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卻怨故人心易變(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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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假期,唐睿一直在吳文俊家住到了開學。

一開始沈秀和唐國強也是不同意的,雖說訂了婚,畢竟還未過門,總是禮數不合。奈何吳文俊父母盛情難卻,唐睿也不忍拒絕,不過是少了一紙文書,她向來不在意這些俗套。

沈秀和唐國強見她態度柔和,加上又對吳文俊滿意有加,也就沒有再橫加阻攔。

唐睿在家無所事事,成天和吳文俊的母親外出逛街,喝茶聊天,興許是沒有女兒,她們相處倒也愉快。

吳文俊每個月回來一趟,每到這時眾人便齊聚一堂,說著家常樂事。吳文俊不時說起近來所見所聞,引得眾人一番開懷,倒也是一派其樂融融的場景。

後來,吳文俊才說:“以前我們家吃飯都是不能說話的,你一來我爸媽開心得規矩都忘了。”

唐睿卻深知他們是在包容照顧她,試圖讓她融入家庭氛圍,想是她性子不夠活潑,他們唯恐自己受委屈。

她不免心下感動,如此善解人意的未來公公婆婆,也不知她上輩子修了什麽功德。她放下拘束,漸漸將他們視為了親人般體貼關心,關系和睦更甚。

人生如此,夫覆何求?

暑假時間實在過長,她百無聊耐,於是便在當地一家分子研究所找了份實習。

專業對口,人際關系也簡單,工作時間也合理,她瞬間便愛上了這份工作。

雖說胸無大志,但吳文俊父母倒是樂得如此,直嘆女孩子穩定就好。

日子過於順暢美滿,可她卻不時心慌一陣,每每這時候她便會請假去看吳文俊。

吳文俊父母自然是樂得如此,嘴上卻每每取笑他們難舍難分,唐睿不免有些難為情。

吳文俊卻說:“爸媽,就許你們每天當著我們的面秀恩愛,我們是受你們的熏陶,這叫耳濡目染。”

嗯,這話沒得挑。

唐睿每每這時只能紅著臉躲開,又難掩甜蜜。

吳文俊是她的安定劑,她只有每每靠近他,才能壓下內心的不安。吳文俊也縱容著她,甚至工作時間將她帶去辦公室,讓她在一旁自行消遣,他則忙於工作。

如此共處一室,只要吳文俊在視野內,她也就安心下來。唐睿也不會多待,每每兩天左右便會繼續回去工作,心下似乎又平靜了不少。

假期將盡之時,唐天給她打來了電話,他們隨意聊著家常。

最後,唐天支支吾吾了半天,欲言又止,唐睿瞬間察覺出了不妙,幾番強力逼問,唐天說:“姐,媽住院了,說是要做手術,我害怕。”

唐睿瞬間被恐慌占據了所有思緒,她匆匆掛了電話便收拾行李要回家,她慌不擇路,顫抖著給吳文俊撥了電話。

吳文俊一開口,她便泣不成聲,“老大,我……怎麽辦?我要回家……”

他的聲音似乎帶著安定的作用,說:“別著急,冷靜下,稍等兩分鐘,”

本該是工作時間,唐睿明顯聽他在與人交談,像是在交代什麽。他很快換到了一處空曠地,聲音頗有些縹緲卻又一如既往地沈靜。

他說:“慢慢說。”

唐睿神志回了一大半,聲音卻又抑制不住地顫抖,“我媽要做手術,我害怕,我要回家,你爸媽那交給你可以嗎?”

吳文俊的語氣終於帶了急切,“什麽手術?”

唐睿這才想起她竟忘了問病因,她更是急了,“我不知道,小天給我說的,我媽應該是想瞞著我的。”

吳文俊輕聲說:“別著急,你等消息,我來問。很快,我保證,收拾好行李去機場等著。”

唐睿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去機場的路上,吳文俊終於給打來電話,“別擔心,闌尾炎手術,風險很小。我已經給你定好了機票,你先回去,其他不用管,我爸媽那邊我來說。”

唐睿總算放下了一顆心,緊繃的神經也松懈了下來,她不自覺帶了哭腔,“嚇死我了……”

吳文俊語調輕快了不少,“笨蛋,不會有事的,別胡思亂想。我這兩天走不開,你先回去,過兩天我就回來。”

唐睿柔聲說:“不用,我可以的。你有時間就好好休息,別太累了。”

