暗示你找人眼光要高一點,反正不允許比我低。”S很自信整個迦勒共和國都不會有任何大區能與九區的軍事實力比較,並且絲毫沒有覺得這個比較範圍很片面。

“唔...”危淵假裝思考了一下,“有道理,果然我還是去追求大祭司先生吧。”

千裏之外的大祭司先生在做禱告時忽然打了個噴嚏。

☆、奇跡再現IV

xxxx年xx月xx號,晴。今天陽光明媚,氣溫適宜,我要去和郁白同志郊游野餐啦,當然了還帶著喬安娜和拖油瓶。

危淵在自己的紙質日記本上寫下這麽幾句話,字跡工整清秀,還在後面畫了一個橫著的笑臉。記錄完這些,把日記本收回抽屜,危淵就背起包去門口換鞋。

原本的計劃是去後面的矮山上鋪個野餐墊燒烤,喬安娜知道了後叫危淵相註意安全,宛如一個憂心忡忡的老母親。於是危淵就邀請了老母親同去,以作監督和考察。

“我覺得不太對勁。”危淵小聲對身邊的影子說。

一行人在山頂會面,危淵給他們兩個人互相介紹彼此。三個人一起布置好了烤架、遮陽傘和餐墊後,郁白和喬安娜在負責燒烤,啥也不會的危淵被安排地明明白白,坐著旁觀,氣氛一度十分和諧。

郁白還是那一副大男孩兒樣,笑容比冬日的太陽還溫暖,為了不讓危淵他們感到不適還特意噴了氣味阻隔劑,正在和喬安娜爭奪主廚之位。

但是喬安娜就有些不對勁了。

危淵認識了這個神經大條的人來瘋那麽多年,對方有一點反常他都能察覺到。今天,他發現喬安娜居然有一瞬間出現了類似害羞的表現。這是他從未見到過的。

事情不太對勁。

“導演,有情況啊。”危淵瞇著眼打量那兩個互相battle烤串的人。

“嗯?”S看著山下的風光,沒反應過來危淵指的是什麽。

“......”

危淵翻了個白眼,這人也是情商欠費玩家,恐怕還是停機了的那種。

“郁白和喬安娜。”危淵小聲提示他。

S轉頭去看那兩個人,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不由得心中大喜,好嘛,敵人自我解決了。

“這可真是好事。”S面帶笑意,平時看起來冷漠兇惡的臉居然在此時看起來有點慈祥。

危淵嘖了一聲,看透了影子的腦回路。這下好了,劇本很有可能要變成“綠”野仙蹤了,爛大街卻真實,自己的角色也要變成被拋棄的小綠帽。

可是他忽然就覺得很高興。

不是為了自己的劇本有了合乎情理的結尾,而是為了喬安娜。他與喬安娜相識多年,雖然危淵嘴上不愛說,心裏也不想安上這個肉麻的定義,他很愛喬安娜。

郁白是一個很好的人,就像一個向日葵,似乎永遠都面向著積極的一面,帶著帥氣又極具感染力的笑容,待人溫和有禮,處事穩重沈著。要是再加上一件白上衣,一條運動褲,一個籃球,那會是多少校內女生的夢啊。

而喬安娜,就是一個小太陽。

危淵從未想過,在這個世界上會有兩個人初次見面就表現地如此契合,如此般配,就好像是天生一對。

“命運...”危淵看著烤架邊上的兩個人有說有笑,郁白還在和喬安娜討論如何配料才能讓烤肉更加美味。

“你說什麽?”S沒聽清少年剛剛的呢喃。

危淵回過神來,有些莫名的不開心,“我說你是個豬。”

“.......”

S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無緣無故被變換物種,突然想到了什麽,心中警惕起來:“你該不會是看到自己相親對象被搶了不高興吧?”

