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星月相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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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幼雪被白起牽著踏進那家“一家面館”的時候,就遭受到來自櫃臺後老板娘的蜜汁微笑註目禮。

“老板娘,一份青椒牛柳炒面,一份重慶小面。”照樣是熟練地點了單,白起拉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酈幼雪看看仍舊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笑容的老板娘,已經完全明白了對方為什麽是那樣一副表情——單就她的記憶裏,她高中時代在這家吃面,就至少三次看到白起出現,而且都是她前腳進門白起後腳點單的那種。

所以,白起的跟蹤保護,可見是歷時已久。

酈幼雪心裏琢磨著,就看到老板娘吩咐了後廚之後,徑直向著他們走過來,熟門熟路就問:“終於修成正果了?”

白起幹咳了一聲,沒說話。

老板娘秒懂,笑瞇瞇看了看酈幼雪:“我沒記錯的話,這可是那幾屆加起來最漂亮的姑娘……嗯,真般配。”

“謝謝。”酈幼雪也沒覺得不自在,對著老板娘眨眼睛。“謝謝您誇我漂亮,也謝謝您對白起的照顧——還要謝謝您,說我們般配。”

“照顧什麽的我可不敢當。”老板娘略誇張地擺手,發自肺腑地感嘆。“不過說起這事,小白是個好小夥子——我認識他還是因為你呢,從七年前就是他跟著你跟來這兒,後來他回來了,就總是自個兒來這裏,在你常坐的——就是這位置,點上青椒牛柳炒面和重慶小面,發好一會呆才慢慢吃完。”

酈幼雪聽著,看著對面白起微微垂下眼簾似乎不好意思的模樣,心裏隱約有點酸澀。

“所以看到你們一起進來的時候我是真高興。”老板娘擦了擦眼角,一臉感動。“功夫不負有心人,小白好不容易得償所願了,你們可要好好的在一起。”

“嗯,”一直沒吭聲的白起突然開口,用篤定的語氣。“會的。”

酈幼雪下意識地擡眼看他,正看見他充滿了自信的表情。深金色的眼底,是灼灼的光芒。

……

接下來的日子裏,酈幼雪工作日有白起接送陪吃飯,周末陪逛街,忙碌於各種節目制作,過的是相當充實的生活。

進入初冬之後的感恩節,據安娜說是由來已久的每年公司例行年會的時刻——用以一年之中感謝員工們的付出和各方投資人、合作夥伴的幫助。

酈幼雪並不是很了解這些流程,幹脆批準了相關的經費審核讓安娜和悅悅他們放手去做,自己則接受了顧夢的建議,去邀請白起一起參加。

白起仍舊是幹脆利落地答應了。

然而到了感恩節當天,晚會開始之前,白起卻臨時打來電話:“抱歉,不能陪你去了——突然有個任務。”

“會有危險嗎?”酈幼雪並不覺得失望,關切地問他。

“在可控範圍內。”白起帶有安撫意味地告訴她。“你們先玩,結束了我會去找你。”

酈幼雪答應著掛掉電話,略微可惜地看了一眼床上已經拿出來準備穿的新衣服——白起見多了她穿衛衣板鞋的樣子,她還以為能讓他看看她穿裙子的樣子……雖然是冬天的款式。

不管怎麽說,就算白起可能見不到,酈幼雪還是決定換上那條裙子,就算是一種心情調劑也好。

安娜等人計劃得很精彩,先是在珍膳酒樓聚餐,接著去當地最大的卡拉OK——那家不僅可以唱歌,更有其他店面都沒有的特調酒水和桌游臺球等等。

一行人就在飽餐一頓之後,開了一個豪華包房。悅悅和韓野等人興致高昂地在對唱,酈幼雪和其他人坐在一起玩學生時代比較流行的真心話大冒險。

“這一輪幼雪輸了?”安娜眉毛一挑,和顧夢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露出個賊兮兮的笑容。“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酈幼雪懷疑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很清楚如果選了大冒險會有怎樣可怕的事,諸如“給白起打電話說分手”之類,於是她猜測著:“真心話。”

顧夢怪怪地“哦”了一聲,像是早有預料:“那,你和白警官一晚幾次?”

酈幼雪覺得面上微微發燙,她堅決道:“沒有。”

“來,投票決定!”顧夢也不含糊,手一揮對著其他人示意。“同意這波過的舉手!”

酈幼雪忍不住想,這一波大概是過不去了——這群人是何等的唯恐天下不亂她也不是不了解。

果不其然,舉起手的不足半數。像這樣,她的回答要被判定成非真心話,然後受到懲罰。

“好的不通過!”顧夢點點頭,轉向酈幼雪似笑非笑:“那麽,繼續真心話,還是自罰三杯?”