他靜默了幾秒,說:“我保證會照顧好自己,別怕。”

掛了電話,唐睿安心不少,又匆忙趕回了家。

一路上,她憂心忡忡,見到沈秀那一刻她差點落淚。

沈秀不停地安撫她:“沒事,小手術就沒告訴你們,你弟就愛小題大做。”

唐睿卻惱了,“媽,做手術怎麽能瞞著我?你是要急死我。”

沈秀笑著說:“就怕你著急才沒說,該工作回去工作,我這還要兩天才手術,突然跑回家和公公婆婆說了沒有?可別失了禮數。”

唐睿極是不滿,“什麽時候了,還操心著其他事,您就好好休息。”

沈秀又好言哄勸了一番,她才消了氣。

那兩天,她不斷地查食譜做羹湯,直到醫生說不能大補,她才不得不收手。

好容易有清閑時間,他們便聚在一處東拉西扯,唐天不時拋出幾個笑話,她們也是樂得不行。

這樣的日子令她想起了小時候他們三個四處販賣水果與飾品的日子,那時他們也是如此快樂又簡單。

手術前一天晚上,吳文俊還是回來了。

那天晚上,他們相擁而臥。

唐睿說了很多小時候的事,這些事她從未與任何人提過,如今她終於有了可以相訴的對象。

吳文俊只是靜靜地聽著,不時會親吻她,更多時候他會緊緊抱著她。

唐睿回憶了一番過往,頗有些感概萬千,“我其實挺喜歡那時候的日子的,太容易滿足,又無憂無慮,也不用面對成長後的無奈。我很少能從家裏感覺到溫情,這幾年我也不大回家,但我媽一直是家裏最愛我的人,她給的母愛從未缺席過。大二那年,我爸媽要離婚,我幾乎沒猶豫就選擇跟她走。家庭變故來得太突然,我被迫自力更生,但也是在這過程中我才知道原來我一直是溫室的花朵,原來我一直活在羽翼下。我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沒有我媽,我的日子會如何,或許我根本無法健康成長。我突然開始害怕起了那句‘子欲養而親不待’,我太害怕了,我不想接受生老病死,但我又無能為力。”

吳文俊一遍遍撫摸著她的頭發,他嘆息一聲,說:“以後我們多回來看看他們,多陪陪他們,改變不了,我們還可以珍惜當下。唐睿,我真的好後悔當年沒好好待你,也想抽死那個時候的自己,竟然那樣狠心逼迫你,你是不是也恨過我?”

唐睿搖頭,“我從來沒有恨過你,真的,如果沒有你我可能走不出禁錮的圈子,也不可能自力更生。你不知道,我有多幸運才能遇到你。”

“我保證我會後你一步離去,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世界上,所以別害怕,以後有我。”

“說話算數。”

“我保證。”

……

第二天一早,沈秀便進了手術室。唐睿坐立難安,實在驚慌,吳文俊全程握著她的手,她便只能握緊了尋找支撐。

好在一切順利,唐睿更為感念上蒼的恩德。

吳文俊第二天便趕了回去,唐睿則在家待到了假期結束。

開學後,唐睿便回了學校。

畢業課題實在焦慮,她也沒時間去看吳文俊。吳文俊一個月最少會抽空來看她一次,唐睿頗受關愛,只是每每心疼他工作之餘還要奔波兩地。

等她忙完實驗,這個學期也已經過得差不多了。

今年寒假,沈秀和唐國強早早讓她回去,說是結婚以後再難一起過年。

唐睿一陣悲戚,婚姻一方面也意味著束縛,可人生來便有無數牽絆,難逃尋常百姓苦。

在放假的前幾天,吳文俊竟然悄然來了學校。她很是驚詫,吳文俊很少如此任性,他近來忙,而且他一般過來都會提前告知。

唐睿熱情地給了他一個擁抱,“老大,你越來越人性化了。”

吳文俊摟緊了她,“我記得以前你總說我像程序,現在算是誇獎?”

唐睿脫口而出,“必須是。”

吳文俊卻又說:“這麽說你是承認以前在背後……”

唐睿立馬打斷了他,“不敢,程序化和人性化都好,反正都是你。”

這句話像是對他很是受用,他笑不可遏,“越來越大膽了。”

唐睿想了想,“大不了再算賬來抵消,你不能打擊報覆。”

吳文俊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了一枝香檳色玫瑰,唐睿立馬奪了過去,喜笑顏開,“你是不是故意的?每次就帶一枝,上一枝快枯萎的時候,你就又拿來一枝,我就持續不斷的養,每天都要見花如見你。”

吳文俊挑眉道:“不想要?”