“屁。”危淵揉了揉眉心,就沒有人能給這人情商繳一下費嗎。

“危淵!快過來!”喬安娜的喊聲打破了這邊互相不對線的氣氛。

危淵站了起來,穿上鞋就往那邊走。

“你來嘗嘗,哪一串好吃。”喬安娜遞給危淵兩串還滋滋冒著小油泡兒的烤肉,香味四溢,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危淵吹了吹,把兩串全吃完了,心滿意足地□□了□□嘴。

“怎麽樣?”喬安娜盯著他,開始逼迫美食家公布參賽結果。郁白也在一邊看著他。

“嗯......”危淵明白自己陷入了廚王爭霸賽的漩渦,夾在兩串都極其美味的烤肉中間十分無奈,只能實話實說,都挺好吃的。

喬安娜不願意了,一定要危淵說清楚。

危淵看了郁白一眼,對方正帶著笑凝視著喬安娜,很顯然沒有註意到自己的打量。

那眼神中的東西,危淵很清楚是什麽。

“好了好了,我覺得郁白選手更勝一籌。”危淵下了結論。

喬安娜眼睛一瞪:“我還沒告訴你哪串是他烤的呢!”

“拉倒吧你,你做的東西我會吃不出來?”危淵擺擺手,這段時間在中心一直都是喬大廚在養著他,味道早就忘不了了。

“行了行了,你要虛心地向郁白同志學習。”

郁白聞言笑了笑,想到了危淵一直就一個人在傘下坐著,有些不太好,於是就對危淵說:“可不敢當。危淵你要不然來切肉吧,畢竟今天我們約好了出來演戲的。”

“沒事,我今天就是沒有感情的周扒皮,你們好好幹,我負責吃。”

危淵說罷,背著手走回了野餐墊,又回到了傘下的陰影。

坐定了,他又覺得有些不高興,有點失落,不是因為被冷落在一邊,是為了別的。

“怎麽了,周扒皮不高興了?”S倒是註意到了危淵細微的情緒變幻。

危淵側過臉,看著身邊的影子,越看越不高興,翻了個很大的白眼,扭過頭去不理人了。

這個白癡。

白癡還不知道自己就這麽被罵了,很有些想不通,琢磨了會兒,始終都沒想到危淵是因為被餵了一把剛出廠的狗糧而消化不良。

危淵放棄了自尋煩惱,看著那兩個才第一次見面的人,心裏感嘆命運真是個神奇的東西。誰說的福無雙至,一個郁白,既解決了自己的燃眉之急,又解決了喬安娜的終身大事,上天真是待自己不薄。

假如郁白真的和喬安娜成了...

危淵還沒來得及思考喬安娜要是離開了自己的空巢老人生活,就被手機的提示聲打斷了思路。

中心的系統通知,這個周末危淵要單獨去做一個心理評估。

危淵不是很懂,心理評估不是只有在進入中心報道的時候才會有的嗎?而且這就又讓他想起了那個奇怪的心理醫生,心中一陣不適。

“可能是因為你上次把相親搞糟了。”S看著通知,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有心理測評,第九區的中心向來是沒有這個規則的。

而第五區這個地方,不能用常理來解釋。事實上每個大區都會有自己獨特的觀念和規則,甚至是法律,就像是一個個獨立又迥異的小世界。

“麻煩。”危淵很不喜歡自己的日程表裏突然多出什麽計劃之外的項目,尤其是這種自己無法準備的東西。

燒烤準備的差不多了,郁白和喬安娜把危淵喊了過去,幾個人就這麽站在烤架邊上吃了起來。滾燙的瘦肉與各種刺激味蕾的佐料混在一起,帶著淋漓的熱油,在齒間翻滾。

他們還打開了兩瓶果酒,危淵對酒精有奇怪的反應,不能喝多,就只是從喬安娜的瓶子倒了一小杯。金黃色的酒也不知道是什麽水果釀成的,才喝了一口,危淵就覺得這酒度數奇高,再從喬安娜手裏拿了瓶子看度數,看到明晃晃的37度時他的嘴角都開始抽搐起來。

他不禁看了看身邊的兩個人,都是拿著瓶子就往嘴裏來,心情有些覆雜,想著萬一這倆要是全倒了,自己是先跑呢還是報警呢。

郁白似乎酒量不錯,臉色如常,還在一邊烤肉一邊吃。

可是喬安娜喝了小半瓶就開始有點不對了,臉色開始微紅,呆呆地看著烤架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什麽話也不說。