酈幼雪面無表情地伸手去拿桌上的酒,很鎮定地喝了一杯,然後對著其他人暗示地笑:“風水輪流轉,諸位給我等著瞧好吧。”

被她目光掃到的人紛紛心虛地撇開臉不看她。

酈幼雪喝酒的速度很快,一會就灌下去三杯,然後開始新的一輪。

然而這一晚也不知道怎麽了,本來賭運很好的她頻頻落馬,不是被要求“給白起打電話說‘我要’”就是被詢問“白警官在XX時會說什麽”,簡直像是被迫喝酒一樣。

到最後酈幼雪也數不清她已經因為答不上來問題和做不出各種喪病的要求而喝酒多少次了——總之那種普通型號的玻璃杯,她至少喝了三十幾杯。

但她酒量大,硬是喝得面不改色,意識也清醒。

安娜幾個人互換表情,看上去很有些微妙:“……幼雪,你真厲害。”

顧夢誇張地嘆一口氣:“得嘞……本來還想給你和白警官助攻一下,結果你怎麽這麽不爭氣呢?”

酈幼雪翹著二郎腿,深知這裏面有問題:“怎麽,想灌醉我送給白起?”

“誰讓白警官是個當面慫呢……”顧夢捧著臉哀嘆。“不給你點酒為他壯膽他什麽時候才敢上本壘啊?”

酈幼雪憋不住地笑:“嗯,你們的確失策——喝酒壯的只是我的膽,又不是他的。”

幾個人沈默地面面相覷了一陣,紛紛鼓掌:“老板高明,老板趕緊上!拿下白警官!”

酈幼雪忍不住想:她還沒著急,這群人著哪門子急?

“老板快去吧!”顧夢心急火燎地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我們都給白警官發短信了!告訴他你喝醉了讓他來接!不用謝我們!”

“算算時間也該到了,別讓人家久等。”安娜也對著她意味深長地笑。

酈幼雪抽動著嘴角無力地順著他們的意思走出包廂,左右看了看,便順著走廊裏迎賓員的指引乘電梯下樓。

夜風微涼,迎面吹來的時候,讓她反而有那麽點不清醒的夢幻感——大量的酒沒有讓她喝醉,但思維卻慢了半拍。左右看看白起似乎還沒到,她決定站在原地等一會兒。

正當她晃動手裏的包帶無所事事哼著歌,她面前的臺階下突然出現了一雙鞋。

她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白起——這位擋路的仁兄穿的是黑色皮面的板鞋,和常年為了方便穿軍靴的白起不是一種風格。

但這人顯然不是偶然擋了她的路,漫不經心的話音輕飄飄從她頭頂落下:“穿的這麽好看?可是今天氣溫不高,你這樣容易著涼哦。”

酈幼雪討厭這種輕佻帶點隱晦惡意的語調,冷冷擡起眼。

看清楚面前的人,她心裏有點吃驚,不過並沒有表露出來——這人一身黑色長的運動款連帽風衣,黑色的碎發在冬日的風裏略微淩亂地擋住半只眼睛,正笑瞇瞇望著她:“——因為女孩子,本來就是脆弱的生物嘛。”

酈幼雪相當冷淡地往旁邊挪了兩步,假裝沒看見他。

“怎麽不跟我說話?”男孩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酈幼雪冷冷淡淡地看他一眼:“沒用的,你年紀太小,而且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也有男朋友了。”

“反正你男朋友過會兒才能到。”男孩子無所謂地聳肩。“現在你又沒事,不可以跟我聊聊嗎?”

酈幼雪的警惕心陡然升起。不管怎麽聽,這家夥都像是知道白起的。想到這裏,她不動聲色問:“你怎麽知道?說得好像你知道我男朋友是誰一樣。”

“我知道啊,”男孩音調上揚,笑嘻嘻說。“你的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

酈幼雪更覺得厭惡,甚至別過臉不願看他:“我明白你喜歡我,不過如果你玩尾行或是查我,這就有點過了——我男朋友是警察,你應該知道吧?”

男孩“嗯”了一聲,猶帶著笑意地讚嘆:“這樣相信那家夥的你真可愛。不過你一定不知道吧?說不定,你身邊最大的危險就是來自他的,你會死於愚蠢哦。”

“那我相信你一定是死於話多。”酈幼雪把雙臂在胸前一環,好整以暇看著他。

“果然有脾氣,我喜歡。”男孩子並不生氣,反而笑盈盈說。

酈幼雪覺得這人果真病的不輕。

“現在你不相信我的話,很快你會信的。”男孩眼尾上挑,露出個相當愉悅的表情。“看你可憐,給你個提示——比如,你怎麽就能確定,他呆在你身邊,真的是為了保護你?”

酈幼雪定睛審視著他。這人字裏行間滿有把握的模樣,只可惜,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不管他說的是不是對的,都不重要。她樂意相信白起對她的感情,這才是最重要的。

而此時此刻,那雙凝視著她的深金色眸子裏,毫無溫度的金屬般的光澤,讓她忽然感到熟悉。

“你是誰?”她慢慢的問。

“我?”男孩指了指自己,笑著朝著她伸出手。“我叫——”

閃現在高空的閃電鋒銳如刀,被割破的夜色中有隆隆雷聲炸響。

但酈幼雪仍然能聽見那人的聲音,慢條斯理在說:“淩肖,冰淩的淩,肖像的肖。”

那麽冷靜的聲音,好像完全沒有什麽能觸動他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

改掉弟弟名字,雖然“白以朔”很好聽,畢竟官方名淩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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