唐睿立馬將它藏在身後,“要,我先去實驗室把它養起來,你在這等我。”

吳文俊卻跟著她走了進來,“我去找導師敘舊,晚點來找你。”

唐睿答應下來,在一樓他們便兵分兩路。

一進實驗室,眾人便打趣她:“哎呦,送花使者又來了。”

唐睿養花這件事已然成了實驗室一大奇觀,從未間斷,倒也有趣。

唐睿只是順著他們的意笑了笑,“免費賞花,不收費。”

不久,吳文俊便來了實驗室找她,眾人又互聊了一陣,他們便一同去外面聚了一頓。實驗室眾人已然是吳文俊的小迷妹小迷弟,直嘆他完美無缺。

唐睿暗自啐了一番,你們是沒見到他強勢陰險的模樣,群眾的眼睛也不是雪亮的。

飯後,他們和眾人道別後,便在街上閑逛,吳文俊幽幽來了句:“你好像對我有所不滿?”

你看,狼之本性即刻暴露,哪裏有一絲方才那副和善儒雅的模樣。

唐睿當然要拍馬屁啊,於是她說:“老大,誰對你不滿?我第一個替你收拾她,都不用你出馬。”

吳文俊捏了捏她的臉頰,隨即將她摟了過去,“唐睿,你最近似乎欠收拾。”

唐睿一臉委屈,嘟嚷道:“馬屁拍錯地方了?”

吳文俊只是低頭在她耳邊來了句:“不管拍在哪,都要被收拾,不用太糾結。”

唐睿立馬面紅耳赤,稍稍退出他的臂彎,惘若未聞地跑去店裏閑逛,暗思今晚怎麽找借口回學校。

她一直從東街逛到了西街,又從西街去了地下商場,總之整個步行街被她逛了遍。

最後她走不動了,吳文俊卻精力旺盛,甚至戲謔地看著她笑,“繼續,剛好熱身。”

第一計告敗。

雙方體力懸殊。

唐睿又生一計,忙去了書店,左翻右顧,一直到工作人員將他們趕了出來,吳文俊依舊笑容滿面。

第二計再敗。

雙方臉皮程度相差甚遠。

最後一計,破釜沈舟。

唐睿立馬狗腿地抱住吳文俊的手臂,裝的楚楚可憐,聲音軟糯,“老大,我最近做實驗寫論文超級辛苦,我想早點回去休息,室友還等著我回去商討論文寫作心得呢。”

吳文俊卻立馬將她拖去了街尾的角落,用力抵在墻角,眼睛十分黑亮,似乎透著幾絲危險,但他嘴角分明掛著笑意。

他傾身貼在她耳邊,“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許這樣看我?”

他過於強硬地將她貼在墻壁,唐睿有些難受,背後被墻壁蹭得生疼,她皺著眉,更是委屈,“痛……又怎麽看你了?我怎麽每次都……”

吳文俊不由分說地狠狠吻了下來,阻止了她的申辯,還是難逃一劫。

唐睿微微掙紮著,抽空嘟嚷:“我痛……”

吳文俊終於放輕了壓在她身上的力道,她放松不少,又被他勾了心神,免不了沈淪入迷。

吳文俊已然得心應手,不出幾招便讓她無力抗拒,她被撩撥得七葷八素,不知不覺便隨他去了入住的酒店。

興許是多日未見,吳文俊比平時更熱切,唐睿只嘆明天又要攤成死水。可出於意料的是:吳文俊今晚尤其溫柔,他甚至在壓抑,只是不斷給她呵護。

唐睿難得有一次能自發去浴室洗漱,她不免竊喜一番,又揣測吳文俊怎會轉了性?

其實,她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可能平日工作壓力大,他也需要發洩,可是吳文俊卻從不知收斂,每每讓她第二天日上三竿依舊不願動彈。

她洗漱出來後,吳文俊竟然在窗邊抽煙,她暗自嘆息,看來他最近不太順暢,自從她提過幾次不喜煙味後,他很少在她跟前抽煙。

唐睿走過去抱著他,輕聲詢問:“最近忙嗎?”