“喬安娜,喬安娜?”危淵叫了兩聲,可是對方一點反應也沒有,還在盯著烤架參禪。

“郁白,你帶的酒度數也太高了吧?”危淵有點擔心喬安娜會把腦子喝壞,看向還在刷油的炊事員郁白。

“啊?”郁白擡頭看了看危淵,表情無辜,“這酒是喬安娜帶來的啊。”

危淵一時語塞,跟郁白說了聲抱歉。他也是真沒想到,也真想不通喬安娜帶這麽兩瓶烈酒是為了什麽,自己帶來的酒開了自己卻是最先陣亡的那一個。

這是喬安娜似乎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什麽話,誰也沒聽清。

“你說什麽?”危淵低頭靠近喬安娜,想聽清楚她的話。

“對不起!”喬安娜突然擡起頭,大聲嚎著,把危淵和郁白都嚇了一跳。

另外兩個人都還不知道這是在演哪出呢,她就哭嚎著撲到了危淵身上,抱著危淵就嚶嚶嚶了起來。

“對不起,危淵...”喬安娜把頭埋在危淵的肩上,因為omega的身份免於S的死亡凝視。

“怎麽了?怎麽就對不起了?”危淵心中有了猜測,但是狀況過於詭異,他也不能確定,只能抱著喬安娜一臉茫然地看著郁白,而後者也一臉茫然地看著他,面面相覷。

“我...危淵...他...”喬安娜說話還是含含糊糊的,忽然就從危淵的懷抱裏出來了,自己站著,拿起酒瓶又是一大口狂灌。

危淵和郁白見狀趕緊去搶酒瓶,等他們奪過瓶子的時候酒都差不多只剩三分之一了,不由得一起頭疼。

“你到底想幹什麽啊我的姑奶奶?”郁白扶住了喬安娜,小心翼翼的,又怕她摔了又怕捏疼了她的手臂。

喬安娜擡起眼皮,看了他半晌,忽然就掙紮起來了。

“你簡直是個Lust!你真是...別過來啊!”喬安娜突然就指著郁白嚷嚷起來了,身子往後一倒,被危淵接住了。

“危淵,危淵...對不起。”喬安娜又重新靠回了危淵那裏,而危淵則是捧著個老祖宗不敢輕舉妄動。

“我不是故意要搶你alpha的...”說完,喬安娜就捂著臉開始嚶嚶嚶起來。

危淵和郁白茫然的對視了一會兒,只見郁白也欲言又止了起來,囁嚅著說:“危淵啊,我也不是故意要搶你好朋友的。”

危淵幾乎一個白眼就翻過去了,你們倆可真是天生一對。

這種場景,這種對話,放在哪兒不是一出“痛遭男友和閨蜜雙重背叛”的大戲,堪比回家的誘惑。可是此時此刻,氣氛更加詭異逼人。

危淵沒喝多少,還算清醒,蹙眉問郁白:“可你們才第一次見面。”

“我知道是這樣,但是我能肯定,我從沒這樣對一個人動心過,以後恐怕也不會再有了...”郁白舌頭有點打結,但是眼神無比的堅定。

“真的,我發誓,拿頭發誓。危淵,你信我。”郁白舉起手開始發誓。

“別別別,你對人家爸爸發去。”危淵感覺自己突然就變成了要交代女兒的老父親,一個頭兩個大。

喬安娜又說了一句什麽話,還是模模糊糊的。

“什麽?什麽比我更需要?”危淵感覺這是在考驗自己的聽力。

喬安娜沒有說話,又開始嚶嚶嚶。

“算了算了,把她放野餐墊上吧,等她酒醒了再說。”危淵把喬安娜交給郁白,自己實在是拖不動這個女酒鬼。

郁白把她抱了起來,公主抱,絲毫沒看出吃力。

危淵看著公主抱,又看了看一直坐在野餐墊上看戲的S。

“呸。”

☆、奇跡再現V

S很不解危淵為什麽要呸自己,為了避開喬安娜和郁白,他離開了野餐墊走到了危淵旁邊站著。

“祖宗,我又怎麽惹著你了?”S拿肩膀撞了撞危淵,幸好郁白註意力全在喬安娜身上,沒有看到危淵被空氣撞歪身子這一奇異景象。

“呸。”危淵懶得理他,又呸了一口。

S想了想,忽然領悟到了什麽:“怎麽著,你是不是想要公主抱了?”

