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似曾相識燕歸來(2)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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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鎖了,又檢查了一番窗戶設施,確保無誤後才上藥睡了。

第二天,吳文俊準時過來替她上藥,但並未停留,很快又走了。

這樣的模式持續了一周。

吳文俊太過盡心,甚至在她早上有課時七點便準時替她來擦藥。唐睿不知他幾時起床,只是他每每到來分明帶著淡淡的沐浴香味,也就是他是晨運完了才過來的。唐睿只能暗暗讚嘆他生活規律極好,卻也免不了一番感動。他近來實驗安排極滿,白日忙實驗,早晚還要來回奔波,卻從未有過半句怨言,甚至不忘督促著她的飲食。

好在紅疹消褪得差不多,只是他們已經足足吃了一星期的清湯寡水,唐睿只覺寡淡無味,簡直過著道僧的生活。

晚上,他們照舊吃了全素宴,唐睿胃口不大好,吳文俊卻吃得津津有味。

回去後,唐睿照舊去了洗漱。出來時,她卻聞到了濃郁的肉香,她跟隨香味去到廚房,卻見吳文俊正拿著湯勺在鍋裏攪拌。

“拿碗過來。”他回頭看她一眼。

唐睿忙拿了過去,見鍋裏是剁碎了的肉沫湯,不免有些疑惑,“老大,這不是小孩子的吃法麽?”

吳文俊一邊將湯裝在碗裏,一邊說:“容易消化,時間太晚了,只能喝一點,剩下的放冰箱,明天再喝。”

這些話瞬間直擊心窩,唐睿差點落淚,她低頭掩飾著情緒,拿過碗便往外走。

也許,這樣的溫情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無動於衷,起碼她內心的冰山已然慢慢融化。

她洗了碗又收拾了廚房,出來時,吳文俊正閉眼靠在客廳的沙發,唐睿不知他是睡著了還是閉目養神。

她輕手輕腳走了過去,他卻毫無反應,該是睡著了。唐睿慢慢坐在他身側,看著他的睡顏發呆,看來最近是累壞了。

唐睿不知他為何對自己如此之好,也不知她有什麽值得這個人如此折騰自己。

不知是出於什麽心理,那一刻,她鬼使神差地手撫上了他的面容,竟帶著幾分憐惜。

只是下一秒,她又跌入了一雙黑瞳裏,她下意識地抽回了手,只是又被人握住了。他並未言語,只是牽著她去了房間,一如既往地為她上藥。

唐睿柔聲說:“累嗎?”

吳文俊似乎停頓了幾秒,手下的動作也隨之停在一處,他很快又在另一處塗擦著,“嗯。”

他的聲音很低,幾不可聞,唐睿卻心口一緊。

上好藥後,唐睿轉過去抱住了他。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抱他,甚至帶著幾分緊張和忐忑。

他顯然也怔住了,半響才擡手與她相擁,他說:“需要我嗎?”

唐睿遲遲說不出是與不是,吳文俊放開了她,又低頭將藥膏合上,隨即擡頭看向她。

唐睿碰上他的眼神不自覺地紅了臉,他露出了笑意,隨即手下摟過她的腰,唐睿下意識地用手抵在他胸前。

他說:“晚上會害怕嗎?”

唐睿思索著如何回答。

他又說:“說實話。”

唐睿幾乎是擠出了一句:“有一點……”

吳文俊說:“怕為什麽不說?”

唐睿依舊難以回答,他並未給她時間思索,直接吻了下來。

這樣熱烈而激情的吻,唐睿全無抵抗之力。他手下帶著試探撫上她的腰身,她並未排斥他的碰觸,任由他不斷入侵,他的挑撥甚至讓她慢慢泛起了情潮,不自覺地迎合貼向他。

一切似乎水到渠成,唐睿卻在最後一刻退縮了,她止不住地顫抖,不知是緊張還是害怕,“不要……”