吳文俊很快掐熄了煙,將她護在懷裏,隨即靠在她頭上,“嗯,累了。”

唐睿將他拉到床上坐下,於是便在身後替他按揉肩頸。

這是她這兩年特意去理療店裏學的,開始是因為沈秀腿腳骨質增生不利索,她只能用此緩解她的疼痛。不想後來,吳文俊勞累時,又派上了用場,每每給他按揉一番,似乎能緩解疲勞。

吳文俊只是順從地閉著眼睛任她擺弄,身體似乎放松了不少,他聲音低沈:“最近我們部門忙的一個項目被打了,足足忙了幾個月,卻被人捷足先登。有時候想想,真是挺累的,你覺得我也去做份閑職怎麽樣?工資不高,夠養家糊口,一輩子碌碌無為也就過去了。”

唐睿深知這只是喪氣話,吳文俊生性好強,只不過一時受到挫折,生了幾分倦意,但不出幾日,他定會重拾幹勁。何況,就算他願意安於現狀,他爸也是不會同意的,一輩子打下的關系網,怎能說放棄就放棄?

雖說富不過三代,但他好歹也才第三代。

唐睿想了想,“你喜歡就好,我都支持。嗯……我覺得有夢想是一件好事,不像我,胸無大志,一點追求都沒有,所以不要輕易放棄,起碼你還有努力的目標啊。再說,你不是要讓我膜拜一輩子麽?”

吳文俊輕聲笑著,“那我是得好好努力了,說好了要讓你跟一輩子。”

唐睿順手圈住他的脖頸,湊在他臉上啄了下,隨即趴下他肩上,“加油。”

吳文俊握住她的手,將她抱在腿上,“累了?你先睡,我要再改改方案,就在窗邊。”

唐睿趴在他身上,像是軟骨動物一般,任他放在床上,順從地閉上眼睛。

她聽到電腦按鍵的細微聲響,微微睜開眼便見床邊坐著一抹熟悉的身影,便笑著入睡了。

第二天,她醒來時,吳文俊依舊坐在窗邊,也不知是沒睡,還是醒了。

她也沒去打擾他,洗漱完便叫了客房服務,又將早餐放在他手邊,便說:“老大,我還有點實驗要收尾,中午再回來。”

吳文俊將電腦推至一旁,隨即將她摟了過去放在腿上,唐睿很是配合地環著他的脖頸,柔聲說:“昨晚沒睡?”

吳文俊手摟著她的腰,隨意靠著椅背,嘴角含笑,“抱著我睡了一晚,一早就不認賬了?”

唐睿臉一紅,“我……怎麽不記得?”

吳文俊將她摟近一步,下巴在她頸部摩挲著,“是不是該到我謀取福利了?”

唐睿被他蹭得咯咯直笑,掙紮躲避著,“癢癢……”

吳文俊笑著吻過她的脖頸,又移到耳邊,“嗯?”

唐睿往後退離一步,“不行,我約好了師弟師妹……”

吳文俊竟像是孩子般頗有些幽怨不甘,唐睿湊上去吻他,他也只是受著,並不配合,唐睿很是無奈,隨即在他臉上輕輕一吻,“記得吃早餐,我走了。”

吳文俊放開了手,她便站了起來,又將早餐挪到他跟前,吳文俊卻依舊直勾勾地看著她。

唐睿簡直哭笑不得,只好再次坐在他腿上,紅著臉趴在他肩上說:“還有半個小時,你不能鬧太久。”

吳文俊輕聲笑著,手下不安分起來,嘴唇若有若無地劃過她的耳邊,“我保證。”

即使隔著衣物,唐睿也能感受到他頗高的體溫,他們入情極快,甚至來不及褪盡衣物,便迫不及待地交融在一起。

情動間,唐睿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她拉回神思,從包裏拿了出來,吳文俊停止了動作,她調整著呼吸,努力平靜地接了起來,“師妹,你們到了?”

“沒有,師姐,我們臨時被輔導員叫去開會了,晚些過來可以麽?”

唐睿剛要搭話,那不安分的人竟然故意加重力道使壞,她始料未及,嗯哼出聲,又忙壓住了聲音。

那邊似乎聽出了異樣,“師姐,你怎麽了?”