終於情商在線了一次,危淵撇嘴。可惜在線的不是時候,這人戳破了危淵不願承認的小心思,只會導致惱羞成怒。

“放屁。”危淵不想在和這個大麻煩站在一起,徑直走到野餐墊旁邊,去看喬安娜的情況。

喬安娜還是一副喝高了的樣子,躺在大大的遮陽傘下的陰影裏,嘴裏還在喃喃地說著些什麽,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郁白見她睡過去了,就坐在旁邊守著,看著喬安娜若有所思。

“她可真是能折騰,帶著種酒來幹什麽。”危淵也在一旁坐下,午後的太陽暖洋洋的,就是有點刺眼,只能瞇著眼睛看這個檸檬黃的世界。

“危淵。”郁白在看了一會兒喬安娜之後,擡起頭看著陽光中的危淵。

“嗯?”

“我想,我會帶喬安娜離開這裏。”郁白眼睛似乎被大太陽照得有些睜不開,垂下了眼,看著米黃色格子的野餐墊。

危淵沈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我覺得...在這種地方,喬安娜能和你走,也算是件好事。”

“我會好好照顧她一輩子的。”郁白轉頭看了一眼還在昏睡的喬安娜,“可是你呢,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

危淵想著,自己或許不是一個人了,不由得笑了笑。

“我自己會處理的。”

郁白點點頭:“我想你們兩個在一起這麽多年,喬安娜要是先離開了,她一定也會很不放心你。”

“我都是快成年的人了,她還老把我當成三歲小孩子。”

危淵知道喬安娜一直都在照顧自己,因為自己不善交際又不願主動求人的性子,因為自己貧乏的社會經驗,因為知道自己害怕一個人。喬安娜就一直像一個姐姐一樣,陪在危淵身邊,小太陽照亮了危淵天空的一角,已經許多年了。

遇見這樣一個人,危淵始終心懷感激。

現在,那個人遇見了自己命中註定的人,要離開了,可是危淵還是由衷地感到高興。

哪怕那個人出現在她眼前不過幾小時。

其實這也不算什麽稀奇事,中心配對時只需要見一面就訂婚的例子不在少數。只是別人是因為確認了外在條件,覺得可以繁衍後代。

而他們,危淵能感受得到,是因為一見鐘情,而覺得可以廝守終生。

那次野餐,他們一直坐到了快要日落西山的時候。喬安娜醒來的時候還在為自己的失態而尷尬不已,在危淵和郁白的勸說下才從遮陽傘後走了出來。

危淵告訴了她自己和郁白只是在演戲,這才消除了她的罪惡感。

最後他們一起下了山,郁白與他們告別,各自都在鉛黃色的夕陽中慢慢回到自己該回的地方,在地上留下了幾道長長的斜影,漸行漸遠。

周四,危淵睡了大半天,常年缺乏運動導致他體能極差,只是出去爬山野餐了一次就有些身體被掏空,躺在床上什麽都不想幹。

周五,喬安娜出門和郁白去看電影,危淵婉拒了他們熱情的邀請並表示珍愛生命,遠離狗糧。於是就這麽和S又在臥室裏呆了一天。

“你就不能多出去走走?”這麽長時間了,S還是無法接受危淵幾乎可以永遠不出門的宅性。

“為什麽要出去,我又沒什麽事要做。”危淵抱著一大盒冰淇淋,看著電視劇,今天是巧克力味的。

“大冬天的,少吃點冰的。”S看著危淵裹在帶電暖的被子裏吃冰淇淋,只覺得這個人真是不可多得的奇葩。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及時行樂的危淵在周日還是迫於中心的淫威踏出了51層的電梯門。

令他更痛苦的是,這一次的心理測評醫生居然是上次那個怪人。就像上次一樣,危淵又填寫了幾張問卷,安靜又詭異的氣氛讓他整個人都感到並不適,那個醫生還是一如既往的古怪又讓危淵反感。

這一次對方問了危淵幾個問題,譬如對於上一次匹配失敗有什麽想法,問他覺得是誰的錯,以及像是對未來的態度之類的問題。

敢情這是遲來的獲獎感言環節嗎?