吳文俊停下動作看著她,急促的呼吸撲面而來,他眼裏分明帶著渴望,唐睿握緊拳頭,視死如歸地再次閉上了眼睛。

唐睿感到他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他再次低頭吻她,極其輕柔,卻不再有所行動。

直到她漸漸平覆,他替她穿回睡衣便靜靜地抱著她,一動不動。

唐睿躺在他懷裏,一時不解他為何終止,如此情形下,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將她的推拒看成欲拒還迎,可他卻並未強迫她分毫。

“睡吧。”他說。

唐睿徹底放松了下來,只覺安逸舒適,她輕輕攬過他的腰,又往他懷裏縮了縮,昏昏欲睡。

後來,她真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時,房裏只剩她自己,她不知道吳文俊是何時離開,身旁卻似乎還存留著他的氣息。

門外傳來了門鎖轉動的聲音,她立馬跑了出去。

吳文俊半濕著發梢,精神卻極好,他提著早餐走了進來,“去洗漱。”

唐睿心下愉悅,忍不住低頭偷笑。

吃過早餐,他們便商議中午去退房。她的紅疹已經消退,也無需外住。

唐睿早上沒有課,待吳文俊走後,她便去了超市采購。

她會做的菜品有限,全部羅列出來也不過幾樣,折騰一早總算做了一頓飯。

她從未主動約過吳文俊,此刻竟不知如何開口,難不成說為了感謝他上藥?

她反覆編輯著短信,倒是吳文俊先給她發來了消息:我中午有事,午餐記得忌口。

唐睿一陣失落,回:好。

她看著一桌的吃食毫無胃口,通通倒了便去退了房。

下樓時,沈秀給她打來電話,本是聊著家常,她卻突然提起了以後工作的問題,唐睿並無想法,不過是隨遇而安。

沈秀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道:“你要常給你二表舅打電話問候,他現在聽說已經是縣長了,你以後找工作他肯定幫得上……”

唐睿最不喜沈秀的這套說辭,左右讓她與八大姑七大姨套近乎,實際卻是隔了幾代的親戚,平日也無甚來往,如何親近?

她並未聽進去,道:“媽,我的工作自己能解決,您別操心這麽多,何況我還有三年才畢業。”

沈秀嘆息一聲,“你啊,和你爸一個性子,心高氣傲是要吃苦的。”

唐睿實在無意深聊,找了借口便匆匆掛了電話。

她站在高樓上看著下面車水馬龍,一時疲憊不堪。

路過樓下商店時,唐睿遲疑半刻,還是進去買了包香煙,她躲在地下通道燃盡了,思索一番又扔了新買的火機,也不知在心虛什麽。

世間從不缺巧合,越是心虛越是容易撞破。

她出了地上通道,便迎面撞上了吳文俊。

唐睿心虛得不行,站在離他稍遠的距離,唯恐煙味傳了過去。

吳文俊提著一大袋實驗用品走近她,“吃了麽?”

唐睿不自覺退後幾步,他停在路邊皺眉看著她,似乎在考量什麽。

唐睿哪裏敢與他就餐,點頭道:“吃了。”

他略微點頭,看不出是否相信她的說辭,只說:“我還有事,你自己回去可以嗎?”

唐睿自是求之不得,幾乎落荒而逃。

待走出很遠,她才發現手機裏有新短信:您的外賣正在努力配送。

唐睿心口一窒,終究是瞞不過。

唐睿取了外賣便回了宿舍。

一進門,陳曦便壞笑著堵在她跟前,“總算回來了,這幾天……怎麽樣?”

唐睿頗為疲憊,只勉強笑了笑,便繞過她走進宿舍,“吃午餐了嗎?”

陳曦走近打量她,“吵架了?”

唐睿搖頭,隨即將外賣放她手上,“沒有,快去吃飯。”

陳曦看她一眼,也不再多問。

下午下課後,吳文俊準時發來短信:我在樓下,去吃飯。

唐睿擡起手臂在鼻間嗅了嗅,又扯住陳曦,“你聞聞我身上有沒有煙味?”

陳曦湊近聞了聞,“你不是中午洗澡了?再說上課哪來的煙味?”

唐睿嘆息一聲,她真是過於神經質了。

她笑了笑,“我有事,你自己去吃飯啊。”

陳曦頗為哀怨,“重色輕友。”

唐睿回頭說:“給你帶吃的,乖。”

樓下,吳文俊等在門口,見到她竟在笑。

唐睿一時也忘了中午的擔憂,笑著走近他,“吃什麽?”