唐睿恨恨地瞪著依舊在不安分律動的人,他卻一臉得意地挑釁她。

十足的惡劣。

她太過緊張,隨意說了幾句忙掛了電話,來不及去興師問罪,便被他帶入了激流。

過後,唐睿癱在他懷裏,像是慵懶的貓咪,臉頰緋紅,迷離而嫵媚。

吳文俊壓制著湧上的氣血,替她整理好衣物,啞聲說:“我送你過去。”

唐睿依舊軟軟地靠在他肩上,“不用,你不是要改方案?”

“他們什麽時候能到?”

“不知道,說是臨時會議,應該不會太久。”

“我吃了早餐送你。”

唐睿也不再堅持,“好。”

到了實驗室,唐睿便去拿了耳石切片繼續研磨,這是項極其折磨人的工作,急需耐心,且手上極酸痛。

唐睿不好欺負師弟師妹,這項工作都是由她親自完成,前一段便是磨的手指出了薄繭水泡,她便撂下了,一直拖到期末才不得不重拾舊業。

吳文俊見後二話不說拿了過去,“我來。”

唐睿遲疑不定,“你不回去麽?”

吳文俊低頭操作,十分認真,“嗯,不急。”

唐睿差點落淚,他分明是不忍她受苦。

“還有多少?全部拿過來。”

唐睿忙去拿了出來,小聲說:“之前偷懶了,有些多。”

吳文俊微微笑著看了她一眼,“上次我來的時候怎麽不說?”

“沒想起來。”

“嗯,下次記得告訴我。”

“老大,你這好看的手怕是要毀了。”

他們正在交談間,實驗室師弟師妹便走了進來,“吳師兄,你也在?看來是心疼師姐來了。”

興許是太熟,他們一向口無遮攔,唐睿已然習慣,只說:“趕緊去配試劑。”

他們走近一看,又說:“師姐,你的手好了沒有?我們來幫你吧。”

“不用,這個我來,你們還去看片就好。”

他們走後,吳文俊說:“還痛麽?”

唐睿本是下意識想說不,轉而又變了口風,她坐在一旁語帶委屈,“嗯,當時超級痛,差點想扔了。”

“師姐,你當時可是英勇得很,這怎麽在吳師兄這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唐睿頓時面紅耳赤,他們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竟被聽了去。

吳文俊擡頭看著他們,笑著說:“不要惹怒你們師姐,她折磨人的手段我見過,絕對比磨耳石難受。”

他們一聽笑不可遏,“我們才不信,師姐就沒罵過我們。”

吳文俊又說:“在大學,你們師姐曾經讓一個人寫了兩萬遍按時值班四個字,用完了兩支水筆,後來那個人再也沒遲過到。”

唐睿擔心嚇著他們,忙說:“別聽他胡說。”

他們顯然心有戚戚,聲音小了很多,“那個人都得對這四個字有心理陰影了吧……”

吳文俊依舊在笑,“我看也是。”

唐睿很是無奈,忙說:“好了,快去看片。”

他們屁顛屁顛走了,很是好笑,唐睿瞪著吳文俊,“你嚇他們幹嘛?”

“這是事實,而且我是在拯救你的形象。”

“老大,那個辦法可是你教的。”

“我只傳授了中心思想,具體可是你想出來的。”

“我突然覺得是有些慘絕了,當時肯定是被你逼的,我怎麽可能如此無人性?”

“嗯,這個鍋我背了。”

“老大,等忙完我們去新開的海洋館玩好不好?”

“嗯。”

……

吳文俊效率不錯,竟用一整天便完成了她三天的工作量,於是後面兩天她便開始構思起了論文,吳文俊則繼續修改方案。

她毫無頭緒,索性拿了手機看起了熱播的韓劇以作消遣。

一直到下午,吳文俊終於關上了電腦,躺在床上將她摟了過去,“去吃飯。”

唐睿盯著手機屏幕,頭也沒擡,“還有十分鐘,我跟你說這個男主和男二簡直配一臉,女主就是多餘的。好帥……嘖嘖,雖然長的不是很帥,但是人格魅力啊,我的天,我要被迷死了……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讓人……”

她沒有說完,因為她明顯感到腰上有只帶有威脅意思的手在不安分地亂動,她忙摘下耳機,“老大,吃飯……我們去吃飯……我餓了……”

吳文俊微瞇著眼,明明是笑意盈盈,卻又不懷好意,“有多迷人?嗯?”