危淵翹起了二郎腿,有什麽說什麽,鑒於醫生在一邊記錄情況,用詞還算比較客氣。

令人自閉的整個測評環節結束後,危淵看著醫生將自己剛剛作答的問卷和談話記錄放進了一個金色的文件夾中。如果危淵沒看錯的話,那個金色大文件夾裏還放著自己的家庭詳細資料和身體數據表。

中心的所有文件夾都是純白色的,危淵不明白這個金色的文件夾意味著什麽,但是他潛意識裏覺得這不是什麽好事。

在一個容不得與眾不同的封閉環境中,論起保證自身安全的措施,與眾不同應該是排在倒數的選項。

回到宿舍的時候,喬安娜已經結束了與郁白的約會,在沙發上看書。

“中心又讓你去做心理測評了?”在得知危淵出門幹什麽去了之後,喬安娜立刻放下了書,看著危淵。

“對啊,怎麽了?”危淵不知道為什麽喬安娜會有這種反應,就好像自己是被抓去審訊了一樣。

喬安娜看著危淵:“你是怎麽跟他們說的?”

危淵把自己對醫生說的話大致概括了一遍,喬安娜臉上那種憂慮的神色卻愈發濃郁。

“到底怎麽了?你別嚇我啊。”危淵被喬安娜少有的嚴肅神色驚訝到了,開始反思自己所說的內容,似乎也沒有太大的毛病。

“危淵,你最好還是表面應和一下中心的思想觀念,白房子這種地方,太出眾了會被針對的。”喬安娜看著危淵,面色嚴肅,那樣子讓危淵感到有些陌生。

之後危淵因為喬安娜的那些話和反常態度思考了很久,也沒有思考出什麽所以然,只是隱約感覺喬安娜有什麽事沒有跟自己說。

時間就這樣一如既往地流逝著,危淵每天都在宿舍裏呆著,看書,看電影,聽音樂,與S鬥嘴,看著喬安娜偶爾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門,又一臉快樂地回到宿舍。而郁白也去中心申請了更改匹配對象。

一切都在平緩而不可抗拒地前進著,日子就像一群遷徙的大象,朝著遠方緩慢地行進。

有一天,喬安娜和郁白告訴危淵他們要正式登記匹配成功了。

危淵帶著微笑接收了這個消息,心懷喜悅,也懷著別離將近的酸苦。這種感覺讓他回想起了自己離開家,坐上前往白房子的車時,母親站在車邊目送自己遠去的樣子。

現如今,自己已經有很久沒有和家裏再聯系了,他知道家裏人對自己搞砸第一次匹配很不滿。而這一次自己的匹配對象又和與自己相識多年的喬安娜在一起了,家裏人知道後會多麽失望和憤怒,外人和那些尖酸刻薄的親戚又要怎麽看自己家的笑話,他都不願意去想。自己的母親又是一個多麽要強的人...

“當媽的是個被alpha拋棄的,生了個兒子還青出於藍勝於藍,被拒絕兩次。”

他不用腦子都能想象到那群人會說出什麽惡臭的話。

就這樣,危淵坐在自己的臥室,眼睛就紅了。

S見他這個樣子,連飛醋都顧不上吃,不由自主地就來問他究竟怎麽了。

這還是危淵為數不多的不想告訴S實話的一次,他可以告訴對方自己舍不得喬安娜,卻不能告訴對方另一半的難過從何而來。那樣的話,在危淵看來,簡直就是在賣可憐求著別人選擇自己。

這種事情,他做不到。

S也沒說什麽,只是很安靜地陪他坐著,就這麽過了大半個下午。

之後的一天,危淵接到喬安娜的電話。

喬安娜忘記帶自己的小禮盒了,求危淵給她送到教堂裏去。

等到危淵來到中心那個唯一的教堂時,他發現那裏已經被布置地和婚禮現場一樣,頓時就明白了那兩個人在搞什麽事情。

在中心匹配成功的omega一般是由自己的alpha接走,直接住進結婚對象的家裏,至於婚禮這種事情,按照雙方意願之後再說。

每當有alpha或是omega說自己想要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時就會有人開玩笑:你以為你是beta嗎?他們大都沒有戀愛的時間或是條件,畢竟繁殖才是這個中心存在的意義。