吳文俊似乎在思索,她深覺不妙,他笑了笑,道:“放心,今天不吃齋。”

唐睿樂了,“我已經好了。”

吳文俊挑眉看著她,“所以忘了忌口?”

唐睿深以為他指的是中午,頓時心虛得不行,他卻若無其事地說:“去吃蒸菜?”

唐睿如小雞啄米,不斷點頭,唯恐引得他算賬。

飯後,他們在附近的精品店裏逛了逛,吳文俊跟在她身後,見她並不多看,問:“女生也不是都喜歡這些布偶娃娃?”

唐睿略一思索,“也喜歡,就是我嫌占地方,麻煩得很。”

吳文俊又道:“我記得上次在你的住處看到過一只小狗布偶,看起來很久了。”

唐睿心口一窒,一時不知如何作答,遂快速走出了商店,好在吳文俊並未深究。

那是她唯一的布偶,只因送的人是蘇辰。

穿過街道,他們便來到了清靜的沿河路。

唐睿手撐在護欄上,感受著晚風習習,瘦弱的身影在這一刻散發出無邊的孤寂。

吳文俊走上前擁住了她,她笑著擡頭看他,他卻說:“別這樣笑,很難看。”

唐睿的笑就那樣凝固在嘴角,她只能低頭隱藏。

他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來,她擰巴著眉頭看他,他略微低頭便吻上了她。

他過於熱烈,磨得她嘴唇火辣辣地生疼,可這一行為卻瞬間趕走了她過於繁雜的心緒,根本無法分心再思其他。

許久,他停下動作,嘴唇便貼在她耳邊,“不許再抽煙,記住了?”

唐睿舔了舔麻木的嘴唇,哪裏敢拂他意,細聲道:“記住了。”

“下不為例。”說完,他握住了她的手將她擁入懷中。

唐睿嘶一聲抽出手來,他不明所以地去抓她的手,她卻背在身後不肯就範。

吳文俊瞪她一眼,她頓時沒了氣焰,只得任他抓了去查看。

“怎麽弄得?”他皺眉看著手背隆起的水泡。

唐睿自是不會告訴他中午在廚房折騰的,這也是她為什麽不喜做飯的原因,油鍋似乎與她有前世仇。

她思索良久,“喝水燙的。”

吳文俊看她一眼,又低頭看她的手,“夏天喝開水?”

唐睿不再言語,越說漏洞只會越多。

吳文俊嘆息一聲,隨即再次低頭吻上她,這一次他極其溫柔地輾轉,反覆輕舐,似乎是在安撫。

唐睿輕輕去回應他,感受著他的溫柔,漸漸安心。

回去的路上,他去藥店買了燙傷膏,極其輕柔地替她塗抹,她柔順地看著他,暖意橫生。

唐睿不經思索,脫口而出:“老大,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吳文俊頓了幾秒,隨即擡頭看著她,遲遲不說話。

唐睿深知她說錯了話,緊張地抽回了手,“我……亂說的。”

吳文俊抓住她握成拳的手輕輕掰開,繼續低頭上藥。

唐睿並不期望他能回答。

許久,他說:“如果你能好好待自己,我就會省心很多。”

唐睿頗為愧疚,“對不起,總是麻煩你。”

吳文俊收了藥品,隨即用力將她拉入懷中,“唐睿,以後不許再說這句話,我不喜歡聽。”

唐睿不知他為何生氣,只能僵在原地,“我……知道了。”

他又放緩了語氣,“累了麽?”

唐睿搖頭,“不累。”

他握著她的手腕一並坐在了一旁的草地,“陪我坐坐。”

唐睿靜靜地看著河面,靜心不少,他亦未作交談。

之後的日子,吳文俊依舊忙於實驗,他們的見面次數卻比從前多了許多,每天至少會見上一面,或是午餐,或是晚餐,或是夜宵。他們之間似乎也多了些親密接觸,親吻,擁抱,但卻從不牽手。

興許是牽手過於細膩純情,他們之間也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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