唐睿暗思方才定是被鬼附身了,竟然當著吳文俊的面如此放肆,她討好地對他笑了笑,“其實……也不是很迷人……還是老大你比較迷人,我們實驗室的娃娃可都被你收買了,事實勝於雄辯,絕對你比較迷人……”

吳文俊的手漫不經心的在她身上游離,卻又帶著暗示,他傾身在她脖頸處慢慢吻過,不忘抽空回她一句:“是麽?我怎麽覺得不太真心呢?”

唐睿微微閃躲著,卻又被他引得咯咯直笑,“癢……絕對真心,我從不騙人。”

然而,某人依舊輕易地解開了她的睡衣,雙手毫無顧忌的加以撥弄,唐睿哪裏抗拒得了,只能主動纏住他,任他索取。

吳文俊卻又像是在戲弄她,遲遲不采取行動,他輕輕咬了一口她的耳垂,“今天很主動,前幾天怎麽不樂意呢?”

唐睿真恨不得把他踩在腳底下踹上幾天幾夜,實在太欠扁了,她索性放棄了迎合,將頭歪向一邊,“現在也不樂意了。”

吳文俊卻說:“你確定?”

唐睿被他的動作引得一陣陣戰栗,又破功笑了,雙手將他拉下來,貼近一步,“你每次非得磨一磨,就不能痛快一點?”

吳文俊像是被她怔住了,半響才回過神來,眼裏冒著火焰,“你要痛快?今天不想出去了?”

唐睿心一驚,忙說:“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她來不及說完,身體先一步淪陷,她氣急敗壞地看著眼前陰謀得逞的人,又無可奈何。

吳文俊說到做到,於是那天她真的在床上躺了一下午,晚飯她也沒胃口,只是隨便糊弄了過去。

然而,始作俑者卻在窗邊怡然自得地敲打文書,看起來精神十足。

唐睿一陣惱怒,但看著他的身影又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即使這樣靜靜地待在一起,似乎也很美好。

吳文俊像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他轉頭看了她一眼,又將電腦合上,躺進被窩裏摟住她,“痛快了?”

唐睿無力辯駁,幽怨道:“你倒是挺痛快的。”

吳文俊卻笑了起來,“我記得那時候你也很享受。”

唐睿實在難以忍受這樣露骨的詞句,忙推開了他,“你真是……越來越……”

吳文俊卻依舊笑意不剪,“越來越什麽?”

唐睿鬥不過他,只好躲進了被窩。

吳文俊似乎還在笑,半響,他將她拖了出來,“出去走走,順便吃點東西,待會回來我幫你看看你的論文。”

唐睿立馬來了精神,“好,我正愁沒頭緒。”

他們隨意逛了逛,便回去修改論文,吳文俊給她提了幾點立意,似乎讓她有了些思路,她便拿了他的電腦開始奮筆疾書。

奈何校外網無法查找很多文獻,於是吳文俊又送她回了實驗室。

她在寫論文,吳文俊則在一旁改方案,一直到淩晨,他們才回到酒店倒頭就睡。

那幾天,他們便重覆著如此模式,各自忙碌,相伴鼓勵。

學校放假後,唐睿的車期也將近。她將論文初稿發給導師後才稍稍松了口氣,只是,閑了下來她才發現例假已經足足晚了兩個星期。

他們一直有做安全措施,唐睿甚至會吃長期避孕藥,以作為第二重保障。只是近來實驗繁忙,他們也不常見,她便忘了這茬。

她心有戚戚,實在慌亂,於是那天晚上死活不願就範,吳文俊似乎感到了她的異常,“怎麽了?論文交了怎麽更焦慮了?”

“老大,我今天累了,我們早點睡好不好?”

吳文俊隨即摟過她躺著,“嗯,睡吧,這幾天的確累了。”

唐睿不敢告知他,卻又忍不住試探著說:“老大,你是不是不喜歡小孩子?”

“為什麽這麽說?”

“我看你每次見到小孩都不太熱情。”

“嗯,也不是,談不上喜歡,也不討厭。”

“老大,你真是一點愛心都沒有。”

“你的母性情懷已經夠泛濫了,我要中和一下。”

“……還能中和?”

“我記得你說過不想要孩子,以後也是麽?”

“不知道,以前我是不想要,嫌麻煩,你呢?”