喬安娜穿著一件白色的大擺婚紗站在過道的盡頭,長發被精致地編織,一半盤在一起,手中拿著一束潔白的捧花,猶如古希臘神話中的女神站在自己的神殿中,周身都似乎多了一層柔和的白光。

這還是危淵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喬安娜,就像是被撥開了繚繞的雲霧,一輪新月正在冉冉升起。

“危淵。”喬安娜看到危淵站在門口,眼睛笑得彎成了兩個月牙兒,招手示意危淵過來。

“法定的婚禮要在外面舉行,喬安娜怕你不能來參加就把正式的婚禮安排在了這裏。”郁白穿著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裝,站在喬安娜身邊就像是童話裏高大英俊的白馬王子。

危淵一時心中感覺悶悶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喬安娜看到危淵這個樣子就知道他現在心情很覆雜,上前抱住了他:“你可別哭出來了啊,雖然我要先離開了,你一定也會找到自己命中註定的那個人的。相信我,危淵。”

“誰要哭了?”危淵微微皺眉,很不願意承認剛剛有那麽一瞬間自己真的有點鼻酸,“總算是把你這個不省心的送出去了,我這個老父親真不容易。”

喬安娜笑了起來,聲音卻低低的。

教會的一個神父來了,危淵就坐在底下的長木椅上,看著喬安娜和郁白站在神父面前,聽著神父念誦儀式中必要的禱文。

他們互相宣誓,互相親吻,在神的殿堂中,歸於彼此。

危淵眨了眨眼。

他一直都不介意一個人前行,甚至覺得這樣挺不錯的,自己不用去適應別人,也不用擔心別人進入到自己的世界。他有自己的興趣愛好和生活規劃,可以較為有條不紊地前進,也還算安於現狀。

他一直都是沈默的旁觀者,就像現在這樣,坐在觀眾席,靜靜地看著。

可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孤獨是真是存在的。

儀式舉行完畢,喬安娜親吻了郁白一下,說了句什麽。後者則紅著臉離開了大殿,好像是要去拿什麽東西。

“危淵,你知道這些白色的花是什麽花嗎?”

喬安娜帶著危淵在教堂外面的小徑沒有目的地漫步,看著兩側草地上零星的白色花朵問。

危淵搖了搖頭,他向來只能分辨一些很爛大街的花,這種花一般都被他歸類為野花那一類。

“通泉草。”喬安娜看著地上的白花出神,“這種花的名字叫通泉草。”

危淵看向喬安娜,不明白這種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花為什麽會引起喬安娜的出神。

“危淵啊,我今天就要離開這裏了。”喬安娜還是看著那些小花,但是不再處於出神狀態,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整理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要好好保護自己,不要和中心對著幹。”喬安娜擡起頭,面色嚴肅地看著危淵。

她說,在第五區,毒品貿易,違法犯罪都可以被容忍,可是一個違背社會意願想要追求自由的omega是不會被容忍的,甚至還會帶來危險。

危淵沒有想出喬安娜指的危險具體是指什麽,假如說是他人的排斥和汙蔑,這對於自己來說也不算什麽問題。

而喬安娜也沒有告訴危淵,那個危險究竟指什麽。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但是...危淵啊,這裏的現實太難改變了,或許你找一個合適的alpha離開這裏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喬安娜看著危淵:“對不起,我搶了原本屬於你的alpha,真的很對不起,危淵。”

“說什麽呢,我和他本來就是約好了演一段時間就找借口分手的。”危淵帶著微笑拍了拍喬安娜的腦袋,“現在這樣的結果,不是最完美的嗎?”

他安慰著喬安娜,說今天是她新婚之日,要高高興興的才行。

喬安娜沒有說話,還是顯得心事重重。

危淵都看在眼底,他知道喬安娜還有事情沒有告訴自己,對方很想告訴自己,卻因為什麽因素而開不了口。

他不是一個喜歡挖掘別人心事的人,你願意說他就會認真傾聽,你說不出口他也會安靜地陪伴你。

最後,郁白開著一輛敞篷跑車來接喬安娜,帶著滿臉的幸福。

危淵站在路邊與他們告別,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一切開始過的事物,都會有它結束的那一天。

在車開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