“隨你,我都可以。”

“又不是買冰淇淋,沒有隨便。”

“其實,我也嫌麻煩,可能還沒到那個年齡層次,以後再說,現在還早。”

“的確還早……”

唐睿更驚慌了,那天晚上始終輾轉反側。

第二天一早,吳文俊起來去晨跑,她也跟著爬了起來。

吳文俊像是看外星生物似的盯著她,“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唐睿無心與他鬥嘴,只說:“我今天和同學約了談事情。”

這是真話,據說畢業論文出了新規定,她要去和眾人商討一番,群眾的智慧總是可采的。

吳文俊一出去,她便直奔藥店,足足買了十根驗孕棒回來。

她一邊祈禱一邊測試,卻不想第一根便顯示了兩根線,她深感不妙,閱讀過說明書後,更是心如死灰。

她不甘心,又測了一遍,但又不敢看,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心下又一喜,一條線。

她喜出望外,暗思這東西果然不靠譜,於是,她將剩下的全部檢測了一遍,只有一根是兩條線。

終於放下心來,她將驗孕棒歡快地扔進了垃圾桶,又擔心被吳文俊見到引起誤會,於是便打算將垃圾扔去外面。

只是不想,她剛走到門口,吳文俊便開門走了進來,她心下忐忑,轉念一想又覺沒必要,便大大方方地去扔了垃圾。

吳文俊看著她走了回來,一臉不可思議,“主動倒垃圾?你今天好像不太正常。”

唐睿絲毫不以為意,“我要去一趟實驗室,你呢?”

“我今天休息,明天送你去火車就回單位。”

“好,我完事就回來。”

那天上午,他們交流了論文書寫心得,又對新規則了解了一番,事畢已經是十二點。

實驗室眾人相約去聚上一聚,唐睿便帶上了吳文俊同去,太過相熟,甚至不需要客套。

飯後,他們便回了酒店午休。吳文俊這幾天想是累了,她悄悄爬起來又洗漱好出門時,他依舊未醒。

去到醫院,醫生讓她去做檢查,唐睿便去了樓下繳費。

檢查完,她便坐在外面等結果。

吳文俊給她來了電話,“你去哪了?”

唐睿脫口而出,“校醫院,你醒了?”

吳文俊似乎有些急切,“你別動,哪裏也不許去,就在原地等我,十分鐘,我馬上過來。”

唐睿很是無奈,“沒事,你不用過來,不方便。”

吳文俊卻語氣不悅,“必須等我,唐睿,我不想說第二次。”

唐睿只好答應下來。

她去拿了檢查報告,便去了一樓等。

吳文俊幾乎是氣喘籲籲地趕到了她跟前,臉色極差,“你憑什麽獨自決定了?我不想問,我以為你會主動說,你是打算繼續瞞著我……”

唐睿不明所以,半響,她又反應了過來,頗覺好笑,說:“這是報告,看了再說話。”

吳文俊拿過看了看,似乎有些難為情,他半掩著鼻子,看向別處,“我早上看見垃圾袋裏的東西,以為……所以上午和我爸媽商量盡快準備婚禮,你突然告訴我在醫院,我真的急了,我認錯,剛剛我態度的確不好。”

唐睿根本氣不起來,反而笑了,“嗯,我知道,我開始是有擔心,但沒事,我就沒有告訴你。”

吳文俊似乎頗有些懊惱,唐睿走近一步抱著他的手臂,“好了,沒事,我一點也不覺得你在兇我,真的。還有,如果是真的,我一定會告訴你,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瞞著你?”

吳文俊摟過她,情緒終於穩定下來,“真的被你嚇到了,那你來醫院為什麽不方便?”

唐睿很是無奈,“我說不方便的意思是我來看例假,已經晚了半個月了。”

吳文俊牽著她便往樓上走,“沒什麽,我不介意。”

“老大,我去婦科……”

“嗯,都是看病。”

於是,吳文俊真的陪著她進了診室,那女醫生也不在意,看了報告後問了她一些問題,她便一一答了。

一直到她問:“這半個月性生活頻率?”

唐睿徹底崩潰了,她的臉紅的滴血,吳文俊竟然面不改色,甚至幫她答了。

她囧迫難當,只想找個地洞鉆進去才好。

最後,醫生只說是近期壓力過大,導致生理周期紊亂,讓她放寬心,不要焦慮。

出來後,她簡直難以面對吳文俊,只能快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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